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俯仰御飞轩 雪越下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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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禁宫内安静无声。
长乐宫内，椒香四溢。许清環半躺在榻上，看着周围站着的宫人，心提到嗓子眼。之前，她将安国公夫人请到宫内陪伴，却没想到郑皇后直接派人将许夫人架走。兰桃和兰芝因细故被遣到掖庭，现在她身边全部都是坤兴殿的人。她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心态近于崩溃。
兄妹连心，其利断金。郑闻瑛和郑闻珏一母同胞，心意相通。梁通甫才离开禁宫，兄妹两个便从病床上一跃而起。郑闻瑛封锁了禁宫中所有的出路，手执水云剑，带着宫人奔向长乐宫。而郑闻珏下令南衙死士包抄禁宫外围，抢夺各处宫门。洛阳在短短半天内，已经成为实际上的孤城。
许清環强压恐惧，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缩在榻上，不敢动宫人送来的饮食。郑闻瑛淡然道：“没毒，至少现在没毒。”她随意擦拭着水云剑，剑光寒气四射。许清環十分后悔当年在安国公府不肯好好学武艺，光顾着优游玩耍，她觉得自己是国公贵女，只要家族不倒，一辈子能经历什么风浪。而现在光是水云剑光就将她吓得直哆嗦。她恨死梁通，自己明明恳求一同去北邙山，梁通却派了仇政的大弟子祁芳回道：“你若去了，所有人都得死。”
郑国公府以皇后郑氏的名义下令，关闭洛阳所有城门，率兵占领了武库和含嘉仓等军政重地。南衙郑家的人急速出城，将洛水的各处浮桥全部斩断。兵部尚书和两位侍郎在府中被劫持，安国公府、靖国公府、韩国公府、魏国公府等顶级国公府周遭重兵把守。次等国公府如襄、英、济、宁等被团团包围，大小侯府、伯府的人被强行带到南衙看管。连平常和郑家往来的谯郡贾氏、丰城郭氏等都被围起来。郑家工于心计，最擅长挑拨诸府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同时也从不相信任何盟友。
郑家最大的弱点在于师出无名，满朝竟找不出什么能拿来做靶子的奸臣，所以最后的计划是将梁通在北邙山暗杀，由郑闻瑛带着儿子临朝摄政。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长乐宫传来的消息。坤兴殿内，十几个乳母抱着从民间抢来的婴儿轻声安抚——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再进一步也无妨。如果许清環的双子出现任何问题，郑闻瑛将从中选择任意一个幸运儿登临集庆殿。
梁通在北邙山麓和梁迈碰面。梁迈收起平常玩笑的神情，严肃道：“臣弟救驾来迟，乞恕罪。”梁通回望洛城，平静道：“不迟。”他对许清環说的话虽然无情，但却是事实。许清環双子在身，无法快速移动。梁通利用北衙和南衙的信息差，抢先离开洛城，减少了一个靶位。他知道郑家师出无名，就算控制了洛阳也不会轻举妄动。梁通只要能和勤王部队会合，就算是围城死战，也有较大的胜算。
为了防止边地的动乱，梁通特意给梁氏藩王下了死命令，不能带超过藩军三分之一的人数入洛。过了两个时辰，梁速等较小的藩王都聚拢到北邙附近。长沙王梁道因为是从南路入洛，沿途和郑家的私兵展开了激战。梁迈想要让梁速支援，被梁通阻拦。梁迈心道哥哥真够心狠，长沙王是梁氏族弟，爹不疼妈不爱地封到长沙蛮荒之地，好不容易赶来勤王，直接就被梁通牺牲为棋子。
郑府私兵数量超出梁氏兄弟的估计。梁通后悔自己对郑家过于纵容，总以为自己能控制住郑家的实力。暴发户出身的梁家很难想象数百年大族的积累。北衙精英人数不多，尤为擅长马战。为了出其不意赶在疏勒部之前突击，梁通只能选择前往死人众多，活人稀少的北邙山。近日飞雪连天，山道崎岖泥泞，北衙近卫完全施展不出马战优势。梁迈的秦王府步兵成为护驾的主力军。梁通的神色严峻，梁迈为了急行军，只带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又将一部分兵力留给终笛使用；北线西线的军队在洛阳远郊防备，他担心郑家的渗透，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使用非嫡亲的部队。以这样的速度，恐怕只能坚持一天半的时间。许清環等不了这么久，洛阳也等不了这么久。这是他一生中遇到最危急的时刻。
洛宁驿里，终笛早就认出那个气鼓鼓的青年是梁迈，为了报复梁迈多年骚扰自己的旧怨，她特意和薛凌云举止亲昵。一看到梁迈领兵去北郊，这对假夫妻立刻分开。两人以抓阄的方式决定任务。薛凌云领到去禁宫救人的纸条，却被终笛抢过：“你没必要去禁宫犯险，这是我答应她的事情。”薛凌云摇头：“靖国公府是我的恩人，你珍重的人就是我珍重的人。”终笛点头：“我让终皓去含嘉仓，你从应天门进，我从阊阖门绕进去。”
应天门入道宽阔，阊阖门紧临洛水，易守难攻。薛凌云情绪激动，一把抓过终笛的手：“你不可以去阊阖门，我去。”两人对视片刻，似交换了一生的诺言。终笛跨马扬鞭：“走吧。”
半道上，终策发现洛阳畿辅地带四处飘雪，想到北衙多为骑兵，猛然之间心生不安。他立刻让仇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孟津。终笛以长缨令调动邺府核心的终家子弟，而终策直接让仇政以双龙抢珠印提走邺府全部兵力。梁通说过要以两倍的兵力填补邺府亏空，果真说到做到，终策翻阅邺府名单时，发现填充的全部都是梁家在并州的旧部。梁通在兵力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仍没有动用邺府的一兵一卒，只为了当年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俯仰御飞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