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疮百孔》十笙

2、第二章

　　“李老师，听说你们班上有个特别的孩子？”
　　被称作李老师的女人微微一笑：“是啊，听说是妓女的孩子。”
　　“啊？那…应该没事吧？”
　　李老师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怎么知道，做那种职业的女人，啧，真是恶心，那群小孩说得对，谁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有什么病！”
　　一旁的老师嘶了声：“那你还对他那么好？”
　　李老师嗤笑一声：“要不是最近评职称，你以为我愿意？”
　　君陌站在背光的角落，泪水一滴一滴往外流，落在手里松香绵软的包子上。
　　朦胧的视线映出那年紧抱着他的女老师的身影，原来，这两年来，他追逐着的那道光，一直都不曾照在他的身上过。
　　——
　　君陌变得更加寡言少语，性子也愈发淡漠，虽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却是最不得老师喜欢的一个，甚至颁奖时宁愿给那些倒数却讨人喜欢的孩子，都不会看他一眼。
　　以前，老师说，因为他成绩好，心胸也得宽广些，至于那些虚名的东西，就该用去安慰那些比他差的孩子。
　　他信了，可事实又是什么？
　　那不过是老师装模作样的花言巧语罢了，那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今年的冬天似乎更冷了些，君陌坐在小阳台的凳子上，看着远方的塔楼。
　　之前听楼下的女人们对她们的孩子说：看到那个塔楼了吗，那里就是大城市，如果在那里找到工作，以后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可对于这贫民窟中的人来说，又谈何容易。
　　“咔嚓”
　　门被从外面打开，秦淑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狂吻着进了门。
　　就在男人正要解开女人衣服的时候，目光直直撞上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小孩儿。
　　“你有孩子？”
　　秦淑迷离的目光随着男人指着方向看过去，刹那间白了脸色。
　　男人此时又有什么不懂的，将半挂在他身上的秦淑扔到地上，呸了一声。
　　“还真是个婊子，有孩子了还这么放荡！”
　　说完，摔门而去，徒留秦淑趴在地上，嘴唇嗫嚅着否认。
　　君陌转过头，似是始终没看到刚刚那一幕，眼神波澜不惊。
　　但内心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的确是妓女的孩子，君陌想，看来那群小孩儿没叫他小婊子，已经很好了。
　　“你怎么会在家里？”
　　秦淑已经整理好了仪容，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坐到年久失修的沙发上，发出“吱呀”声，君陌听得心烦，回了句“放假”，便要进自己的屋子。
　　秦淑冷笑一声，本就因失去了一单生意而烦躁的心，又因这君陌的言行举止而火大起来。
　　“你就这么对妈妈说话的？嗯？”
　　君陌转身，看着沙发上明艳的女人，突然就问了一句。
　　“妈妈，你真的是妓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