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不散场》崔梓博

6、遥远的对峙

　　黑暗中景程躲在被子里，钟表在手上滴答滴答的作响，像是低回浅唱着的一首名叫寂寞的

　　歌。旋律在耳边循环往复的流淌，周身像是置身于万年的冰窖中，得不到一丝来自外界的慰藉。

　　冰冷的虚无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空间，他似乎可以听见牙齿咀嚼的声音，力量在流失着。他像

　　是要窒息一般，一把扯开身上的被子，开始面对面的与孤单对峙。秋风吹拂起落地的窗帘，初秋

　　的寒意就这样瞬间席卷了景程的空间。他自顾自地走到窗前，对面是万家辉煌的灯火。每一扇

　　窗，每一束光，都在讲述着一个个平凡却又动人的居家琐事。在这不足10米的楼距间，却横亘

　　着景程期待却不得的温暖，它就像是潮水一样一遍一遍地打在他空荡的心弦，想要挽留，却只能

　　眼睁睁看着它不可阻挡的返回。他痛苦地蹙紧了眉毛，胃痛又一次与他不期而至。他蜷缩在黑

　　暗里，期待着痛楚能早些退去。

　　与此同时，一中的校园里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晚会（晚间会议），会议的主角是今天被景

　　程追杀得落荒而逃的简主任，还有，不能到场的景程。

　　“这是什么行为？顶撞老师！还要殴打老师！校长，各位老师。这样的学生能在我们一中存在

　　吗？欺师灭祖也不过如此了吧！我认为这样的学生已经没有什么教育意义了。为了我们一中的校

　　风校纪，我建议，开除景程。”简主任口水喷了一夸托，忿忿不平的坐了下去，然后陷入了焦急

　　的等待中：等待景程被开除的命令！

　　校长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头问，“李老师，景程是你们班的学生，你对他了解应该最多，说说

　　你的意见吧。”

　　门口早已经堆了4个人，4个脑袋由上到下分别是：凌霄，孟晴，范尧，王猛（趴在地上)。他

　　们的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聚精会神的听着里面的一切风吹草动。大家一听简主任的话已经知道景

　　程这次是凶多吉少，简主任摆明了今天就要办挺了他。现在又听校长征求李芳悦的意见，大家都

　　瘫了。景程刚刚扫了李老师的面子，作为能把叫她一声老李的学生关禁闭一上午的魔兽“德罗

　　巴”，这次报仇雪恨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即使景程和李芳悦“情同母子”，据校内消息，简主

　　任年底就要升副校长了。面对未来的达官显贵，正常人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为了一个微不足

　　道的学生与“副校长”对着干？总而言之，景程这次是非死不可了。凌霄彻底的绝望了，他离开

　　了会议室门口准备下楼。在这次会议上，每个人都在骂景程，他无法再听下去对景程不利的只言

　　半句，尤其是置他于死地的火上浇油！

　　会议室内，李芳悦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矿泉水，定了定心神开始说，“校长，各位老师。景程

　　这个孩子在班级一向是很乖的，平易近人，尊敬老师。而且这个学生非常的有才华，早在初中部

　　就很有名气了。学生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是孩子就难免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们学校创立的目的

　　不也是要树人育才吗？如果每一个学生都是完美的，教育也就失去了他应有的目的。矛盾具有对

　　立统一性，景程有他的优点也有他的缺点。他的缺点我们要帮助他改正。这次他对简主任的所作

　　所为，我们自然要严肃处理。但是也请学校再给这个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简单粗暴的

　　开除他。毕竟，开除是我们在逃避教育，逃避我们的本职，同样它也是学校和老师无能的表现。”

　　这一番慷慨陈词在会议室里引起轩然大波。各位老师平日里被简主任压迫的都憋了一口恶气，

　　但是碍于“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官场死规则，只得引而不发。简主任一直不明白，这些平日里

　　忍耐她，阿谀她的老师们，其实都是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一旦有了一把枪，她就会迅速的被

　　打成筛子。现在李老师的□□已经亮了出来，子弹们有了用武之地当然是玩命的往简主任身上

　　招呼。

　　“孩子嘛，再给一次机会吧。”

　　“就是啊，这孩子平日里真挺好的，特别有礼貌。”

　　“咱们老师度量大点。”

　　...

　　门外边，孟晴兴奋地把凌霄找了回来，她压低声音说，“峰回路转！景程有救了！”凌霄闻

　　讯，长舒了一口气，他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素日里冰雕一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简主任气急败坏了。这些平日里像蝼蚁一样的废物今天居然联合起来攻击她！她不顾形象的

　　怒吼起来，“李老师，你自己去实验班看看，有没有像景程一样的小痞子！你自己无能，教育的

　　学生失败，学校帮你处理学生你非但不领情还包庇学生！你是怎么当老师的，６班迟早毁在你手

　　里，我告诉你，今天不开除景程我就...”简主任像是泼妇一样，朝李芳悦连连放出不敬之

　　词，哪里还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校长终于看不过眼了，他沉声说，“简主任，我们是在开会，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协商嘛，

　　你这是干什么？学校不会偏袒任何一位学生，但是，”他顿了顿，“也要给每一个学生公平。”

　　简主任自知自己失态。她平日里虽然对下属颐指气使的，但是对校长的溜须拍马可是一点都

　　不含糊。一天三次请安风雨无阻，见到校长每次都笑容可掬的装圣女贞德，平日里开会笑不漏齿

　　坐不分腿，俨然一个良家淑女。同僚戏称此人是“双面夏娃”。

　　简主任马上收敛了怒容，突然，她若有所思，眼睛滴流一转，恶向胆边生来。她提高了八度

　　声调说，“校长，我绝不是为了自己的一时羞辱与这个学生过不去，只是这个学生实在是品德败

　　坏，不可救药啊。”她说到此陡然把声调降了十六度，故作神秘地说，“那天在您讲话时带头笑

　　的，就是他！”（“我CAO！”门口四个人异口同声）

　　校长的脸登时就比五星红旗还红了。

　　李老师一听就着急了，“简主任，这件事情是没有根据的，绝对不会是景程！”

　　简主任笑着说，“李老师，那你说是谁？”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

　　简主任打断了李芳悦，“刘副主任，那天你在队伍里巡视，你应该知道是谁吧？”（“糟

　　糕！”凌霄惊叹）说完就是一个媚眼飞快的抛了出去，干净利落，真正做到了点对点接受，火力

　　绝不外泄。武松再世都不会知道这对狗男女的猫腻。

　　“啊，啊，对对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叫景程的。”刘副主任果然耳提面命。

　　“唉，李老师，当时景程就站在你后面吧？你怎么能说你不知道呢？”这句话十分阴损，一

　　下子指责了李芳悦两点不是：一是隐瞒学生罪责不报并且包庇学生，普通人都会以为二人存在金

　　钱交易；二是由于此事涉及校长，李老师的行为明显是看校长的笑话袖手旁观，这罪过就大了去

　　了。

　　”校长，我...“

　　校长一挥手打断了李芳悦，“我宣布，景程行为恶劣，品质败坏，校方意见，开除。”言

　　罢，就提着公文包气呼呼的往门外走。

　　门口孟晴他们迅速往楼上跑。楼下老师纷纷离开会议室，议论纷纷的声音减去渐远。

　　范尧低声说，“我CAO那个简主任，我CAO那个刘副主任，那天明明是我带头笑的，我去和校

　　长说！”

　　“没有用了，校方已经认定是景程说的了，你去只是白白当靶子。”凌霄说。

　　“我看就这样，今天晚上我就黑了那对狗男女，我猛子要是不把他们打得满脸桃花开他们就

　　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王猛咬着牙说。

　　“你们就别添乱了，还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凌霄，你有没有办法？”孟晴急切的看着他。

　　凌霄看着孟晴许久，“没有。”

　　四楼陷入了绝望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