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挥手长相谢 终笛端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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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笛端详长缨令，她之前从未见过此印。长缨令以临漳至纯铁石浇筑而成，玄黑色的牌子上刻着“终”字，旁边以两条缨带修饰，显得古朴雅拙。此刻，她深刻感到作为终家儿女的自豪，终家人不慕权势不爱钱财，只为先祖的英名和天下的安宁而战。她此次领兵回洛，同样不止为了梁家天下，因突厥与郑家勾结，守住洛阳就是守住帝国的门户。
她握紧令牌，威严道：“此令交到我手上，便由我来调度邺府的兵权。庆伯，烦你带我去兵营走一趟。”仇政五年前看出终笛英气飒爽，是能挑大事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回看床上的终策，见他亦是欣慰的神情。终策久病初醒，禁不住长时间坐着，脸色又变得惨白。仇政连忙上前扶他躺下，他低声道：“笛儿走了之后，你把洛阳地图拿过来，我想看看。”
天子畿辅，京华重地，随着仇政缓缓在地上铺开北衙地图，洛阳的布防一览无余。终策紧挨着床沿仔细查看地图。仇政怕他看不清，想举着地图靠近，被他阻止：“我看的见。”终策记性极强，让唐德佐下到崩溃的盲棋对他来说不过轻而易举。他早年参与军事，将天下重城山川之图牢记于心，之所以要查看地图，是想看看五年来梁通是否更改各区域的守备。
“看来洛阳这几年添了不少守备……含嘉仓改了规制，不错。”终策将视线一点点挪动，专心致志地查看地图，咳道，“郑家想必把重兵放在建春门和上东门处，此处离含嘉仓较近，你们可有准备？”仇政有些惊讶，这是北衙最新的机密情报，终策如何得知。他听到仇政略有沉吟：“你不要担心，我看含嘉仓人手较少，郑闻珏行事稳妥，定会在粮仓处增加兵力。见明想要把人引到这里来，但郑闻珏比当初的邵崇豫强太多，还是要多加小心啊。”仇政没想到终策一眼就看出梁通的计划，又害怕计划泄露，犹豫要不要回答。终策淡淡一笑：“我随口说说，见明并非新君临朝，对这些事情定是轻车熟路，一定都准备好了。”仇政道：“可靠的情报，突厥疏勒部和郑家谈好条件。这次洛阳诸地压力极大，陛下只能先派人稳住其他的部落，可是漠北辽阔，外交之事谈何容易。”终策点头：“确实……不过并州当初应该有秘密网络联系漠北，你既然说见明从历和四年就开始筹谋，应该不必担心。”仇政抿嘴道：“他们无非求的是物资女人，郑家可以拿口头白银胡乱封赏，可我们这两年收成不好，户部的财政捉襟见肘，确实难啊。”终策在并州时专心作战机要，从不负责军饷后勤，对仇政的抱怨并没太大反应。他凝视着洛都地图，忽又道：“你再去拿一份北线的图，幽、并、燕三地的大图，越大越好。”
终笛在军营点兵后，立刻回去找哥哥。她挽上发髻时，是刚严俊毅的终府女公子，可回到哥哥身边后又变成小时候那个懵懂顽皮的小女孩。她紧紧靠着哥哥，絮絮叨叨嘱咐了好久，然后又吓唬仇政道：“你，不许回洛阳，给我老实待在临漳。我哥哥要是再这么瘦，等着邺府兵把你们北衙拆了。”仇政看她认真地吓唬自己，不免莞尔。终策嘴角勾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快把我挤到喘不过气了。”终笛赶忙往外挪了一点，轻言细语：“哥哥呢，要好好待在临漳。笛儿会打起万倍的精神，好好保护终家子弟，也会保护自己。等到郑家完蛋，我就接哥哥回洛阳。”终策心中感慨万千，十二年前，他也是这样殷切地希望赶到洛阳……他心中何尝不担心终笛，可终家的儿女都是这样一往直前，百死不悔，只要是他们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他先答应道：“笛儿多保重，哥哥在这里等你来保护我。”终笛咬着头发，簮上白玉发簪，爽朗道：“嗯，笛儿马上就回来。”她握了握哥哥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翻身上马。
等到终笛领兵远去，仇政亦集结北衙护卫，终策对仇政说：“你们不要太早回洛阳，正好我身子也不好，慢慢回去就好，但也别太磨蹭。郑家不会傻等许贵妃产子再动手，按照疏勒部急行军的速度，恐怕日子就在这半个月内。”仇政明知道梁通的脾气，可是犟不过终策，生怕这人又晕给他看，撇嘴道：“属下带您回洛阳，不管怎样都要领罚了。”终策似乎被笛儿感染，露出一个少见的爽朗笑容：“有我护着你。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挥手长相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