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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们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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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府的帖子是午后递到的。
楚青送到书房来的时候,张小渔正在书房趴在案上核对新一批采购的单子,指间夹着一管蘸了朱砂的笔,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原本这些事他应当在百味楼那边做,不过现在楼里客人人满为患,而且过于热闹,他频繁的出现在那边,反而事情更多。所以就干脆拿回将军府来做了。
帖子接过来翻开,他一眼扫到底,目光在落款处“楚慕北”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了看坐在窗边看兵书的楚曜。
“今日你不去演武场练兵?”
“那边有人看着,我休息。”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要是被他的下属看见了,指不定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这是老将军府那边的帖子。”张小渔把帖子搁在案角,“上面说请我们过去用饭,明日晚间。”
楚曜从兵书上抬起眼来,目光在那张帖子上落了一息,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母亲前些日子就提过,说你搬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正式见过面。你若是忙,我回了便是。”
“不用回。”张小渔把笔搁回笔山上,用指腹揉了揉眉心,“早晚要见的。再说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算是丑媳妇总要见爹娘吗?”
青年语气故作轻松,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面是多么的紧张。
楚曜看了他一眼,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不丑,很好看。”
“……”
这只是一个比喻,而且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吧?
张小渔注意到他从兵书上抬起眼之后,那页书就再没有翻过,大约心思已经不在那卷书上了。
次日傍晚,张小渔提前从百味楼出来,回府立马就换了身衣裳。
这次他挑了一件烟青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的暗纹雅致而不张扬,腰间系了条墨色革带,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他在铜镜前站着理了理衣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818的声音适时地冒出来:“宿主,你紧张了?”
“没有。”张小渔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就是觉得……穿得太正式了,又不是去赴什么官宴。”
818的数据流里浮起一股“啧”的语气:“你上回不是也去过老将军府吗?那回你没说正式,这回怎么就开始挑剔了?”
张小渔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过去,是和楚曜有了另一层更加亲密的关系。楚曜的父母啊……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是知道了,他们会如何表现呢?
自从接受了男人的心意之后,他一直在下意识的逃避这个问题,但是,总不能一辈子瞒着骗着这事。
只是把袖口的褶皱抚平了,转身出了门。
楚曜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院中等他。像是为了和青年特别搭配,他穿了件玄色暗纹的袍子,腰间佩了一枚青玉佩,整个人显得格外端正。
看见张小渔出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那目光并没有多么热烈,全是专注。但张小渔偏偏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一种“你这样很好看”的意味,耳根便微微热了一下。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在害羞。”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系统。”
“……”
马车从将军府出发,穿过小半个京城,在西城一片幽静的坊巷深处停住。老将军府和楚曜现在居住的府邸看起来差不多规模,不过实际上要小一些。
大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灯笼也亮了起来。此刻大门敞着,门里已经有下人早早等候,见马车停稳便快步迎上来,引着二人穿过一道阔朗的庭院往里走。
厅堂里灯火通明,汤书宁坐在主位上,正在给丈夫添茶,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她今年四十出头,这些年保养得当,夫妻恩爱,所以同丈夫站在一起,反而显得年轻许多。穿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头发用坠着宝石的金簪利落地绾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厚而从容的气度。
她看见楚曜进来,眼神一亮,嘴角便弯起来,又越过儿子的肩头看向后面跟着的张小渔,那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不掩饰的欢喜。
“来了,”她搁下茶壶站起来,亲自迎了两步,“曜儿,快进来,外头起风了。小渔,你穿得有些单薄,冷不冷?我让人给你拿一件外披。”
张小渔被那声“小渔”叫得微微一怔。他记得上回见面的时候老夫人还叫他“张小公子”,这回直接换了称呼,亲昵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躬身行了一礼:“伯父,伯母安好。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他手上提一个漆木的双层食盒,“这里是我自己做的桂花蜜,秋天冲水喝暖胃,里面还有两坛果酒,您若喝着合口味,下回再带。”
汤书宁笑意盈盈地接过,揭开盖子闻了一下,桂花的甜香混着蜜的清润在空气里散了开来。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话说是这么说,但是看得出来,汤书宁对这个礼物很是满意。甚至是直接递给了身后的贴身侍女:“收好了,明早泡给我喝。”然后转身引着二人往席面那边走。
被遗忘在原位的楚慕北:“……”
只有自己起身走过去了,老将即使下了前线,也没有改掉锻炼身躯的习惯,身形依然挺拔。不过两鬓添了些许霜白,眉目间有一种武将出身的人才有的、沉淀下来的肃正之气。
但此刻那双眼里没有审视的意味,只带着一种平静的打量,他的目光在张小渔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入座。
这复杂的眼神,看得张小渔一头雾水。
席面设摆在厅堂西侧的暖阁里,一张紫檀圆桌,四副碗筷摆得齐整。
菜色不算繁复,却件件见功夫。
清炖狮子头汤色澄澈,在瓷白的盘子里显得高级精致;油焖笋在这个季节,可是难得吃上的鲜味;蟹粉豆腐冒着细密的热气,香气浓郁……
汤书宁在主位旁侧,亲自用公筷勺给张小渔舀了一小勺蟹粉豆腐放进碗里,动作自然,语气柔和:“尝尝这道菜,我们府上的厨子做的蟹粉豆腐,在京里也算排得上号。”
张小渔受宠若惊地道了谢,低头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蟹黄的鲜味在舌尖上漫开,混着豆腐的嫩滑,味道融入的恰到好处,确实比市面上寻常的蟹粉菜要高明不少。他吃了一口,认真地赞了几句,汤书宁便笑得更舒展了,又给他夹了第二筷。
饭桌上说话的人主要是汤书宁,她问百味楼的生意忙不忙,自己有时间也要去捧场。
还问巧巧的药理学得怎么样了,问盼盼在南城书院住得惯不惯……每句话都问得具体而自然。
张小渔有点惊讶于她知道这么多事,但还是一一答了,渐渐从初时的拘谨里松脱出来,也能接上话多说几句。
楚曜坐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母亲身上,偶尔在自问话时简短地应两句,其余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汤书宁给张小渔盛第二碗汤的时候,楚慕北终于开口。
刚刚他一直沉默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席间的对话,此刻搁下筷子,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满桌安静下来的分量:“明日兵部的文书,送到了之后你看过了再批复。”
楚曜点了点头:“知道。”
楚慕北的目光转向张小渔,那张被岁月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是平和的:“百味楼能够开起来,这几日风评不错,你能在京城站住脚,说明有本事。”
“往后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楚曜这小子虽然能扛事,但有些事情他一个武将未必想得周全。”
“?!!”
怎么自己开食楼的事,老将军也这么关注?张小渔拿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放下汤碗,认真地回视着楚慕北的目光,微微颔首:“多谢伯父指点。晚辈记住了。”
汤书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继续品着面前的半盏茶,嘴角那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他的夫妻二人的表现,今日肯定会在小渔这孩子心里留下温和待人的形象,自家混小子能够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逼迫人家。哎~!
自我感觉气氛良好的老将军夫妇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小渔眼中古怪的情绪,他还以为是两人很喜欢自己楼里的吃食,之后想要来光顾。
要不,之后楼里出了新菜,直接让人不定期的送过来?会不会太唐突了?
饭后撤了席面,换上了清茶和几碟细点。
汤书宁拉着张小渔去了自己的书房,在靠窗的暖榻上坐下来,问他要不要看看楚曜小时候的画像。张小渔笑着应了,汤书宁便让侍女去取了几卷旧画轴来,在案上展开。
画上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小号的练武服,腰间别了把木剑,眉目间那股倔强的神情和如今的楚曜如出一辙。这画师线条灵动,抓人物形态神貌很准。
张小渔看着那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了,抬起头来,刚好看到楚曜站在门口。
刚刚楚曜坐在外面,正被父亲拉着说近日朝中的事,说完之后,他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刚好发现两人正在看自己幼时的画像,耳根却也微微泛了红。
从老将军府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匀整的辚辚声。张小渔靠在车厢壁上,手里还攥着汤书宁临走时塞给他的一包桂花糖糕,说是让他带回去给巧巧尝尝。
他低头看着那包糖糕,在车厢里晃动的昏黄灯光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阿曜,你爹娘,比我想的好。”
楚曜坐在他对面,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嗯,他们喜欢你。我亦是。”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车轮碾过一处轻微的坑洼,晃了一下,张小渔把手里的糖糕包稳了,抬起头来看着楚曜。
昏黄的灯火在两人之间摇动着,把他眼底那层因为温热的情绪而浮起的光映得格外清楚。
“我知道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秋夜风凉之后坐在温暖车厢里的那种松弛和安稳。
隔着小几,他伸出手去碰了碰楚曜搁在膝上的手指,然后伸手握住。
楚曜:我爹娘对你都很满意,并且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小渔:不对劲,这热情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