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终南山》方男

47、玩够了 蓦然回首，

　　后来，我们三人拿着烟火棒，挨着坐在那池塘边上，向下垂着三双腿，抬眼看着眼前的教学楼，还有天上的星光、月亮。

　　手上的烟火映了明晃晃的色彩在那池塘里。

　　我偶尔朝他偷瞄一眼时，却见他也正唇间含笑地看我，于是，我又慌了……

　　回到宿舍后，我脱力般往床上一躺，心乱如麻……不断回想着他看我时的表情，也许没看穿？看穿了吧？

　　若是以前，我定会以为他就是一个书傻子，不会因为我的那些不知所措的举动而看穿我，可他不是，我的那些心思怕是在他那半点也藏不住。

　　“我完了……”

　　我因一整晚的失眠，所以才听到了凌晨5点钟的手机短讯，打开后一看，我便整个人呆了。

　　叶孝卫在短讯里说：“南小悠，我下午六点在你学校门口等你，我们谈谈。”

　　心忽地一滞，我将手机扔在了一旁，无法直视，只觉得这一切太可怕、太难以面对了！

　　……事实证明，我确实被看穿了……

　　又觉奇怪，凌晨五点钟发短讯，他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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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木进宿舍时，看到我先是一愣，“回来了？”

　　我对她干干一笑，“嗯。”

　　她走过来将我脸上一打量：“你那黑眼圈怎么回事？”

　　我再干干一笑，“呵呵……就有点失眠……”心中顿觉千丝万缕的复杂，对夏木更有几分心虚，几分疑惑，她与叶孝卫……终开口问了句：“你和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她回答得极平淡，几乎是敷衍了事。

　　“什么是没怎样？你们不是......”我怔了怔，追问。

　　“不过就是我亲了他一下，能有什么？这事翻篇了，以后不许提！”夏木头也没抬的说。

　　“哦……”

　　除了觉得有些奇怪外，我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然而幸灾乐祸之后，我便又想起那条简讯，难道他是打算来拒绝我的？

　　若我这点悠悠的心思也靠不了岸……那该怎么办？又想起吴菲说的“就怕友情超过一点点，爱情差一点点……”

　　我看着窗外的天，天也戏谑地看着我，所以，“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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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教室前路过宣传栏，上面一幅“暑期志愿者招募”的海报映入眼帘，为期一个多月的助贫志愿者……

　　所以——可以逃一个多月？

　　于是，从上午熬到下午，再熬到下课，终于，时间拖泥带水地走到了近六点的位置。

　　我捏了捏拳头，鼓足了勇气，气势汹汹地朝校门口走去……

　　快到那时，瞬时觉得不对，我又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告白的啊！

　　深吸了口气，对着宣传栏的玻璃灿烂笑、抿唇笑、萌萌笑……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我暗叹着下了决心，拒绝就拒绝了吧，大不了我就躲进山里去，修炼一个月，世上已百年。

　　没曾想，到了校门口，却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痞里痞气的人蹲在那里，黄毛小子，彪形大汉，再加一个粉头少女……

　　“金毛？豹子？香香？”

　　三人同时回头，从地上起身，豹子和金毛同时掐灭了手上的烟头，且表情看着凝重。

　　我愣愣着走过去，“怎么了？”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金毛说：“坤哥几天没联系我们了，我感觉不太对，他虽然被万半清弄了回去，但是每天跟我们都有联系报平安，只是最近……”

　　我心一凝，那幕血淋淋的画面仍在脑中不断地闪着，让人无法平静，更加无法心安理得地往前，沉静片刻才说：“先去1980吧，再想办法……”

　　结束比开始难，这便是选择。

　　正要跟他们走，此时却见叶孝卫也刚将进了校门，远远微笑地朝我走来，他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衬衫，带着儒雅的帅气，我定了定神，按捺下心中的悸动，忐忑着迎了过去。

　　“你来啦。”我尽量笑得没心没肺，我想这样也好，能同他说上几句话，看他几眼，也是好的。

　　“小悠，我有话和你说。”他的表情倒看似比我认真。

　　金毛凑上来，将我看了眼，忧心地问：“悠悠，这小白脸是谁？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我没理会金毛，只同他说：“我今天有点事，能不能晚点说？”

　　如今面对他，我似乎有些不一样，就连同他说话的口气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提不起气来，甚至显得从未有过的柔软。

　　叶孝卫朝金毛他们看了眼，疑惑道：“他们是谁？”

　　我笑笑，“是几个朋友，小卫，我真有事，等我忙完我就联系你。”说完，便要同金毛他们离开。

　　我转身走时，他忽然叫住了我，“南小悠！”，连名带姓地叫得我一愣，我回头时，他已至我面前，一副明暗清澈的透亮眼睛深深看定了我，继而破了地老天荒地在我脸颊一侧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陷入一片迷茫错愕时，他极其沉定镇静地轻声说：“小悠，你是不是也该玩够了？”

　　“你……你什么意思？这是……欧洲礼仪？”我脑袋正一团浆糊着，只愣愣地问。

　　他并无回答，只目光凝视地看着，半响，竟低头落了一个吻在我唇间，只是轻浅的一吻，再看我时唇角若笑，“小悠，我知道你喜欢上我了。”

　　这晚风太轻柔，裹挟着清甜的味道，理智告诉我，他在玩笑，我们太熟悉，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可分明......分明他的眼神说他也喜欢......

　　“我……”只觉脸颊微热，六神无主，我胡乱吞吐着：“玩......玩够了......”理智再也回不到与他是至交好友的这些年，我曾与他熟悉得像亲人，却仍旧难以抵挡这样的怦然心动，就像蓦然回首，那人近在眼前……

　　他微微地勾起嘴角，拉着我直接离开了现场，我只是任由他拉着，仿佛这世界只他一人。

　　金毛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听到他说：“你真要为了这个小白脸，不管坤哥了吗？”

　　我回身朝金毛丢了句：“你们等我一会儿。”便和他往校园里走去。

　　“你还是要去？”他仍拉着我的手，径直往前面走，边走边问。

　　“嗯，有件事我真的要去解决。”我脑袋混乱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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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球场一片绿油油青草地，旷无一人，他扶着我两边的肩胛，让我于草丛上坐下来，自己也坐在了我旁边，我俩往天边一片漂浮云朵看过去，天高云淡的，心也稍微空静了些。

　　“小悠，以前我在国外时，那时只觉得自己应有尽有，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什么，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那时的自己很绝望，不过有人告诉我，人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懂得选择，懂得取舍，有句英文翻译过来是：在我们遇到对的人之前，上帝会安排些错误的人，这样，等你遇到了，你才会珍惜……所以，我很珍惜。”

　　我听着他一言一句，不再去看那天边的云，不可置信地去看他的脸，我几乎屏了呼吸，他，到底想说什么？

　　“小悠。”他蓦地转头，视线从那天边移到我脸上，“你真看不出我对你……”

　　我愣愣看着他，这世界从未有过的安静，静到连心跳也止了，只等他将那话讲完。

　　他只垂着眼看我，却也没说下去。

　　“你对我……什么？”我咽了咽干涸的喉咙，迟迟顿顿问了出来。

　　在我一颗心极欲在等待中停滞，所有繁杂的心绪几欲在狂乱中翻涌而出时，他却缓缓低头，越凑越近地竟似要吻我，明明十分的震惊，却又似万分的期待，似已期待了很久很久。

　　当他的唇碰到我时，我似被电了一样，慌神将他往后推住，睁大着眼睛，吃惊地看着他的眉眼，近处是他浓密的睫毛，清隽的眉，秀挺的鼻梁，还有总让人想要靠近的嘴唇……

　　我呆呆地看着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你真的，喜欢我？”。

　　他也静静凝视着我，似笑非笑，微风轻拂，他眼中似有波澜摇曳，良久，我尴尬地轻咳了声，侧头往天边看去，他也往天边看去，我们端坐着，一声没作，只是，气氛尤其的诡异和尴尬。

　　因着我们太熟悉了，忽而友情的量变导致了这感情的质变，好比晴天霹雳，不，好比久逢甘露，不对，好比，好比众里寻他......我悄悄瞥了他一眼，越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局面，大脑却越是空白，正愁苦。

　　他应是也有些尴尬，忽而起身，伸手过来拉我，“走吧,你不是还有事情没解决吗？”

　　而我却忽而想起另一件事，怔怔看着他说：“完了……我报名了志愿者，要去山区一两个月……”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我，也怔怔然，“什么？”

　　于是，天高云淡，雁过无声……悲哉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