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第二百四十三章 比武招亲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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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了几个回合，周世安的枪势渐渐急躁起来，人也稍微有点沉不住气，不断在言语上挑衅。
后者不接他的招，只是一味的防守闪躲。
他每一枪都用了十分力，刺出去收回来都带着沉沉的劲道，沈砚始终不与他正面对撞，只在他枪势使老了之后从侧翼切入半步，用肘膝、用掌根轻轻一拨，便把他枪尖的方向带偏了几分。
那几个动作极细微，场外的人未必看得清楚，但高台上的皇上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在那灰白身影上停了两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围观懂武的官员，也看出了几分门道，纷纷对这白衣小子产生了兴趣。
转折发生在第七个回合。
周世安一枪直刺沈砚面门，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带着风声直奔要害。
沈砚这次没有退，他偏头让过枪尖，身体在那一瞬间矮了半寸，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芦苇，贴着枪杆滑进了周世安的身前。
他的手抓住了周世安握枪的前手手腕，借着力道往旁边一引，同时脚下一勾，周世安重心前倾失了平衡，整个人被那一勾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沈砚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拱手而立。
“承让。”
周世安的脸涨得通红。他转过身来正要再攻，场边响起了收兵的锣声！
“咚！！”
“这一场，工部沈待郎家公子——沈砚胜！”一旁的官员直接高声宣布了结果。
高台上，皇上搁下了茶盏，满意点头。
有眼色的官员瞧见了，也跟着鼓起掌来，场面热闹一片。
他的目光越过场中那两个还保持着对峙姿态的身影，落在观席上某个方向，那是西戎使团的位置。
赫连铮此刻坐在席位上，面色看不出什么，但手指搁在膝上微微攥着，指节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白。
他身边的赫连雪更明显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从场中那个灰白身影上移开，落在远处栅栏外的人群里，像是在搜寻什么。
她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收回目光的时候下颌绷紧了一瞬。心中暗念：这该死的废物！竟然连个不知名的庶子都打不过，白费了她刻意接近，现在还要自己亲自上场。
最后一场，是赫连雪亲自下场与胜者交手。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骑装，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柄弯刀，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几分女将气势。
她走上场的时候步子很稳，脊背挺直，像草原上的一匹尚未驯服的马，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如先前那样锐利。
方才沈砚胜出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在还没上台的时候，又有了几分急躁，所以出刀时，也没有日常那样的状态。
弯刀劈出去的角度依旧刁钻，但收刀的节奏比平日快了半拍，脚步不如寻常利落。
这些只有赫连铮注意到了。看来皇兄交代的事情，要靠自己这个愚蠢的妹妹，恐怕不行，还是得他亲自出手。
比武台上，沈砚开始依然不与对手正面对撞，只是侧身避让，偶尔用棍格挡，木棍在他手里被舞得虎虎生风，擦过赫连雪刀背时带起一声闷响。
“倒是有几分本事的，看招！”女人气势拉满，手中的刀风凌冽快速。
约莫过了二十来个回合，赫连雪一个转身劈砍落空了半寸，刀锋擦着沈砚的肩头掠过。
沈砚趁她收势的那一瞬，手腕一翻，指尖搭上了她的刀柄，只搭了一下便松开了，“咣当”一声，弯刀落地，他退后一步，拱手。
“公主承让。”
赫连雪空着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面上的神情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鞭子。
“咚！！”
高台上，皇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清晰地传开：“胜负已分，胜者为——沈砚。西戎公主赫连雪，才艺出众，朕心甚慰。今有工部侍郎之子沈砚，武艺超群，堪为良配。朕今日做主，将公主许配沈砚，两国结秦晋之好，永修和睦。”
“臣，谨遵圣谕。”
沈砚当众跪下，领了口谕。而一旁的赫连雪心中即便再不甘愿，放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也只能当众应下，对皇上行了礼。
圣上金口玉言，当众下旨，场边立马响起一片山呼般的道贺声。
官员们纷纷起身拱手，观席上的女眷们也交头接耳地说着吉利话。兵部尚书周大人坐在席间，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中终是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灰白短打的年轻人身上，有一丝感激。
这些天在京中发生的事，传入耳中，让他心中忐忑。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大儿子和这西戎国的公主扯上关系后，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盼着皇上有别的想法。
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这其中利害关系，他想想就知道。儿子要娶别国公主，哪是那么简单的事？还是不要去惹事生非的好。
工部侍郎沈昱坐在靠后的席位上，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搁在日光下晒着，脸上的表情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朝御座方向磕头谢恩，动作急得险些带翻了面前的茶盏。
他没有想到自家不上眼的庶子，竟然真的能够走到最后，甚至是迎娶公主。他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有人欢喜有人忧，如今只有西戎使团那一角是安静的。
“这工部侍郎家的庶子，有个什么用？”
“可是之前公主已经放言，如果大庭广众之下失约，岂不是丢了面子。”
跟来的大臣小声嘀咕，显然也对这桩婚事不太满意。
赫连铮坐在原位没有动，等周围的祝贺声渐渐平息了他才站起来，朝着御座的方向行了一个西戎的礼，右手按在左肩上，微微躬身。
他的动作标准而妥帖，面上甚至浮起了一层恰如其分的笑意。赫连雪下台回来，站在兄长身后，弯刀已经收回了鞘中，双手垂在身侧。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片被踩得东倒西歪的黄土上，嘴唇抿得发白。
皇上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细微的暗流，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起驾回宫了。
仪仗队伍从演武场正面鱼贯而出，官员们跪送之后陆续散了，观席上的女眷们也纷纷起身由丫鬟搀着往外走。
沈砚站在场中，嫡母上前让他跟着回府，他也只是应了一声，随后便不说话了，脸上没有什么得胜的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赫连雪跟着哥哥离开，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如今的未婚夫，步子快而重，靴底踩在黄土上，溅起一小块尘土。
赫连铮倒是再离开的时候，向他的方向打量了一眼，那个目光很短，短到旁人几乎注意不到，但沈砚感觉到了，握着木棍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分。
他抬起头来，正对上赫连铮那双沉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两人之间什么话也没有说。
赫连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兄妹的身影消失在栅栏外面的人群里，把手中的木棍脱手搁回了兵器架上，才转身往侍郎的方向走去。
他那所谓的嫡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她，只会受到更多的磋磨。
“哥，我现在……”赫连雪还没有上马车前就想说点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赫连铮一个手势制住。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回去。”
见皇兄真的生气了，她只好先闭嘴，毕竟她只是过来和亲的，之后过得如何，还要看眼前人管不管。所以一切只能听他安排。
赐婚的圣旨在第二日就直接下到了工部侍郎的府上，随着圣旨而来的宫人排场很大，让左邻右舍的官员都瞧见了。
在沐浴焚香过后，所有人才上前跪拜听旨。而昨日还穿着旧衣的沈砚，今日就换上了新装，而且看材质布料，价格不便宜。
礼部官员见人齐之后，才站立于香案之后，郑重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侍郎之子沈砚，材勇兼资，艺能出众。兹以比武招亲之典，拔得头筹，技压群英，朕心甚慰。”
“今特授尔锦衣卫百户，食禄不任事，以彰其能。西戎国公主莲华，系出天潢，远适我朝，宜得良配。尔既胜选，特赐完婚，尚其敬慎，毋负朕恩。婚礼仪注，着礼部照例从优办理。於戏！闲职优游，非以佚尔；姻联王女，益当戒盈。尔其恪守臣节，敦睦家室，以副朕怀——钦此。”
沈砚磕头，领旨谢恩。
所有人再磕头跪拜，“臣等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手接过圣旨，恭敬供奉于香案台面。
众人起身之后，作为一家之主的沈昱主动向前，和来宣礼的礼部侍郎洪柏颂聊了两句，随后拿上了礼钱，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沈兄，陛下恩典，您这可是又解决了儿女的一桩婚事啊！”洪柏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贺喜道。
沈昱只得谦虚回应，说是接下来又有得忙。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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