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鹿儿,你干什么?”
      精疲力竭的兰霓被森森的刀光吓得睁住双目,左足将悬未悬地挂在车辕上。
      :“嘘。”梅鹿儿将手中的匕首竖到唇际,兰霓再叫:“小心。”
      :“你以为拿的是一束花吗 ”她咬住牙。
      :“嘘。”梅鹿儿将柔嫩如花瓣的嘴唇再次凑近刀锋,在她的表姊伸手欲夺去吓破人胆的武器时,她压低声音说:“你听。”
      :“什么?”兰霓屏息,半晌后毫无所觉。
      :“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兰霓肯定地说。
      :“这就是我们噤声的缘故。”
      兰霓急怒攻心,初更早过,没有声息是正常的,难道要家里敲锣打鼓地睡觉,这个捉弄人的小鬼………
      咦?心念一转,张兰霓将骂人的话语统统咽入肚子,一把更大更利的精致匕首变魔术般出现在她的白玉手心。
      :“走,去看看。”她率先跃下了马车。
      :“兰……。”鹿儿忍住呼唤,快步追上她,适才随机一课,却是夜半莫测的凶杀之兆,故而出声示警,哪知兰霓的胆色大到了这种地步,凭着弱质女流的身手就往前闯。
      看不到身后小表妹冷汗直流,兰霓用飘一般轻灵的步伐迅速走出马房,走过后院的一小块空地,以及刚掘开尚未栽种花籽的两道花垄。
      兰霓忽然站住,她停得如此突兀,使梅鹿儿的小鼻尖差一点点贴在她的背上。
      即使贴在背上,恐怕两人也不会有半点心思理会那可怜的鼻子。
      在她们面前,是一幅诡异·惊骇的画面。
      有淡薄雾意的夜空中,初八的月色带着初熟的橙色,撒在树木,房宇上,那色泽是温润祥和的.但这祥和被一道无形的魔障挡在了距地十尺左右的空中,在这之下,是一团团闪烁的惨碧色磷光笼罩住花草,庭阁.磷光流动中,碧色气团仍在不断扩展,堪堪涌到兰霓的足边.
      没有叫出声,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感到对方手心冰凉的湿意.兰霓看着鹿儿那张水嫩的白玉脸庞映出可怕的淡绿色,猜想自己也绿的象鬼一样,胃里一阵恐惧翻搅.
      诡异的绿色光团仍在膨胀,两人手拉着手后退,惊惶中,兰霓的刀尖触进光团里,一朵眩目的绿色火焰在刀尖绽开,兰霓收手急退,绿火却附在刀上燃之不去,梅鹿儿抽气声中,兰霓咬住下唇,将匕首迅速插入地中,握住刀柄向后急划,刀上的绿火消失了,而地上匕首插入的地方,留下一个燃着绿火焰的小洞.
      快走.
      这两个字卡在兰霓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鹿儿的大眼睛装满了惊惧之色,终于说出一个字:”逃.”
      真是干脆利落,一语中的.姊妹两人互相牵持,顺着来路狂奔而去.
      出了府院后门,出了巷陌,兰霓足不稍缓,转头问:”是人是鬼?”那地狱般的诡异景象,吓得她现在还在出冷汗.
      :”人”.鹿儿跑得比她还急.
      :”人?”兰霓欲止步,人怕什么?她的胆子大起来.
      :”是人才要逃,凭我们两个绝对不行的.”鹿儿死命拉住她,往大街上跑.这一段巷子没有风灯照明,还是快点离开好.
      :”可是……..”兰霓回头望着来路,庭院楼宇湮没在夜色里,五年多的血汗不论,相依为命的仆妇,侍女们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走!”鹿儿再吼一声,不顾汗珠浸湿了鬓角.心中危险的预兆渐有加重的迹象,任何的迟疑都可能造成万劫不复的错误.她小小的身体紧绷着,眼中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在夜色里犹如一只充满精力的小豹子,在奔跑中显出力量和美.
      兰霓握紧表妹的小手,很快地说:”回妍坊.”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然而阻杀已经开始.不管怎样,都已没法回头.
      ***************************************************************************
      夜半三更被一个凶恶的男子闯进卧室,郑拓是少有的几个还笑得出来的人.
      :”子怀,坐.”他甚至殷勤地让按摩背部的美貌侍女停下手中的活,给满脸冷峻之色的不速之客奉果侍茶.侍女乖顺地做完后,带着浓重的遗憾和哀怨退出卧房,几个月来第一次亲近郑大公子的机会眼睁睁地溜掉了.满腹的伤心无人可诉呀.
      :”她到底是谁?”高鸿远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中几分疲倦,和他威猛身姿十分不衬.
      :”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郑拓看着他.
      :”知道什么?”高鸿远也盯着他问.
      :”唔,她是个商家之女,经营丝料和成衣,和我也算是旧识.”郑拓慢慢地说,起身系好长衫.
      高鸿远冷笑,说:”我当时气坏了,但还不傻.”
      :”走吧.”郑拓套好短靴,又正了正璞头,没声息地推开卧房朝东的窗户,飞身纵上墙头,神鬼不知地从郑氏这座豪宅走掉.
      :”我的住处不方便,到你的府宅.”从最后一面墙头跃下,郑拓才道出原由.高鸿远闻言止步,府宅?
      :”还没去过?”郑拓了解地一笑,和悦地说:”没关系,我知道途径.”
      :”我才回来两天.不过多谢了.”比起上半句的隐怒,下半句的感谢暴烈如火石.
      你是得感谢我,子怀.郑拓在心底无声的说.我可是冒着被小鹿大眼睛瞪住的危险来帮你的.想到小鹿,郑拓的脸上出现一个温柔的笑容,要是高阳公主之类被他的优雅风度迷得神魂颠倒的贵妇们见到这个笑容,一定会心伤得发现,她们面前的郑拓,半分在意也未放入给她们的笑容里.
      又是这种笑.高鸿远环胸,审视着老友那张几近无懈可击的脸庞.
      下一刻郑拓的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毫无预警的化成惊恐的表情.惊恐?!高鸿远从来没想到能在郑大公子脸上看到这两个字.
      :”怎么?”
      :”荜傈求援.”郑拓淡青色的身影幻作一抹长虹,极快地向一条巷陌逸去,高鸿远腾身追上,几个起跃间,他吃惊的发现郑拓的内力已精进至臻,与其说是轻身提纵,不如将他形容成一只离弦的利箭,带着追回流光般的急速穿空而过.高鸿远颇感吃力地跟上他的速度,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认识郑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失态.
      一蓬白中带艳黄的焰火几乎开放在高鸿远的头顶上,他的脸色也变了,沉声吸气,身形顿时贴近郑拓,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身体四周有一层淡红色的薄雾从毛孔析出.
      转瞬之间,诡秘的杀戮场面在他们眼中开启,郑拓振臂清啸,刚好将一声冰冷的命令压制住:”杀!”
      红裳红裤,手足上戴着奇异环饰的凶手,见有人来,只愣一下,手持利刃便更加凶狠地向被围困地两名女子刺去.
      夜色无碍高鸿远的视力,他在心脏收缩当中,看着刀丛中那条淡黄色的婀娜身影精灵一般跳动,用手持的钢刀格开雨点般刺向自己和另一个少女的凶器,然而攻击太密太多了,她尽全力地旋着,舞着,柔软纤细的身体变换各种姿态,使刺向她们的钢刃落空,但这生死之间的舞蹈透着浓重的凄美之感.刀锋闪动下,她纤细的腰,手,颈随时都要碎掉,仿佛就在下一次眨眼时………
      一声震裂人心魄的炸雷骤然爆响,血气翻滚,手足失措的红衣人惊骇的弹转目光,双膝一阵虚软.
      昂藏身躯的男子双足略分,衣袂无风自动,他的威仪有如天神,而冷酷的愤怒之眼比魔鬼还恐怖.
      :”火.”两团磷火带着硫磺气息向他站立处席卷而来,释放的红衣人咬牙挥手,用他们的语言说:”杀死目标,快!”
      来的不会是简单人物,他早知道汉人的黄金和宝石不会总是那么轻易赚得.乘他们不注意,将任务解决了再说,反正汉人听不懂他的语言.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红衣人双眼凸出,心胆俱裂中看着磷火欺滚到距他一尺之际,忽然震荡反弹,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反卷回来,直噬同伴的身体.
      黑夜里,几声凄厉的惨呼裂喉而出,火已失控了,但真正可怕的是随后的攻击.磷火飞窜中,他听到骨头的脆响,肌肉,内脏碎裂的咯咯声,冷汗不可控制地泉涌而出,几乎冲掉皮肤上涂抹的避火药膏.傲然挺立的男子甚至不屑于夺取对手的兵器.他赤手空拳跃奔在红衣杀手之中,鹰般锐利的目光越过一个个倒下的身影,搜寻着遗漏的敌人.
      红衣杀手的首领掷出了能掷出的所有火,只求逃掉一条命.在终于跑出街巷后,他感谢大神的看护,能从炼狱生还.今晚他遭遇的不是死神,而是比死神更加可怕的战神.太可怕了.
      ***************************************************************************
      救援到时,兰霓听到鹿儿的惊叫,她刚刚脱手将手中最后一件武器----钢弹珠掷到一个企图抓住她足踝的杀手脸上.流血凶恶的脸向后直倒下去---却不包括他的下半身,他的腿几乎在同时被狂猛凶悍的对手用掌力折断了.兰霓下意识一闭眼.
      感觉到锋利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她的意识以麻木得不晓得回应.兰霓的身体停不下来—四周充满着流窜的磷火,脱手四逸的兵刃以及不断以残肢最后一击的杀手.兰霓跳跃舞动着,在隐隐的血腥气息中挣扎她越来越乏力的身体,这时鹿儿的又一声冲破了疲惫惊恐织就的厚网,兰霓回头,拉住她的小妹急退,后背抵住粗糙的墙面,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团足有三尺大小的火团扑面而来.
      :”拓!”鹿儿的嗓音中协着恐惧和泪意.兰霓的心里闪过一丝的感觉.清越的呼啸和狂猛的怒吼中,两条修长的身影从两旁急射而来,兰霓直觉他们终就晚了些许.
      时间仿佛在最后的一刻放慢了脚步.兰霓扯下她身上唯一能扯下的东西,挡在袭来的火团前.闪烁的磷光刹时爆发成明亮的绿色火焰.
      :”兰表姊,放手.”
      :”扔掉它.”
      鹿儿的尖叫被低沉的男性吼叫盖过,她在火光中转过头,迎上他严厉愤怒的脸.绿色火光下,锐利分明的五官犹如地狱来的修罗神.
      :”扔掉它.”修罗神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耳朵被吼得好痛…….高鸿远!!!兰霓惊觉回神,火焰已烧到离手指不到一寸的地方,她用力挥手,将它扔出.
      该死!她为什么犹豫!高鸿远铁青着一张脸,一掌将火团扫到无法波及的地方,大步上前,将兰霓呆立的身体揽人怀中.
      :”别动.”他咬着牙般低吼,大手一扯,扯下兰霓举手挡火的左袖.嘶.外衣的袖幅自肩齐整落下,他左足一动,即飞得远远的.兰霓略张着嘴看着自己仅覆着蝉翼中衣的左臂,直到袭来的夜风唤回了她的神志.她用手推他:”你作什么?”她惊怒交集地喊.
      他根本不答,黑亮的眸子扫视兰霓的全身,又扯住她的裙幅,一用力,嘶.兰霓困窘气急地尖叫,他………他他居然脱我的……..
      :”别吵.”他锁紧剑锋般的浓眉.
      :”登徒子.”兰霓大骂,在他的臂弯中左扭右跳,企图摆脱挟制.
      :”别动.”
      他将怀中的人儿抓得更紧.丝缎衣料的闪光妨碍了他搜寻有毒磷粉,添上活虾似的跳扭,使工作更困难了.
      :”王八蛋!”兰霓倒抽了口气,他……他他他居然摸我的……
      高鸿远听到兰霓的抽气声,才察觉自己手下的事物有任何高贵丝料不能比拟的柔软温软,该死,他怎么碰到了她的……他的喉咙不自主发紧.
      :“别动?!让你为所欲为吗?”兰霓浑身发抖,抬脚就向他卑鄙的右手踹去。
      高鸿远动也不动承受了他的攻击,微蹙着眉头,说:“我只是……..。”
      :“只是忍不住吗?”兰霓更气了,她不懂为什么高鸿远的忍让使他更愤怒,看来自己比认为的更恨他。
      低低的笑声终于提醒两人还有旁观者在场。兰霓扭过头,分明地看见并肩而立的郑拓和梅鹿儿眼中充满了言犹未尽的憾意。
      :“梅鹿儿,你!”兰霓握紧了手心,老天,这前前后后的一切全让他们看见了,以小鬼的脾气,不知会怎样舌灿莲花………,郑拓咳了一声,兰霓忍受不了再去看他醉死人的笑容,转而怒视高鸿远,全是因为他的缘故,她的脸丢尽了。
      :“如果,嘿嘿,如果忙完了的话,我们快离开这里。”梅鹿儿笑盈盈的大眼睛瞟过她的表姊,又瞟向高鸿远。郑拓略低下头,感到他胸前承受的重量一点点加多。清明的眼看向她苍白的嫩颊,一丝紧张缚住他的注意力。
      :“小鹿。”他敞开双臂,恰好将鹿儿软倒的身体抱在怀中。小人儿勉力对他最后一笑,游丝般吐出最后一句:“伤口比我预想的要深,看来下面只有听你转述了,拓。”
      :“鹿儿!”
      ××××××××××××××××××××××××××××××××××
      肩上一道并不太长的伤口,只因碰巧在动脉附近,造成了大量的失血。
      兰霓当看到那条缠在鹿儿肩上已被鲜血浸透的腰带时,几乎要发狂。她的小妹子什么时候受的伤,什么时候自己缚住伤口,却不让她察觉。想到鹿儿拖着流血的虚弱身体和她在黑暗中奔逃,甚至镇定地微笑直倒下去,兰霓的双手抖得连脱下鹿儿的外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差点害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兰霓,怎样?”郑拓沉稳的嗓音已掩不住烧灼的痛意。
      兰霓咬着牙嗯了一声,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手将铜盆染出淡红色。滚水清洗伤口的滋味比受伤时还痛上好几倍,昏迷的鹿儿随着热水淋上伤口的动作肌肉抽搐着,给她清洗上药的兰霓则将下唇咬出一道血痕。‘
      :“兰霓,小鹿如何?”郑拓忍不住撩开匆匆搭起的布幔,探头再问。
      兰霓闭眼,将烫得通红的食指从盆中提起。朦朦胧胧的烛光中,仿佛一切都有层淡淡的血色,她已不能忍受。
      :“大公子,你来。”话音未落,手持烛台的郑大公子飘一般地站到兰霓身侧,鹿儿躺着的床前。身为表姊兼保护人的兰霓为时已晚地想起撩被掩住鹿儿光裸的肩臂,郑拓已卸下自己的长袍,抢先一步轻覆在她身上。
      兰霓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天爷,这是每天早晨穿衣都要五个侍女服侍的贵公子么?看他轻手轻脚地挨近鹿儿坐下,修长的手指按住玉腕的脉门,微颌着眼,辨听小人儿细不可闻的呼吸。有好一会儿,郑拓仰着脸屏住呼吸,专注的神情让兰霓也不由屏住呼吸看着他。
      两个烛台的光亮将郑拓和床上的梅鹿儿柔和地包围起来,兰霓慢慢看着郑拓松开抚脉的手指,将鹿儿的小手犹如抱住花蕊般用他的一双大手小心翼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