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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二百三十四章 珍珠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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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皇后之外,最先端起茶盏的,是靠近主位的一位老诰命。她约莫五十出头,满头银发,衣着配饰却极讲究,月白的褙子上绣着暗纹的折枝菊。
她端盏时先垂眼看了看汤色,微微咦了一声,像是意外于茶汤的颜色不同于平日所见的清茶,随即端到唇边抿了一口。
动作不紧不慢,优雅有序,像是一盏茶也要品出几分章法来。
张小渔在敞亭的阴影里站着,小心观察着这边的反应。
只见她抿下第一口时眉梢动了一下,随即又喝了一口,比方才那口大些,像是觉得这味出乎意料,要多尝一口才能确认。
将茶盏放下的时候,她朝旁边的侍女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侍女低头应声后,便起身走向敞亭这边。
“请问谁是今日的主茶师?”
“是我们东家,张小渔。”
待女看着眼前伙计一副乐开花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随后视线转移,和张小渔对上。
她到了张小渔面前福了一福:“张公子,我们夫人让我来问问,这奶茶里面可添了什么东西?她喝着一股奶香,还有甜味道,又不觉得腻,想讨教方子。”
“如有不便的话,哪里可以买到这样的茶饮?”
张小渔微微欠身,认真回道:“劳烦回禀夫人,这茶是先由茶叶和冰糖煎制过后,再冲入煮沸的水,加入牛奶调和而成。若夫人觉得合口味,等会儿第二轮上茶时,还有别种口味,备了几样小料,可以添进去搭配着喝。”
“至于购买,材料可去百味楼,或者直接买现成送到府上也是可以的。”
侍女领了话回去了。
张小渔站直身,就这说话的功夫,旁边几桌的客人也陆续端起了茶盏。
其中一位穿着西戎国服饰的女子,原本神色傲然,对于眼前常见之物不屑一顾。抿了一口奶茶后,便眯起了眼睛,随即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茶盏时,还忍不住舔了舔唇。
这一豪放举动让坐她对面的夫人小姐都皱了皱眉头。
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子正跟同伴低声说着什么,手指点了点茶盏,像是在说“你尝尝这个”。
园子里的声音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先前那阵正襟危坐的含蓄和矜持,在杯盏碰撞和鼻息间泄露的赞叹声中,一点一点地松动开来。
小六备好了第二轮茶饮的时候,托盘里多了几只小碟,分别盛着黑褐色的珍珠、芋紫的圆子、和熬得软烂的红豆。
侍女每来端一个托盘,他便附上一句:“东家说,这些可以随客人喜好添入茶中,拌匀了喝,各有风味。”
食用方法一字不落的传入各位官眷夫人,小姐的耳朵中。皇后还没行动之前,她们都不能够轻举妄动,有失礼仪。
主位上的皇后娘娘一直没有发话。她端着自己的茶盏,按照操作,加了自己喜爱的小料,慢慢地喝着。
看着下首那些夫人小姐们都在等着她发话,她放下茶盏,点头示意。
有大胆的年轻夫人率先舀了一勺珍珠倒进盏中,用茶匙搅了搅,端起来啜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又加了第二勺芋圆。
这珍珠芋圆入口,Q弹软糯有嚼劲,并且带着奶茶的甘甜,也不腻人,实属上品。
旁边几位夫人小姐见了,也效仿起来,有人把三种都加了,有人只加红豆,盏中的茶汤在小料的点缀下变得更加丰盛,像一碗可以喝的甜汤。
主位上的人搁下茶盏的时候,那盏茶已经见底,连碗底沉淀的几颗红豆都没有剩下。
“这吃法倒是新鲜。”皇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下首的低声交谈骤然安静了几息,所有目光都聚向主位,“这又是煮又是调的,一碗茶也能让人动起手来,比光坐着品茶有烟火气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锦席间的花丛和案几,遥遥落在敞亭方向那个站在炭炉旁边微微低着头的年轻人身上。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几人系着干净的布围裙,着装统一,到像是训练有素的。看着让人满意。
皇后看了两息,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空盏让旁边的宫女续了一碗,声音里带着一点被秋日暖阳晒透了才有的舒展:“这奶茶,往后宫里也可以常备着。”
这句话落下去,下首的夫人们互相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已经侧过身去跟旁边的侍女吩咐什么,大约是记下了百味楼的名号和位置。李夫人坐在第二排,端着第二碗加了芋圆的奶茶低头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秋日午后的风从菊园那片花海上吹过来,裹着菊花清冽的香气和煮过牛乳茶汤后残留的温甜气息,在亭台和廊榭之间缓缓流淌。
张小渔站在敞亭的阴影里,眼看第三轮茶汤的原料备好之后,终于直起腰来,用布巾擦拭了一下额角薄薄的一层细汗。
“宿主,估计今日过后,你楼里的生意绝对会暴涨。”818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小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成堆的能量在向它招手。
今日带来的冻干粉以及高品质的红茶,售价都不会便宜,他垂着眼看着面前那排已经空了大半的茶盏,又抬起目光望向锦席那边。
“818,你就等着收能量吧!”
几位夫人拿着扇子掩面相交,嘴里都是珍珠和芋圆的区别,西戎和云山还有一些邻国的夫人姑娘们,碗里的珍珠已经添到第三勺,侍女都重新上过了两轮。
主位上的皇后端着第二碗奶茶,看着碗里粉红的颜色,正偏头跟旁边的女官说着什么,嘴角是一道被秋日暖光照得格外柔和的弧度。
他收回了目光,低头把用过的茶匙搁进手边的清水盆里,指尖碰了一下水面,凉丝丝的。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面对屋外的阳光,反而有种刺眼的感觉。
楚曜一身官服走在前面半步,步伐比平时略快一些,靴底踏过石阶的声响清脆而匀整,路线目标明确。
萧祈安落后他半步,手里捏着一卷从御书房带出来的折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见他走得急,目光落在微微绷着的肩线上,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萧将军走这么快,是要去哪儿?”萧祈安缓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
楚曜的脚步微微一缓,随即恢复正常,偏过头来看了好友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之后仍旧坦荡的沉稳:“去菊园那边看看。”
“菊园今日是母后设的赏菊宴,去的全是官眷夫人和别国女眷。”萧祈安把折子换到左手拿着,空出右手来理了理袖口,“你一个大男人贸然跑过去,母后可能不说什么,那些夫人的唾沫星子也够你受的。”
楚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廊下,秋日的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把他玄色常服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即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人递个话进去?”
萧祈安终于笑出来,那个笑意不深,但在他那双平时总是端得稳稳妥妥的眼里漾开来的时候,有一种罕见的、像兄长看见弟弟窘迫时才有的温煦。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楚曜并肩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放心,今早过来之前我便已经让人去菊园那边打过招呼了,说百味楼的张小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管事的宫女说。母后那边我也让人透了个风,说是你楚将军托我照看的人。母后心里有数。”
楚曜终于放心下来,他没有说谢,只是微微颔首。
两个人并肩在廊下站了片刻,一只灰羽的鸟从廊檐上飞下来,落在庭中的石灯顶上歪着头看了看他们,又飞走了。
“说起来…”萧祈安转身往东宫方向走了几步,楚曜跟上去,两人沿着廊道缓步而行,萧祈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宫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跟你那位张小公子的事,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跟朝堂上那些人摊牌?你知道的,盯着你位置的人不少,御史台那边虽然不敢直接参你什么,但若是他们拿你‘无后’或者‘耽于私情’来做文章……”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朝堂之上,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倒是挺多,最近消停了些,还不是因为之前的政变。
自己的母妃原本也只是贵妃的位分,原皇后因为家世显赫,死死地压了一头。
结果脑子也是不清楚的,和母家直接策划了政变,最后落得个诛九族的下场……不说也罢!
楚曜的步伐没变,头脑异常清明:“等边关的事定了再说。西戎那边的使团还没走,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朝堂上那些人分心去议论我的事。”
而且小渔要是此刻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不用多想,来的使团里,肯定有人会把歪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萧祈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宫墙边的甬道走了一段,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墙根处生着几簇细瘦的秋苔。
远处有宫女端着茶盘经过,见了太子和将军,远远地垂首避到路边,等他们过去了才重新迈步。
楚曜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些,大约是知道了菊园那边有人照应着,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飞檐重叠的方向,隔着好几重宫墙和院落,这里完全看不见菊园的菊花和茶烟。
萧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浮起那丝笑意来:“你这人,打仗的时候从来没见你分过心。一遇到他的事,魂儿倒像是不在身上了。”
楚曜收回目光,回话没了日常君臣之间的严肃:“你若是也有一个人让你惦记着,你也会这样。”
萧祈安被这话堵了一瞬,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他这个位置,许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就包括婚姻大事,也得权衡利弊。
没有接这个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衣摆掠过墙角的秋苔时,带起一阵几不可闻的细响。
楚曜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临到岔路口要分道的时候,萧祈安忽然停下来,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对了,”萧祈安似是先想到了什么,语气恢复了太子平日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你若真打算同一个男子成婚,最好提前跟礼部那边透个气,免得他们到时候手忙脚乱地翻旧例。我记得前朝有过类似的先例,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礼部那帮人未必翻得出来。”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那丛翠竹后面。楚曜站在岔路口,看着那片被风吹动了一瞬的竹叶重新安静下来,秋日的风从廊下穿过去,把他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
明明那么大的太阳,风倒是挺多,他的目光从竹丛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腰侧的手指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革带的边缘。
不知不觉这本书也那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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