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师哥无效复仇记【原名《独留恨》】》Migge

57、琉璃碎（二） 暗金色

　　暗金色流苏发环披在散下的乌发上，头披浅蓝色轻纱，凤尾裙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的照耀下热烈灼目。半臂褙子罩在削肩上，长如鹤羽的披帛在身后飞舞。
　　此人正是木纤樱。
　　她原本明亮灵动的双眼如今却如被榨干般有些空洞乏味，似悲未悲，似欢无欢。她身边是西夜国国主的人马。
　　西夜国国主乌苏缓缓掀起轿子的锦帘一角，深邃眼眸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了日光的金边。
　　褐色瞳孔扫过孤竹的使者们，最后停留在夜尘烟身上。他勾唇微笑道：“好生俊俏的小娘子。”
　　木纤樱不知何时也微微抬起头，有些呆滞着望向夜尘烟。
　　易容成女相的夜尘烟轻轻摘下面纱，水葱长指仿佛勾住了乌苏的跳动的心脏。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奴家是随使者来此献曲的，国主若不嫌的话今晚夜宴之时奴家便可献上一曲。”
　　酥软的声音与随风飘动的轻纱襦裙撩动起乌苏的心弦。
　　苏辞忧心中暗暗称奇，萧临安攥紧缰绳的指尖却略微发白。
　　为首的宋岍朝乌苏行了一礼，朗声道：“我等是孤竹国主特派出使西夜，一来是为探望婳祎长公主，二来是增进两国情谊。现见长公主锦衣玉食，我等甚是替其有幸。”
　　乌苏听完转头扫视了下身旁的木纤樱，随即用手捏住了她的两颊，像把玩玩物般粗鲁的翻看，木纤樱眼中闪烁丝丝泪光，宋岍一行人也只能熟视无睹。
　　“爱妃，告诉他们你过得怎样啊？”
　　木纤樱低眸注视着脚下黄沙，勉强牵起一抹献媚讨好的笑容道：“妾身过得甚好。”
　　傍晚时分，黄昏将琉璃瓦顶燃上更灼目的色彩，仿佛含住了最后一抹荣华。
　　大殿内歌舞升平，舞姬身着锦绣彩纱罗裙，绣金皮薄似风雨般挥舞，玉足上的金铃随舞步发出悦耳声响，发间金玉挂耳铃金簪泠泠作响。
　　乌苏与宋岍把酒相谈着，殊不知大殿外的一处假山后，苏辞忧在一高等纳戒中破开层层法咒掏出本乐谱交于夜尘烟。
　　“咱俩獐头鼠目鬼鬼祟祟偷鸡摸狗地在这鼓捣半天你就给我个乐谱？”
　　月影婆娑打在夜尘烟易成女相的脸上，隐约透露着嫌弃。。。
　　苏辞忧忙着关闭纳戒，低头道：“公子听我的才能成功，再者……”苏辞忧突然低声嗤笑声。
　　夜尘烟一挑远山眉：“笑什么呢？”
　　苏辞忧连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先回殿中了，公子记得晚些再去。”
　　夜尘烟虽有疑惑，但也未再多问。
　　不消片刻远处再度传起脚步声，沉稳而坚定。夜尘烟猜出大抵是萧临安，于是忙把乐谱藏进衣袖中。
　　“怎么出来了这么久？”萧临安和熙的声音问道
　　夜尘烟连忙搪塞道：“殿中人多得让我喘不上气来。”
　　萧临安褪下自己的广袖外衫披在了夜尘烟的肩膀上，阵阵檀香如涟漪般笼罩在夜尘烟身旁。
　　“外面到底有些冷，当心别染上风寒。”
　　夜尘烟错愕之余不由得又心生几分酸涩。
　　萧临安看着月光下皎洁明亮的女相夜尘烟，微笑道：“果然，师哥是男是女都好看。”
　　夜尘烟眉间的艳红花细随之蹙起。他突然知道苏辞忧之前为什么暗笑了。
　　自己身着烟灰色缀珠罗裙，上着浅蓝立领子母扣长衫，真真是一副抚媚柔弱乐女的打扮。
　　而一墙之隔的大殿内，苏辞忧暗自倒了两盏淡酒，他径自走向木纤樱，恭敬道：“在下敬长公主一杯。”
　　木纤樱低眼扫了下两盏淡酒，又将视线放回舞袖曳裙舞姬身上，她问道：“公子这酒不像西夜的，应是孤竹的吧。”
　　“公主所言极是，在下想着公主离家许久，为解公主思乡之愁特意拿的。”
　　苏辞忧语罢将酒递得更近了些，木纤樱沉思了片刻一饮而尽。
　　苏辞忧露出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宴会中途。正是觥筹交错之间，乌苏指了指木纤樱：“正好孤竹的使臣今日也在此，爱妃不妨舞上一曲，也好为大家助助兴。”
　　此话一出，喧嚣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在场谁不知晓，乌苏这是在折长公主的傲骨，也是在打孤竹使臣的脸。
　　拿长公主当舞姬取乐，孤竹的一行人逐渐眉头紧锁，但迫于形势也不好多说。西夜的贵族则是满脸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木纤樱脸色逐渐苍白，额头上沁出滴滴冷汗，最终还是低声应下。
　　夜尘烟见此心中五味杂陈，木纤樱放在以前高傲如同九天翱翔的凤，现在却也跌进了俗世。
　　苏辞忧这时却道：“长公主出身中原，不如让我们带来的乐女烟儿也拂上一曲，正好衬长公主的舞。”
　　乌苏颔首默认，夜尘烟心底却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他犹豫走上大殿中央，宫女搬来楠木胡凳，他翘腿坐下，将落羽琴放在腿上，琴声铮然而起，木纤樱胡旋裤上彩纱如阳光下的盛绽霜花，她玉足上金铃随琴曲变化泠泠作响，锦帛飞舞好似一帘风尘多情月，尽态极妍。
　　琴声幽幽，愈发急促低沉。夜尘烟也发觉不对，他收指乍然停止却也已经为时晚矣，木纤樱长长的锦帛如长蛇般绕上了乌苏腰间的佩剑，说时迟那时快，剑光寒现间，血溅三尺，乌苏首级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