《银狐》春**醉

17、第 17 章

　　“各位。武林中的人士，今天大家齐聚一堂，除了见证本门新任方丈的走马上任。更重要的是要团结起来，共抗外晦。”说到此处，失心和尚停顿了片刻。
　　周围的中原豪杰各个竖起耳朵，他们知道，后面的话才是本次大会的主要目标。
　　失心和尚看见众人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他不再静坐，站起来，沿着方厅，走来走去，配合着发表义愤填膺、鼓舞人心的讲话。
　　“想必无论消息灵不灵通的武林人士，大家都很清楚，最近中原武林出现了一个十恶不赦、骇人听闻的公敌。”
　　失心和尚在魏君子的面前站定，身体前倾，紧紧看着魏君子的双眼，两个人的距离委实太近，近到只要失心和尚在靠近少许，两人的嘴唇就会相贴。失心和尚丝毫没有察觉，还越说越靠近，“他作恶多端，打死、打伤以及打残多名武林中人。”
　　最着他的靠近，魏君子掌门以一种挑战人体极限的姿势不断的后仰，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最后失心和尚几乎整个人趴在了魏掌门的身上。
　　魏掌门连连点头，赞同道：“失心大师，说得有理。这小贼真是可恶。”他知道，自己一日不表态，这老和尚就一日不起身。他心中抱怨，这老和尚的豆腐有什么好吃的。
　　失心和尚非常满意魏掌门的表态，以非常优雅的姿势直起身来。恢复了德高望重的气势，继续踱起步来。
　　“并且，本门的三名德艺双馨、鹤立鸡群的掌门人，都不兴地先后遭此恶人的毒手。你说他可不可恶？”
　　失心和尚再次使用同样的招数是另一名掌门人爽快地认同了他的观点。
　　“对于如此的武林大恶，我们自然是人人得以诛之。但是没想到这名小贼，越来越嚣张，越来越出格，不但得罪了我们正道人士，连□□的兄弟也不放过。”
　　失心和尚猛然转过背对着众人的身躯，脸上的杀气把离他最近的一名武林兄弟，毫不客气地吓得坐倒在地上，那名不知名的小喽罗顿时成为了肃穆气氛中的调节品，他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灰溜溜地站回原位。
　　失心和尚不满大家的走神，以高八度的声量说道，“由于````此次的````事情太过````棘手。我建议我们大家要打破常规，做人之不敢做，行人之不敢行。为中原武林史树立一块无冕丰碑。”
　　说完，失心和尚得意洋洋地环视众人。
　　他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投下了一枚定时炸弹，在座的所有人都相互之间窃窃私语，揣测着失心和尚话语中的惊天动地的创举究竟是何事？
　　还是点苍派的掌门人率先打破了砂锅问到底，他代表众人向失心和尚问道：“哈哈，失心大师，你知道我们的脑袋都不太灵光。我们这些粗人，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脑袋里没什么弯弯，你能不能说得浅显些。”身后的众人配合地点头，纷纷承认他们的脑袋不够灵光。
　　认真细听的陈峰时肚子暗暗好笑，若不是估计身份，早笑得在地上打滚了。他从来没有看见一大帮人争相承认自己的脑袋不够灵光，他轻蔑地看着失心和尚，难怪那个幕后黑手能够轻易地把中原武林当作他自己手中的最锋利的武器了，只要看看领先中原武林的这些掌门人，他就不禁为堕落到如此地步的中原武林掬一把同情的泪。
　　失心和尚非常满意再次成为焦点，他学着戏里的诸葛孔明，装模做样地捋一把山羊须，可是左手摸去却是一把空，哦，想起来了，昨天刚刚刮了胡子，此时下巴只留有青青的几根小毛。他只好放弃了，只是小小地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说道：“在中原武林如此危难的时候，在解小贼如此嚣张的时候。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中原武林，为了挽回我们的声誉。我们必须捐弃前嫌，并肩作战。共同地抵抗敌人。为此，我们少林寺特地请到了□□中的佼佼者甄晓人，甄教主。来，让我们大家热烈、热情以及热心地鼓掌。”随即他带头极为热情地鼓起了掌，也有几位少林弟子随着师叔祖，迟疑地鼓起掌来。但更多的人只是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失心。
　　失心也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他讪讪地放下手，说道：“不如````不如，我们来听听甄教主的高见，好不好？”在众人的目光中，这话越说越小声，底气也愈显不足。
　　坐在一旁等了好久的甄晓人，施施然地走了上前。他的自信满满与失心和尚的底气不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给各位白道中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暗中称赞，好个人中龙凤，谁说魔教人士面目可憎，行为下流。但这个魔教教主怎么看，怎么觉得长得还真是人模人样。
　　甄晓人抱拳向着四周行礼，说道：“在座的都是武林中的响当当的人士，成名皆早。都是小子的前辈，多亏失心大师的抬举，小子才得以再此说几句。”
　　“确实抬举你了。看来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吗？”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冷冷地说着风凉话。
　　甄晓人斜眼看向人群，毫不在意，说道：“小子若有得罪之处，也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
　　“包涵可不敢说，只要你乖乖地叫声爷爷。那就行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真是泥人还有三分性，没等甄晓人发飙。因为他不卑不亢、进退有理的一番话早已说得心悦诚服的正道人士，早已不满，纷纷望向说话的人。有没有搞错，一个魔教人士都能说出如此得体的话，反而是自诩为武林正宗的正道中人说出贻笑大方、登不上台面的酸溜溜的话。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说出刚刚那番话的华山派掌门魏君子看着众人谴责的目光，没有眼力地反问道。
　　众人一起点头，魏君子为了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无理取闹，他指着甄晓人大声地说道：“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鸟？他是解缙的同伙。”后一句话是魏君子使出全力，高喊出来的。
　　众人被震慑到，目光转向甄晓人，充满了疑惑。失心和尚，问道：“甄教主，却有此事吗？”
　　甄晓人面色不改地摇头，说道：“魏掌门此话差异，本教几个月之前就早已对解缙发出追杀令，我想在座的应该无人不晓吧。”众人再次点头，被甄晓人说服，这件事当初可是极为轰动。魔教自建教以来，只对两个人发出过追杀令，其中一个乃是五十年前，誉满京城的大侠，但最终也是被魔教生擒，折磨致死。而第二个人就是解缙解小贼。初听这个消息，正道不少人都是幸灾乐祸，暗忖受黑白两道夹击，解小贼的落网只怕是时间问题。
　　但没想到，解小贼的命真够硬，一直活跃至今。简直成为了使黑白两道蒙羞之人。
　　魏君子当然也清楚，但那天晚上，明明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出现，使本来能够擒住解缙不幸失手，还险些负伤。这口气他又如何咽得下去。眼看众人要被他说服，他也管不得三七二十一，大声说道：“姓甄的，你不要睁眼说瞎话。那天晚上````”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止，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原来着魏君子突然醒起，就急忙住口。他想到，自己此行追杀解缙，原本只是受少林相邀助拳，不好推却，才勉强成行。
　　这主角本来就不是自己，而是光明正大、义正言顺与解缙有仇的少林寺，自己最多也只是在旁边摇旗呐喊、助威的配角。如果就这样说出来，自己曾经私下找过解缙的麻烦，那岂不是喧宾夺主，这少林寺难保不会对自己起疑心，以为自己此行另有所图。虽然解小贼极为诱惑，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为了他而与少林生隙实数不智。
　　不算太笨的魏掌门在关键时刻踩下了刹车，醒悟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智商比他高出百倍的甄晓人怎会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故意问道，“不知魏掌门所指何事，不如说出来，让天下英雄评评理。”
　　魏君子如何能说，只憋得他满脸通红，好半天才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少林寺不愧是天下武林的牛耳````失心大师说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使我茅塞顿开，长了不少见识。说得太好了。”说完，连连鼓掌，被他糊弄过去的不少人，也纷纷点头，恍然大悟，跟着鼓起掌来。
　　失心和尚瞪了魏君子一眼，肯定他有事相瞒。他那几句话糊弄别人还行。在他失心大师眼里完全是敷衍了事、狗屁不通，心中断定魏君子不是可靠之人，对他也不再信任。
　　失心和尚对于甄晓人倒是和蔼很多，双方就合作缉拿解缙之事，相互交换着诚恳意见。
　　正在宾主相谈甚欢，被人冷落的正主智安方丈突然“啊”地大叫一声，软软地倒在一旁银狐的怀里，胸口渗出一大滩血。
　　银狐望着眼前的血，不顾颜色的刺目，也不管会否弄脏双手，只是下意识想要捂住伤口，阻止红色的继续流动。但那只是徒劳，醒目的红色从他指间汩汩地流出，燃湿了他的手，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鼻头酸酸的，两颊湿润，不住地看着在他怀里痛苦呻吟地年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