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玉》南城雀

8、泪水无穷尽

　　靠近京城，小霞又帮书生送了几封信，书生也变得越发忙碌起来。看书，写文章，或者是看着窗外思考。

　　又有一日，风呼啸起来，砌了雨的墙。小霞没法出去，只好和书生窝在客栈里。
　　小霞看着窗外的风雨，有些动荡不安，很多思绪飞过。师傅怎么可以抛下我？女皇身体不行，太子和烜王斗得似乎很厉害。我怎么就忽然长大了？小霞看着书生在读书，想书生这一路上看了写了很多学问，大着胆子问起书生如今局势，“哎你说谁会是将来的皇帝”，书生不敢太偏向太子，只好说“太子和烜王势均力敌各占优势，烜王本是女皇的堂哥，女皇当年抢了先皇的皇位。这一“抢”，就造就如今的局势。……”，分析了一通，最后说两人在政见上的差别在于太子对外主战，烜王主和，不知道日后朝中势力会偏向哪一方。这也是实在话。
　　小霞没想到书生会认真和自己分析政局，托着腮听得头疼，听不懂的地方实在太多，都无法发问。小霞悠悠地嘀咕了一句“必然是太子”。书生只“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小霞心里想：因为他是女皇的儿子啊。
　　快到京城的时候，小霞又跑了一趟，给书生一封信，书生打开信，信上写着：女皇薨，大势已定。
　　宋瑾轩提前接到女皇病逝的消息，心中吃了一惊，也就和一边在收拾行李的小霞说了，“女皇薨了，明天开始要抓紧赶路了。”。
　　小霞哪知道这信是这个消息！瞬间愣住了，转过头看到书生有些感慨的眼神，知道消息确切。
　　宋瑾轩看见了小霞眼中刹那间盈满了泪水，好像只要眼眸低垂，泪水就会撒落出来，也一时间愣住了。小霞木讷地走到窗边，窗子正好向着北边，小霞想着这些，就忍不住低头哭起来。哭了一会，哭得双目通红，又抬起来看到满眼的星河，想起女皇的面容和话语，又忍不住失声痛哭。
　　宋瑾轩看到这副场景，眼眶也红了。祺哥哥初来学堂的时候，宋见到过一个英气勃发的女子，这女子凌厉的眼神，显得她身边的男子都有些逊色。现在想来就是女皇本人了。想这十几年，女皇多次出战，抵挡住多少反对和质疑的声音，积劳成疾，实在是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小霞有怎么的故事，但想着肯定有什么隐情，默默上前，摸了摸小霞的头。小霞转头看着书生，书生看到小霞有些空洞的眼神，似乎魂都被抽掉了，心都停跳了一拍。小霞说话，声音在抖：“为什么？”
　　“女皇病重已久……”
　　小霞走上床，攥着胸口的位置，抽泣了好一会，才慢慢睡着了。书生看枕头都湿透了，小霞这时候比受伤时还要可怜千倍，想放好小霞的手，才发现之前小霞一直抓着衣领里的一个物件。书生靠近她，拉着脖颈上的红绳，抽出了她挂在脖子上的玉。这玉照亮了小霞的脖颈的锁骨！是一颗夜明珠！可这不是宫里的东西嘛。书生把自己拿的玉镯子拿下来，放在小霞的枕头下面。
　　书生把夜明珠放回小霞的里衣里。这些动作做得小心，没有丝毫肌肤之亲。但是接触女子里衣的动作还是极其暧昧。书生在淡淡的月光下看着小霞的脖颈和脱力悲伤的神情，第一次直接地、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女子的气息和秘密。书生愣了一会，也无事般地回床了。已经是三更天了。

　　第二天，两人气势阴沉，换上快马直奔京城。书生发现原来嬉笑不断的人也会严肃起来。
　　很快，小道消息就传到了街头巷尾，小霞听到茶馆里人们讨论时眼眶又红了，手攥着那玉镯，面容十分悲痛。书生看见了没有作声，担心皇城之中形势究竟如何已经容不得他想其他了。

　　九月初八傍晚两人抵达京城。京城的城门都要高上许多，两人穿过城门只觉得分外庄严。城门内就是一个新世界了。一簇一簇人扎在城口喧闹，伴有击锣声。这座城里没有人不知道，新皇登基了，天下大赦了。
　　京城的路上满是人。小霞跟着书生来到城东南的一座小院，小院显得有些破败了。还有十多步，就有一个站在宅子门口的小厮招着手恭敬地迎上来。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从院中出来，叫了声“二少爷”。小霞看着宅子门前呆坐着的一个壮汉，旁人可能看不出来，小霞知道那是绝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进入院中，那中年人问：“少爷要不要派人去通知琪少爷？”
　　书生点头，随即又吩咐道：“麻烦张叔给她收拾一间屋子”。
　　管家张远疑惑地问：“谁？”
　　书生转头，小霞消失了。

　　小霞潜入皇宫之中，眼看着小皇帝的吊唁结束了，在身边内官的簇拥中走出来，一举一动已经有了皇帝气派。小霞在夜间绕开守卫，走向女皇的棺柩，把玉镯拿出来，想给她戴上，发现尸身硬得怎么都戴不上了。只好放在女皇手心里，离去了。
　　第二日女皇下葬，小皇帝最后看一脸。生前凌厉的女皇面容平和，穿着华丽的寿服。手里的这只镯子，是之前就放着的吗？小皇帝举起玉镯，看见内侧刻着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