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第二百七十二章 书院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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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书院放冬假就在榨油成功的第二日，天倒是难得放了个晴。日头挂在灰蓝的天幕上，薄薄一层，没什么暖意，但好歹把连下了几日的雪粒子止住了。
“宿主，今日京中一整日都不会下雪。”818突然播报起天气。
“是吗？那挺好的。”
张小渔裹着一件内里带毛的的藏青斗篷，里头还穿了棉花夹袄，还有一层里衣和中衣。饶是这么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被山脚底下那股寒风灌得打了个喷嚏。
“阿啾！”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站在车辕旁边往书院大门方向望了一眼。
“张公子，那我就先上去接人了。”楚青拿着出入凭证，行礼请示。
“嗯，山上路滑，注意安全。”
山脚底下这片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马车。有盖着青帷的，有刺绣锦帘的，还有两辆车的车辕上镶了铜饰，一看就知道车主的身份不一般。
车夫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跺脚搓手，嘴里呵着白气聊天，看见张小渔这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停过来，也没人多打量。
“这京中的冬，倒是比杏花村那边要冷得多。”他在心里跟818嘀咕了一句，把斗篷的领口往上拢了拢，下巴往毛领里缩了缩。
在这外面待着，还不如回车里，真的太冷。
往年杏花村的冬天也下雪，可那雪花落下来是软的，手接一片在掌心里，还没看清棱角就化成一滴水珠，雪积得再厚，踩上去也松软。
京城这雪不一样，雪粒子硬邦邦的，打在斗篷上沙沙响，被风一刮就往人领口和袖口里钻，跟细砂纸似的。
818的声音从脑子里浮起来：“地域不同，自然不一样。北边的雪干，南边的雪湿，京城夹在中间，两头不靠，已经好很多了，冬天就这个德行。你搓搓手，别站在风口里等。”
张小渔没接话，把手拢在袖子里搓了搓，靠着车辕站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回了车上。
只是车窗的帘子被掀开挂着，让他能够看得更清楚外面的动静。
从书院大门出来，要走好长一段台阶下山，才能够到达马车停靠的地方。
所以这里的学子们放假回家，基本上都有家里的仆从来接，帮着搬东西什么的。
“小公子，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搬就好，你走的时候当心些，注意脚下。”楚青背上背着捆好的棉絮，手里还提着扎好的纸，还有一个竹筐。
而张盼盼也没闲着，背上的带盖箱笼里全是书，还有常用的那套笔墨砚，他也装在了盒子里亲自提着。
“没事，这点东西不重。你脚程快些，走前面，不用管我。”他知道大雪过后，化雪的时路最滑，现在下山更是要比平时还小心，才不会摔倒。
在这山下都等得无聊了，山口那边才渐渐有了动静。只见那处先出来几个拎着包袱的书童，往后是三五成群的书院弟子，有的穿着书院统一的靛蓝袍衫，有的已经换回了自家的衣裳。
张小渔的视线在人群里找着盼盼的身影，没多一会儿，便看见了他和楚青一起，旁边同行的还有一个身量差不多的少年，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包袱皮裹得鼓鼓囊囊的，大约是被褥衣裳和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书册。
盼盼旁边那个少年张小渔认得，是上回盼盼提过的同窗伍讯知，家里是京中礼部侍郎伍家的旁支公子，跟盼盼在书院里住同一间屋。
后面跟着的，还有孙怀义和几个不认识的半大少年，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像是在对未来有所期许。
盼盼也注意到了停着的马车在不远处，于是就在空地上和几个同窗好友拱手行礼道别。动作行云流水，倒有几分书院里养出来的斯文气。
他身边那个伍讯知也跟着行礼，行完了两人便提着东西往山脚这边走。
张小渔从车板上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招了招手。
“大哥！”
盼盼看见他便加快了步子，走到马车边上把手里的大包袱往车板上搁，张小渔伸手接了一把，顺势牵着少年的手让他上车。
“手怎么这么凉？手套又没带。”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张小渔皱了皱眉。
张盼盼日常还要拉弓骑马的手带了一层薄茧，指尖冻得有点发红，上了车便往车厢里一缩，两只手拢在嘴边呵了口气。幸好没长冻疮，不然还有得他受的。
楚青落后半步，把包袱小心放下，车里面还宽敞，东西虽然多，但是都能够装完。
“张公子，东西已经拿完了，我们是直接回府吗？”
张小渔把包袱搁好了，冲他招了招手：“先上来吧，外头冷。”
楚青踩着车凳上车，在车夫的位置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先进来，不着急，喝口热的再回。”
张小渔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只小茶壶，壶身用厚棉布裹着保温，倒出来的姜茶还冒着热气。
张小渔先倒了一碗递给盼盼，盼盼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眉头便皱了一下，大约是嫌姜味冲，但也没搁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往下咽。
又倒了一碗递给楚青，楚青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去，大约是没想到还有他的份，捧着碗愣了一息才说了句：“谢谢张公子。”
然后试了试温度，端起来一口干了，喝完了把空碗双手递回去，耳尖微微红了一层。
张小渔顺手接过，看着弟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笑了一下：“你不爱喝也得喝，这东西驱寒，你方才在外头走了那么久，寒气进了骨头缝，喝碗姜茶发发汗比什么都强。”
盼盼点了点头，捏着鼻子把剩下半碗灌下去了，喝完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吐了吐舌头。这个味道真的好辣！
喝了口热的姜茶，楚青身体也暖了起来，赶车都更有劲了。马车调了个头，沿着山脚下的官道往城里走。
车轮碾过薄雪的路面发出闷闷的声响，车厢里有个小炭炉烧着，帘子放下就渐渐暖和起来。
盼盼靠着车壁坐，身后垫着两个软垫，把书院这一个月的事拣着有趣的说了几桩。
陈山长前些日子出了一道策论题目问“农桑与商贾孰重”，他写了三稿才过，那段时间，他头发都掉了好多。
“你们策论都考这么难的题吗？”张小渔对于如今的科举考试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张盼盼点点头，“其实这还不算难，只是要多方面去想，所以才会有决断。”
后面又说到武课先生带着他们去马场跑马，他骑的那匹马半道上撂了蹶子，他关键时刻使劲勒住了才没摔下来。先生还夸了他一句：“临危不乱。”
还有孙怀义上个月在书院后山捡了一窝冻僵的野兔，抱回屋里拿棉絮捂着养了两天，结果活了之后，满房间跑，被夫子发现，后来放回山上去……
张小渔在旁边听着，觉得有趣，书院里的生活看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聊。而且这里并不是一味的死读书，可以说是全面发展。
“明年我们书院还要组织去春猎，大哥你想不想来？来的话，我提前同夫子说一声。”张盼盼神色间满是兴奋与期待，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在他身上得以体现。
“好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来。”
张小渔听着他说着各种各样的事，只觉得自己心态也轻盈了些。马车进了城门之后，街面上的声音渐渐多起来，吆喝声、车马声、铺面里传出来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在一处，从车帘缝隙里涌进来。
他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雪后的京城街道被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铺面都开着门，街口那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围了几个孩子。
把帘子放下来，他转头问盼盼：“今儿中午想吃什么？回去让陈厨子做。”
如今他的手艺也是杠杠的，自己在府里的时候，他有空也会来请教。
盼盼想了一下，说想吃砂锅米线，还有酱大骨。
都是肉类，也是，半大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上了，身高才能长高，马虎不得。
“那就两样都要，我们先回府上把东西放了，然后直接去百味楼。这两样东西让府里的人现做来不及。”张小渔应了，而且安排得很周到。
坐在外面赶车的楚青听得见里面的对话，马车一路直走，再穿过一条街，转两个弯就能到将军府。
很巧的是，在兄弟二人到达百味楼之后，张盼盼又遇到了方才才分别的同窗。
孙怀义和伍讯知两人竟都在这里，而且就坐在大堂吃米线！
“孙兄，伍兄，你们……”
“张兄，你也来了！”
六眼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张小渔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有点好笑，早知道这俩孩子要来楼里吃饭，就一起走就好了。
不过考虑到他们可能也是回去放东西再来的，于是他上前一步，笑容爽朗：“两位小公子今日也来楼里赏光，倒是我张某人的荣幸。小渔，他们既是你的好友同窗，那相处并不能怠慢。”
“是，大哥。”
今日这顿，他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第二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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