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墙《突围行动/溏心风暴》（童日进/程亮）》阿moon

5、没有开始的故事

　　当童日进被推入急救室时，程亮没有跟过去
　　一来自己需要做检查，二来关心童日进的人不仅仅只有自己
　　看着站在急救室外神情各异的童家人，程亮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在此时多余的出现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至少在自己受伤的时候，还知道外面有亲人在担心自己，程亮不禁为急救室内还在抢救的那个人庆幸
　　医生说程亮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天，程亮很欣然的接受了，因为只有待在医院才可以随时知道童日进的情况，虽然手头上还有大量的工作
　　之后是录口供，程亮感觉童日进的遇袭不像是普通的抢劫案，可惜的是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但这件事很有可能与童家内部有关，而唐志高却劝他不要想的太多
　　唐志高的淡然让一向机警的程亮起疑，他觉得唐志高对童家的了解，绝对高于自己的估计，这不免让他担心起童日进的处境
　　“放心吧，日进现在很安全”像是看穿了程亮的心思，唐志高在一边拍拍他的肩膀
　　程亮会意的点点头
　　“对了……我把你受伤的事……告诉你妈了”唐志高的声音越说越小，就像在试探着程亮的反应
　　不过令唐志高意外的是，程亮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发脾气，而是很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是程亮母子关系一个很大的进步，让唐志高不禁有些恶劣的觉得，程亮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可能连程亮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大度，平日里听到那个禁忌的称呼便难以自制的心情，此时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也许是知道有人还在关心自己
　　童日进的手术应该做完了，他可能还没醒，但程亮还是想在回病房前去看看他。不想在他家人面前出现，只是想让自己觉得童日进离的并不远
　　程亮一步步向童日进的病房走着，思考着如何在童日进不知情的情况下劝说他搬出那个危险的童家，如何给他一个适当的理由
　　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吧
　　停下脚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后竟会不好意思对自己笑了出来，这怎么让人说的出口
　　自己甚至对常在心也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
　　转角处似乎有人在吵嚷，当听出那是童日进的爸爸和他大伯的声音，程亮本能的闪到一边
　　“你们平时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害日进！”说话的是童日进的爸爸童展鹏，听起来他的情绪很激动
　　而另一方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被人听见“展鹏，日进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找人害他”
　　“你是不会，可你难保别人不会”
　　“你……你怀疑金枝！？我想你真的误会了”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日进以后不可以留在童家，不可以留在‘利高拿’”
　　“如今日朗瘫痪，日昭又不长进，我只剩日进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可以把他带走”
　　“你不要搞错了，日进是我儿子，只要有我在，你别妄想他会叫你一声‘爸爸’！！”
　　“展鹏！我知道是大哥对不起你……”
　　“不要再说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我已经决定等日进伤好后，带他离开香港，移民去美国！”
　　……
　　后面的争执还在继续，不过程亮已经听不清楚其他的内容
　　突然有种脱力的失落，心底原本渐渐绵暖的满溢，开始悄无声息的流泻，冷冷的，空空的，再次蛮荒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也许没有开始的故事才是最好的结局
　　回到病房，看到桌上里还腾着暖意的粥堡，程亮苦涩的笑了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常在心
　　那个冒失的女孩总是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就在程亮准备喝粥时
　　“ALFRED！你没事吧！”她很大力的冲进来，连程亮也吓了一跳
　　“没事啊”程亮有些不解的说“你刚来?”
　　“是啊”常在心喘着气，似乎跑的很急“接到志高电话说你受伤，我就立即赶过来了”
　　“原来这粥……”程亮放下碗，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就在常在心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又哪里触到程亮那根敏感的神经时，唐志高回来了
　　看到程亮阴着脸，桌上放着一碗没喝的粥，唐志高刻意咳嗽了两声“你刚才去哪儿了？这粥是你妈……”
　　“妈”字还没出口，程亮已经将碗里的粥倒回粥堡，塞到志高手里“你帮我还给她”
　　唐志高不知道程亮为什么又突然一反常态，刚出门前明明还好好的，难为自己刚才还对伯母说程亮今天心情好，可能会接受她
　　看到唐志高似有为难的看着门外，程亮立即上前几步，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两鬓已有些斑白的中年女人，她就是程亮在外人口中已经“去世”的妈妈
　　看到程亮突然出来，眼中或惊讶或惶恐，令她娇小的身体踌躇在门口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程亮并没有因为她的可怜而软化，将手中的粥硬塞过去“你走吧，以后你也不用来看我了”
　　那女人无奈的被程亮关在门外，不过她心里没有任何气恼，有的只是对程亮父子的一份愧疚
　　当年若不是因为自己好赌，害的程亮爸爸因不堪债主上门，跳楼身亡，自己的儿子又怎会将自己视为仇人
　　叹了口气，拧着沉甸甸的粥堡，失意的离开
　　好在此时一个叫常在心的女孩，从程亮病房中出来说要送自己回家，不过当然知道这是唐志高的意思
　　病房外两个女人交着心思，走远了，病房内，两个男人之间一直持续着沉闷
　　“你怎么了？刚还好好的？”唐志高担心的问道
　　知道自己刚才情绪太过激动，镇定下来后，程亮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认你妈？”
　　“不说她了，童家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程亮说的很直接，就如在谈论某场公事上的案件，毫无个人情感可言，这种感觉让唐志高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愣了半刻，出于对程亮的公平，志高还是将童家一些机密内幕告诉了他
　　原来因做外围庄家而被起诉入狱的宋金元只不过是童家的替死鬼，虽然童展龙登报与他脱离亲戚关系，那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童家除了有一间上市公司“利高拿”，家族成员里还有很多人涉及到其他犯罪活动，当然童日进和他爸爸是个例外
　　唐志高向他说到不久前好朋友殷向明的死，那是童日进现在的女朋友殷向晴的哥哥，“其实我一直怀疑向明的死，也与童家有关，经过这次的事，我更肯定了”理由是殷向明死前在网上投回来的一个钥匙扣，竟然在这次袭击事件中，从歹徒的身上遗留下来
　　程亮突然觉得一切都变的很复杂，什么事情都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你说日进现在很安全，是不是用来安慰我的？”
　　唐志高抱歉的笑了一下“目前日进并不知道这么多，警察也是当普通劫案告诉他的，所以我才对你撒谎”
　　沉思了一会儿，程亮抬起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童日进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汹涌的闯进房来，让人只能虚掩着两只眼，他觉得这些光线从来都没有如此张扬的绚烂过
　　趴在身边睡着的当然是殷向晴，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多么荒唐确又奇妙的梦
　　梦里程亮居然真的在自己的车旁等着自己
　　殷向晴醒过来后，惊奇的发现自己那个老实温柔的男朋友居然也会独自偷笑，奇怪被撞到头的应该是那个一起被送来的律师吧
　　“日进，你没事吧”殷向晴温柔的问了声，摸了摸他的额头
　　被人发现偷笑，童日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伤口还疼吗？”
　　“用了止疼棒，当然不疼了”
　　“昨天听到你被抢劫受伤进了医院，把我们都吓死了！你爸爸和你大伯都来看过你……”
　　殷向晴本是个没有多少心思的女孩，在日进面前提起他大伯，完全是出于无意识
　　不过童日进的脸色还是阴沉了下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殷向晴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饿不饿？”起身为童日进盛了一碗粥
　　当和着温柔的汤匙移到嘴边的时候，童日进有些难耐的躲开了，女孩难掩眼中的异样，童日进只能生硬的回笑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好在殷向晴并没有对童日进的反应进行深究
　　闲话的问起“昨天跟我一起被送到医院来的那个律师怎么样了？”
　　“你是说程律师？”殷向晴无心的回应着“医生说他撞到头，要留在医院观察一天，明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不管殷向晴如何精明，当然不会想到童日进与程亮的关系，只把童日进的反应当作是对一般朋友的关心
　　“不过昨天看到程律师后，你伯母似乎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你表弟的官司？”
　　童日进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虽然遇到歹徒，几乎丢了性命，不过一想到程亮最终选择和自己同一条路，折返回来，童日进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不是因为腿在滚下山坡时撞在树上骨折，童日进是很想去看看程亮的情况的
　　整整一天，来看望自己的人，一波又一波，除了程亮
　　童日进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又或者就如殷向晴所说，因为童日昭的官司令他不便出现在家人面前
　　待到晚上，童日进刻意潜走家人，还有殷向晴，拨通了程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亮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正因为少了意料中的改变，令童日进多少有些失落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还是那个对人有些冷清的青年，一贯的笑容，走到童日进床边坐下“怎么样？”
　　“还不能动啊”童日进笑道“看来以后爬山要你带我了”
　　“还敢爬山！？不怕再死一次吗？”
　　“最多……以后到哪里都不要再分头走罗……”童日进本以为可以逗笑程亮，然而对方的答案却出乎了意料
　　“如果不是因为我选择的那条路被堵了，我是不会回来的”
　　童日进知道程亮很善于撒谎，他也很想去嘲笑程亮撒谎技术的高超，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无法接受你”
　　沉默
　　“究竟是哪里不对？能不能告诉我”童日进在试图挽回，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对方的手，就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然而手中冰凉的虚空感，彻底让童日进清醒了过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程亮，彼此的一幕幕如放电影般从脑中闪过，直到爬山，赌约，彼此会意的笑，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如果这一幕发生在那天山顶，童日进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也确实接受了，然而就当他确信那赌约就是程亮用来接受他的信号，他确信程亮是因为不想彼此错过才会中途返回，就在他有那么多的确信时，对方却残酷的对他说SORRY
　　童日进从没有这样难以平静，他觉得还有很多话杂乱的出现在脑中，就在他试图将一切理清，程亮站了起来
　　“不要想太多了，早点休息”
　　对方向身后丢下一句温柔到残酷的叮嘱，将童日进关闭在冰冷的病房内
　　几日后，童日进出院，程亮的手机无人接听，有些不甘的打去他的律师楼
　　电话那头一个甜美的声音告诉童日进
　　“程律师！？他出差去了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