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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二百一十三章 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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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张小渔就得到了一个空旷的铺子,准确的说,是这里的地契。
推开眼前这扇老榆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像在跟来客打一声迟缓的招呼。
灰尘从门楣上簌簌地落下来,在光柱里浮游翻卷,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宿主,这块地盘放置奖励的酒楼模型刚刚好,只是内部构造需要调整一下。”818早就演算了各种方案,把最后出的三版投给他看。
绸缎庄撤走的时候,大约把能搬的都搬了,只留下靠墙几根废弃的挂衣杆和墙角一只缺了腿的矮柜。
屋顶的梁木是好的,如果让人来拆,还能换些钱。黑漆漆的榆木粗梁,被多年的烟火气熏出一种沉沉的油润感。
地面铺着青砖,有几块裂了细纹,但整体还算平整。前堂约莫两丈见方,往里走空间整体是比较开阔的。连接后院的地方是一道月门,进去便是后院。
这里比他想象的略大些,靠墙有一棵半枯的石榴树,枝桠歪斜地探向天空,树下的泥地上还残留着几片干透的落叶。
张小渔站在铺子中央,慢慢地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门面扫到里间,从房梁落到地面,在脑海里把那些空荡荡的角落一格一格地填上东西。
到时候模型摆放出来,可以调整布局,门边这里放一张柜台,要够宽,能摊开账本也能搁算盘。
临窗那面墙可以摆一排卡座,竹帘半垂着,客人在那儿吃东西能看见街上的日头和人影。有这样的环境,实属难得。
后厨得在月门边上,离后院近,方便洗菜和递货,油烟也不容易窜到堂食区来。
后院那棵石榴树底下可以砌一口小水池,养两条鲤鱼。景观做好一些,到时候要做庭院雅间,也可以规划一下。
这么一想着,之后的日子反而感觉充实起来。目光在每一处停顿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下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一下尺寸和位置,脑海里的模型图很具体,也让他很满意。
此刻,空荡荡的铺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砖面上回响,和偶尔从街面上传进来的、模糊的人声车声
“后厨距后院门三步,距堂食区六步半,动线最短,油烟扩散路径经测算最优。”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问:“后厨灶台挪到月门左手边的话,切菜台会不会挤?”
818的数据流跳动了一下,像是早有准备:“切菜台靠北墙一字排开,长五尺宽两尺,和灶台呈直角布局。备料区在两者之间,转身就能拿到。”
“我连碗柜和调料架的位置都帮你算好了。调料架离灶台一臂距离,不用挪步就能勾到最上层。你那个旋转分层架正好能嵌进墙角那个凹位。”
张小渔点点头,顺着818的指引,走到月门左手边的墙角。这一块空地围上,摆放专用的厨房绰绰有余。
“后院那口井的位置,离灶台有多远?”
日光照在院中那棵石榴树上,把枝桠的影子在地面上画成一张细碎的网。
“直线距离只有四五米,铺一条浅沟埋陶管,把井水引到灶台边的水缸里,不用来回提水。青砖铺地、砖缝嵌石灰,防潮防滑,冬天也不会结冰。后院面积还有富余,可以搭一排架子晾干货,再砌一口小炭炉专门煲高汤。”
是个好主意,不过这样庭院雅间的设计就要往后放放。
张小渔站在石榴树底下,抬起头来看天。
京城的天空没有平安镇那边开阔,但是蓝得透亮,几缕云丝挂在天幕边上,薄得近乎透明。
院子里的采光还不错,头顶的天光一丝都没有浪费,而他脑子里,食楼的全貌已经完整地铺开。
该找人来动工拆楼了,把该卖的东西全卖掉,还能回一笔材料费。
“怎么样,这个布局,还满意?”
“满意。”他在心里回,嘴角弯起的弧度明媚,“照着这个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石榴树歪斜的枝桠。
“这棵树,枯了可惜。应该能救,等明年结了果,还能搁在柜台上给客人送两颗。”
“宿主你想的还挺远,先把楼成功放着再说吧!”
张小渔把手里那枝枯枝插入泥土一寸,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回前堂。
动工的日子是程管事亲自翻了黄历定的,说初八宜破土,百无禁忌。
那日天刚亮,张小渔就到了槐树巷,站在围挡外边看着几个拆楼的匠人把旧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码在巷口的空地上。
榆木料子虽然旧了,但还有用,拆下来的木料被整齐地捆好,说是能抵一部分银钱。
那面老墙在槌头的敲击下簌簌地落着灰,砖石哗啦啦地滚下来,尘土飞扬。
“东家,这里灰大,您小心着点。”匠人中有位管事的,好心提醒道。
等到下午张小渔再来看的时候,原来那间绸缎庄的旧壳子已经没了。地上一片平整,砖瓦碎木被清到了角落,露出底下夯实的地基。
整片铺址被围挡圈着,对外说是要重新起楼,来往的路人探头看了一眼便走了,京城里翻修铺面的事见怪不怪,没有人多在意。
到了第二日,围挡里面的动静便有些不一样了。
隔壁面馆的老板娘端着碗在门口吃早饭,听见围挡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比寻常盖房子的动静整齐得多。她想凑近看一眼,但那围挡扎得严实,连道缝都没留。
她只好作罢,端着碗回了灶台后面。
“这盖新楼还整的那么神秘?真是稀奇了!”
围挡里面,系统的“施工队”干活,完全只是个立体投影,“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也只是为了掩盖不寻常的起楼进度。
“你听说了吗?这里似乎要开个食楼,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这老板怕是什么大人物……”
“你就别胡猜了,我那天还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这里看,他应该就是老板吧?”
“那可说不好…”
周围的邻里议论纷纷,不过这围挡挡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而且在傍晚时分,也有人离开,所以大家都是在观望,没有主动上前去打听。
张小渔这段时间经常过来看,只觉得进度神速:“818,你确定这速度不会让人怀疑?”
“我们人多一点,进度快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你觉得正常就行吧!”
张小渔的嘴角抽了抽,看来他的宣传图也要提前做了,不然到时候楼都建好了,货和广告还没跟上。
接下来的几日,围挡里的动静一直保持着那种利落而不张扬的节奏。第三日墙体到了二层,第四日三楼的椽子架好了,第五日木质门窗全部到位……
一直到食楼封顶,呈现出原貌,整体的精巧,已经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够做到的程度。
包括梁上的彩绘,都做到了细节。
张小渔推开围挡的门走进去验收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焕然一新。青砖灰瓦的小楼,视觉上门面比旧时更加显宽,檐角做工精量,窗棂也是新雕的花格。
楼里面的器具全部成套,搭配了相应的款式风格。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玩一款养成系的小游戏。
这中间楚曜也来过两回。头一回是在第三日的傍晚,他处理完兵营的事绕路过来,从围挡的侧门进来,看见张小渔正蹲在地上拿小铲子给后院的水池修边沿。
他当时一身灰扑扑的短褂,额角沾了一星泥点,神情专注。楚曜没有出声打扰,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张小渔忙完了抬头才发现他。
“来多久了?怎么不说话?”张小渔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一会儿。”楚曜走近,伸手把他额角那星泥点蹭掉了,指腹顺带在他眉骨上轻轻带了一下。动作极轻极自然,“你这铺子起得比我预想的快。”
张小渔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铺子的进度在外人看来确实快了些。
他正要开口编个话圆过去,楚曜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你找的这支匠人班子不错,回头有空替我府上也看看,后院那间漏雨的厢房也该修一修了。”
张小渔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说:“行,回头我跟他们说。”
楚曜没有多问,他只是站在新铺子的堂屋里,环顾了一圈还空荡荡的四壁,然后把手按在张小渔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说了句:“你这地方,闻着有饭香了。”
后者嗔了他一眼,“一天净说些胡话,厨房都没建好,哪来的饭香?”
……
拖到了第十日,张小渔托程管事请了一位街上熟识的算命先生来看吉日。
老先生姓徐,一身长袍,须发花白,看面相就让人觉得非常专业。他摊子上常年放着本翻得卷了边的古书,听说是和风水相关的。
“还有劳先生帮忙相看。”
“不急,不急。”
老徐摸着胡须,在空铺子里转了三圈,又掐着手指算了半晌,最后拿红纸写了一个日子出来。
“十月十八,卯时三刻。”徐老先生把红纸递过来,“张老板,这个日子好。天德合,月德合,百无禁忌。开市大吉,往后的生意就像这——”他指了指铺子门外那棵老槐树方向,“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张小渔把那张红纸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今天去逛博物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