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第二百五十二章 酱大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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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木匠的木匠铺子在城东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大，门口堆着些半旧的木料和几捆未劈开的圆木，这方空气里都弥漫着新刨木花的干燥香气。
“宿主，这个位置虽然隐蔽，不过上门来的人都是特别定制东西。”
“我刚刚问了街口茶摊的老板娘，她也夸了这人的手艺，就是这店确实偏。”
“咚咚咚！”
“谁呀？来了！”
秦寻亲自过来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小公子。
客人上门，自然是要客气接待。
张小渔来意直接了当，把图纸展开在案上，提出要求。
秦寻凑近，拿起图纸了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顺着图上那些标注了尺寸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划过去，只觉得这图纸精妙。
“这样的设计，我竟是从未见过。”
张小渔喝茶不语，那张图是他从空间商城里花了一个金币买来的，画得极细，里面每一根立柱的粗细，每一道横梁的榫卯结构，榨油时杠杆的支点和发力角度，都把控的刚刚好。
就算是不识字，以他们做木匠的人来说，也能够拼凑起实物。
“小郎君啊，你这图纸很详细，不是我不给你做，只是这么大的木架子，还要把尺寸卡的刚好，做起来属实是……”秦寻抬起头来，脸上的沟壑里夹着为难和无奈。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汉子，背微微驼着，但一双手指节粗大，指腹上满是常年握刨子和凿子磨出来的厚茧。
他翻到图纸的最后，拿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标注，“你看这个位置，承力最大，木头要选老料，不能用新料，一用新料一压就弯。光找老料就得跑几趟料场。再加上尺寸卡得这样紧，一根木头的厚薄差半分，整个架子就合不拢。”
张小渔坐在旁边，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只见他从袖中摸出钱袋搁在桌上，钱袋口松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碎银。
堂屋的光线良好，虽不至于把那堆碎银照得发亮，但也足以吸引视线。秦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上去，咽了一口唾沫，又很快移开。
张小渔把他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这才开口，只当眼前是再寻常不过的买卖：“钱不是问题，只是时间上要得紧。秦木匠，我是提前打听过你的手艺才过来的，都说城东木匠师傅里，你的榫卯活最细，尺寸也最准。要是你不能做的话……”
他顿了顿，把钱袋重新拢了拢口，作势要收回去，“我也只能另找别家。”
秦寻的眼神飘忽，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图纸，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标注上停了几息。家里娘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药罐子从早熬到晚，大夫说这病得吃上两个月的药才能断根，一剂方子就抵得上他做两天木活的进项。
大儿子跟着他在铺子里干活，手上活计已经学了大半，年前有人上门说亲，对方要的聘礼虽不算重，可也得凑出一份像样的来。
小儿子在书院里读得用功，先生夸过好几回，说这孩子再读两年说不定能考上秀才，可束脩和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他一个人撑着这间铺子，从早忙到晚，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子儿。
“钱不是问题……行，这活我接了！”秦寻一咬牙，把图纸卷起来搁进案边的竹篓里，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块写着“秦记木作”的木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接契”二字。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半旧的契书纸，铺在案上，详细填写了今日的交易内容，抬头看了张小渔一眼，“张小郎君，工期十日，你方才说的钱——我收三成定钱，交货当日结清余款。”
张小渔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数出碎银搁在案上，看着秦寻拿了小秤，一五一十地点清了数目，随后双方在契书上按了手印，又把自己那份折好了收进袖中。
他送张小渔出门的时候，站在门槛边上补了一句：“十日后来提货，我那两个儿子和兄弟都来帮忙，一定能给你做出来。而且，做的漂漂亮亮的！”
“那就期待秦木匠的手艺了。”
转身出去，又走了两条街。他在心里跟818说：“成了。”
“宿主花钱倒是精打细算，榨油木架的图纸一个金币，找人定做花掉的银子折算下来比直接在商城买成品省了不少。空间仓库里那批花生和芝麻的存货够榨小半年的油，等作坊那边正式跑起来，植物油就可以从暗路走到明路上。”818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现在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是系统，不是蛔虫。”
“有区别吗？”
“蛔虫可不会和你聊天。”
“也是。”
张小渔从城东回到百味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午市的大堂只剩下两桌快吃完的客人，入到后厨，灶台上的火封了大半，只有一口汤锅还在小火上煨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
刘全正蹲在灶台边上清点明日的采买单子，见他进来，立刻搁下手里的簿子站起来：“东家回来了。”
“嗯。”张小渔把外衫脱了搭在门后的挂钩上，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里头是他回来路上在药铺顺手买的几味香料——草果、白芷、小茴香，还有一小包颜色深红的干辣椒。
当然，这干辣椒是从空间拿出来的，不过他对外的借口一般都是找的不知名胡商购货。
他把纸包搁在案板上，对刘全说，“今日晚市之前我要用偏屋那间小厨房，做点新东西出来。你们待会儿尝尝，要是可以就直接搁楼里卖。”
“是，东家。”刘全眼神里闪过兴奋，又有新东西要出来了吗？
偏屋的小厨房是上个月新隔出来的，原先只是一间堆柴火的杂物间，空着也是浪费，张小渔干脆让人把墙往外推了两尺，在里面砌了个双灶。
一口灶上架上汤锅，另一口灶上留着敞口的铁锅，灶台旁边靠墙打了一张窄长的厚木案板，墙上也钉了一排铜钩，方便挂锅铲、漏勺、笊篱等等这种零碎的器具。
地方不大，但随时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每日有厨房的学徒过来维护，台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带来的香料，比例是他以前反复试过好几版的定方，今日使用，口味也是要偏重一点。
配料简单，不用过多的准备什么。骨头是猪的筒子骨和脊骨各半，筒子骨粗壮，两头带着厚厚一层筋膜和脆骨，敲开来中间是饱满的骨髓腔。
脊骨稍细些，但骨节间嵌着不少贴骨肉，炖烂了之后口感最是丰腴。
他先前早就把骨头倒进一只大盆里，接了清水浸泡，又撒了一把粗盐进去搅了搅，让盐粒化开，逼出骨头缝里的血水。
为了方便把控一刻钟时间，泡着的骨头全部都是放在了空间里，盆底渐渐沉了一层暗红色的浮沫。
他把骨头拿出来，水倒掉，换了清水又冲了两遍，直到盆里的水清亮见底，才把骨头捞出来控水。
生火不是难事，铁锅烧热了，舀上一勺菜籽油进去，油面微微起烟的时候，迅速下入姜片、蒜瓣、香料和一把干辣椒段，又舀了两勺豆瓣酱进去翻炒。
豆瓣酱入锅的瞬间，“刺啦”一声响，一股浓烈的酱香和辣气便从锅里炸开来，混着姜蒜、香料的辛香，在这偏屋里腾起一片烟雾。
幸好窗户开着的，才不至于让他呛出眼泪。
多加两根木材，把火调大了一瞬，让豆瓣酱和油充分融合，炒到酱色变深，红油析出。
整个偏屋里弥漫着一种又辣又香的复合气味，让外面在帮忙洗菜的小工都忍不住嗅了好几口味。
刘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偏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采买簿子，鼻子吸了两下，忍不住问了句：“东家，这是什么做法？闻着不像咱们平时卤肉的味儿。”
张小渔头也没回，把炒好的酱料连油带汁一起倒进旁边正烧着的卤汤里，浅褐瞬间变成了一层沉厚的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红亮亮的油光。
控好水的大骨头一块一块地放进汤里，骨头入汤的时候发出“咕嘟”一声闷响，汤汁微微溅起来又落回去。
直到骨头放满了，汤面几乎没过了所有骨头的顶端，他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罐黄酒倒了两勺进去，再搁了两块冰糖提鲜，最后撒了一把切好的葱结。
火控制到最小，盖上锅盖继续焖煮入味，锅盖顶上那圈水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把锅里翻滚的香气严严实实地锁住。
“酱大骨的做法，和卤肉不一样，不过也没多大的区别。”张小渔把锅盖压紧，把手上的油星子洗净，从偏屋走出来。
身上一身的呛炒辣味，等下还要去换个衣服。
刘全跟在他后面，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口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汤锅，鼻尖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浓郁的酱香和辣气的余韵，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焖到骨肉将脱未脱的程度，大概要一个半时辰。你去忙你的，到时间了我自己来揭锅。”
刘全应了一声，抱着簿子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东家，这酱大骨价值几何？”
张小渔站在原地默算了一下：“酱大骨分香辣和酱香两种，今日先做香辣的。定价按斤算，比楼里的红烧肉便宜两成。”
刘全在心里默想了定价，便知道这酱大骨的价钱确实定得亲民。原本骨头就是便宜的，只是这香料确实贵。心中有数，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往前堂去了。
张小渔坐在屋檐下等着，手中翻着闲书，偶尔抬头去看看那口锅在灶火上的模样。
“这骨头还是今早从李屠户那边收的，筒子骨和脊骨搭着来，比纯肉便宜多了。焖上这一锅，今日晚先让大家尝尝，要是可行，往后每日都能出四锅。”
818如今也能够捕捉到这个香味：“宿主，肉铺那边的骨头供应稳定，你定这个价还能赚不少。比单纯卖肉划算。而且骨头焖出来的汤底，明天还能拿去下面条，又是一笔。你这一锅骨头从头到尾都是进项。”
“818，你倒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我都没想那么多。”
张小渔笑了笑，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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