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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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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谢潇被我揍了,若不是叶孝卫阻止,那谢潇至少是一张俊脸非得开了花不可。
叶孝卫这人,终是心肠太柔软,要我说,这人就是少了些脾气和血性,有时候能让人恨铁不成刚地气得牙痒痒。
是以,那天谢潇只吃了我一拳,我一番恼怒没发泄完,被叶孝卫阻止了之后,回去车上,我便闷声不欲搭理他,一直到自己精神泛起迷糊,瘫倒在他肩上……
彻夜的折腾,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疲劳的身体,熬过葬礼的,只觉已累到无以复加,他约莫也累到无暇顾及其他,只将我的脑袋往他肩膀里塞了塞,我俩便这样互相靠着继续睡了。
二是,回去那晚,我生了病,连着三天的高烧,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生病,以前在家,最多也就是些皮外伤,最严重也不过骨折过一两次。这种高烧不退的轻飘飘滋味,于我,也很新鲜,我一度觉得自己在梦里翩翩欲飞,或是在月下,化作优雅的蝴蝶,轻盈起舞……
病假了三天才回教室,走近座位时,同桌坐那内疚加忧心地看我,看他微皱着眉心,我走到座位旁,一拍他肩膀,“别担心,你们的战士已满血复活!”
他只微微一笑,低头翻书。
……
“吴菲,我头发长了。”我捋了捋自己的短发,同镜子里的吴菲说:“陪我去剪头发。”
吴菲却说:“头发长点好,不然老像个男孩子,长此以往,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可短发自由。”我邪邪撩拨她说:“你梦里的哥哥头发有多短,我就得多短。”说完,拉了她陪我一起去理发了。
理发时,吴菲在旁边指划着这里剪一点,那里修一点,结果——对着镜子,我竟发现自己剪了同叶孝卫一摸一样的发型……
好在进教室时,同桌看他的书,并没留意,一直到后面的同学讶了一句:“你俩后脑勺怎么看起来一样啊!”
同桌这才瞥了我一眼,倒是没有置评,面无表情继续看他的书去了,似乎也没空看我。
我暗吐了口气,幸好他没问我是不是在模仿他,不然我这小脸,往哪搁?
……
我们三人走在大街上时,叶孝卫和吴菲习惯一左一右走在我两边,我占着这二人中间的C位也习惯了,虽然若干段时间后,我或许会长大,或许会察觉我这样其实算作“电灯泡”,但此时的我对某些情感很是懵懂。
我这人还有个习惯,每每走过那些阴暗的小巷口,总喜欢朝里多看一眼。只因先前有一次,我们从游戏厅出来时,看到十几人堵在狭长的巷子里,互相谩骂叫嚣,便觉不是好事,正要过去一看究竟时,无奈当时被吴菲和叶孝卫阻拦。
叶孝卫说不过是几个混混打架斗殴,这是常有的事,让我不要管。
现在回想,颇为后悔。
在这日月昭昭下过的时间长了,偶尔也会对那些阴暗角落心生些关切,主要是我自觉怀了一身祖师爷的好本领,总要干一些锄强扶弱的好事,才算不枉此遭。
也有些好奇生活在花花世界的他们,不知应该怎样,才算不枉此生……吃喝玩乐?很崇高啊!至少比我在终南山了了此生要崇高得多,或者像同桌一样奋力拼搏?然后呢?然后吃喝玩乐。
如此意兴阑珊想着,我便随口道:“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
吴菲捂嘴笑,叶孝卫顿步看我。
我认真道:“就是有个问题要问问你俩,你们这大都市的人,人生目标都是什么?以后想干嘛?说来我参考参考。”
吴菲说:“我想当个律师,律政佳人听过吗?我就想当那样的人,不光为了正义,谁要惹我,我靠一张嘴也能喷死她。”
我和叶孝卫笑,叶孝卫突然问我:“小悠,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也是——匡扶正义。”
吴菲笑出声来,“你这要是让同学们听到了,又是满堂皆惊,小卫,错过了她的高一,你可要遗憾终身了,你不知道她高一刚来时有多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纳闷,“怎么我说匡扶正义你就要笑,你刚不也说为了正义吗?”
“具体的呢?”叶孝卫倒挺认真,他也是自我来这花花世界,头一个认真听我说话的,没有说到一半,就脸上失色或捧腹大笑,虽则我仍不太明白,为何这大都市的人觉得这“匡扶正义”是件好笑的事情,难道这还不够崇高?
“具体的?”我摇头,这个问题还可以具体化?我确实没想过,于是有些茫然,“就……照顾弱小,不让他们被欺负了吧?”
他继续问:“那什么样的人是你眼里的弱者?”
他这问的显然是废话,有些道理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我抬手一扫,“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除却那些强者,剩下的当然都是弱者,强者自然要帮助弱者。”
叶孝卫摇了摇头,“小悠,不是那么划分的,是有能力的人和没有能力的人,所以弱者,就该好好学习,提升自己,而不是依赖别人的帮助。”
我被他说得不服了,终南山的道理难道还有错?于是反将他一军,“你是说弱者当自强吧,那看来最该提升自己的是你啊,难怪你那么努力,你说你打不过我其实也正常,可你谁都打不过,唉……的确的确。所以,等你这个弱者提升了自己,之后想干什么?”
他不知是被我将得无语了,还是压根没想过以后,只知他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那个……先好好学习,然后……多赚钱……就这样……”他笑容里有些不大好意思,“好像跟你的比起来确实太……”
“赚钱?这也忒不崇高了!”于是我不依不饶,硬要将他那套歪理掰直了,“那要赚多少钱?”
“越多越好。”他答得倒实诚。
“然后呢?”
“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
他陷入在某些想法里,而我也是,差点忘了,在这花花世界,的确是有钱才能做更多的事,比起终南山那些做人的道理,这个道理要简单具体得多……
我终点了头,“嗯,有时,你想帮助弱者,你光会打架没用,你得有钱。”
我算自言自语地赞同了他,见无人再吱声,抬眸看了同桌一眼,他盯着我似愣了一瞬,才移开了目光看别处……
同桌以后当了官,一定会是个贪官,若从了商,一定会是个奸商……
同桌,果然是个没有半点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