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风天灾开始》川愚

31、团聚 你这个便宜

　　韩胜男拉着黎珠进了房门，又拉着她坐在饭桌上。
　　桌子上是已经吃过的空盘子，油迹随便落在桌面上，六个人的碗吃空了四个，只剩下两个孩子还在磨蹭着不肯吃饭。

　　周军笑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菲娃子，去给你妹妹拿筷子和碗！”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又接着道：
　　“陈荣！快去街上买点卤菜！再端一锅干锅鸡来！你们妹妹回来了！我们这吃点好的！你开车去！跑快点！”

　　黎珠把手从韩胜男手中抽出来，客气道：“爸！不用这么麻烦了！不好让姐夫折腾，我随便吃一点就好。”

　　周军笑着拒绝：“那怎么行？你娃儿大难不死！担心得我们好久好久……我和你妈都以为你……呸呸呸！不说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你回来了就好！喊你哥去！他认识火锅店的人，一会就回来了。”

　　“叮咚！”一声，手机转账的提示音响起，周军催促着，笑着的陈荣抓起车钥匙就往外面走，还问黎珠要喝什么饮料。

　　黎珠抿唇笑笑：“不用麻烦了，喝白水就好。”

　　韩胜男又抓着黎珠的手，还站在她身后把她搂进怀里。黎珠绷直了脊背，好似绝缘体一样没感受感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拥抱？简直是太放肆了。

　　琳琅仗着没人看得见，在堂屋中打着圈转悠，好奇地凑近冰箱，又不敢打开，只得在冰箱外表转了一圈，又去看风扇，电灯，这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对她新奇得很。

　　那副好笑的样子，倒是真的让黎珠笑了一下。

　　韩胜男愣了一下，接着不停地追问她死里逃生的经历。黎珠很忌讳向别人陈述自己的经历，特别是在韩胜男面前，她的强势让黎珠觉得自己是在刑房里被逼供。其他人坐在旁边，一同看过来，就连两个小孩子也很好奇。

　　黎珠脸色冷了点，韩胜男也不高兴起来，“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妈还不是关心你。”

　　黎珠：“不是要沦为你明天的谈资吗？”

　　黎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韩胜男终究没有忍住甩了脸色。眼见着就要发火，周军赶紧拦了一下，主动和黎珠说起家里的事情。
　　“这就是你两个侄子，老大叫周冠杰，6岁，在镇里读小学，老二叫陈志文，今年4岁，还在读幼儿园。”

　　孩子的话题很好地终止了韩胜男的怒火，她转身在周军旁边坐下，顺手抱起了老大周冠杰，哄他叫小姨，旁边周菲抱着老二，同样让叫人。
　　孩子很怕生，两个孩子都躲在大人怀里，看都不敢看黎珠，怎么都不肯张嘴。

　　气氛有些尴尬。

　　黎珠并不和两个小孩子计较，她读书那些年几乎不会和家里人主动联系，过年都很少回家。两个孩子和她是完全陌生的状态，不叫人很正常。

　　黎珠主动道：“要吃糖吗？小姨带你们去买糖！”

　　小的那个没抬头，大的那个看了一眼黎珠又躲在了韩胜男怀里。

　　周菲作为小孩生母，又催了几句，她怀里的陈志文都快要哭出来了，眼里溢满泪水，也就是他皮肤黑，看不出来红眼圈。

　　黎珠笑笑站起身，“我出去一趟，给两个小孩买些糖。”

　　她不会带小孩，在宗门里的时候，几岁大的孩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哄小孩也就是给吃的呗，还能怎么样呢。

　　周军拦了她，黎珠坚持要去，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她真不适应和他们待在一起，出门买东西就是一个极好的理由。

　　她以前挺喜欢吃零食的，可现在再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只剩下索然无味，勾不起一点食欲。
　　黎珠随手挑了两大袋零食，看到什么拿什么，就要去结账。
　　琳琅却拦在黎珠面前，小心地祈求，“真人！我也想要吃零食，求求真人大发慈悲吧。”
　　琳琅是佩灵，可以吃东西。她是个贪吃贪玩的性格，现在哪里走得动路？
　　黎珠又挑拣了两大袋零食，给了钱后，慢悠悠地开车回去。这两袋，一袋给了琳琅，一袋给了长孙晴和宫原，算是给他们改换口味。

　　回去之后，周军看到和小孙子一样高的零食袋子，连连说她乱花钱，让她别买那么多。黎珠只是让小孩子拿着吃，还能退回去吗？

　　彼此客气，倒是和谐。

　　陈荣那边可能是真的有熟人，黎珠屁股还没坐热，他已经带着新鲜的饭菜回家了。

　　桌子上重新被清空，摆上了数叠卤肉和干锅鸡，干净的筷子和碗也重新就位，已经吃过一次的他们，又开始陪着黎珠继续吃。

　　周军说着家里的变化。
　　陈荣开了个渔具店，周菲在家里带小孩顺便做家务，大的那个孩子成绩不错，小的这个学习困难得很……
　　很快话题就偏向他们的工作，夹杂着对工友们的吐槽，自己的得力，还有这几日牌局的变化，黎珠就成了一个倾听的人。

　　她不说话，这房间里倒还算有了几分名为“家”的氛围。

　　晚上，黎珠睡在了家里空置的房间。

　　周家的屋子只有两层，楼梯在房子中间偏后的位置。
　　一楼楼梯外侧是堂屋，内侧是杂物间，左边从外到内是车库和厨房，右边从外到内是烤火屋和卫生间。
　　二楼楼梯外侧是一个大客厅，内侧是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客厅。左侧有两间客卧，外侧是周菲和陈荣的屋子，还挤了两个孩子在里面，内侧是预备给两个孩子的房间，床铺衣柜桌子俱全，就等这两个孩子适应分床后合伙居住。
　　右侧是一个大卧室，住了周军和韩胜男夫妻，又让出面积做了卫生间，就只留下最小的那个房子给黎珠，一直空着的 ，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掉渣的布衣柜。

　　趁着周菲洗碗的间隙，韩胜男带着黎珠上楼去看房间。
　　“打从得了你要回来的消息，妈就把被褥给你换上了，都是干净全新的床上三件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黎珠肉身年龄二十二岁、心理年龄几百岁、她说不出喜欢两个字，在对着粉色的、有密集红色小猫咪的“漂亮”床上三件套。

　　“辛苦你了。”黎珠如此回应。

　　“你怎么和妈妈这么客气？女儿呢，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韩胜男说了这么一句话。

　　黎珠点点头，又问，“车放在下面会挡路吗？”

　　韩胜男摆摆手，道：“没事。自己家的屋檐，停个车怎么了？我明天又不出门，车子不出车库。”

　　韩胜男说起这事，忽然又拉住黎珠的手，问她：“你房子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哪里来的钱？”

　　她的语气太过尖锐，黎珠没有听出来关心，只剩下被逼着吐露消息的反感。

　　“怎么了？”黎珠反问。

　　“你还给了你舅舅三百万！那么大的钱！你妈这辈子都还没见过三百万呢！你就这么给了舅舅！”

　　“……”

　　“还有修房子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和你爸说！你娃儿这是防着你妈呢！妈还能要你的钱啊！”

　　难说。

　　黎珠沉默以对。韩胜男心头火起，又想到这是黎珠回家的第一天，这才勉强压住火气，黑着脸道：“你是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你注意也大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了！”

　　黎珠还是沉默。

　　她摔门离去，黎珠顺手反锁了门。她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没感觉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安静坐下。

　　琳琅已经看呆了。
　　“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黎珠：“因为她没有把我当做一个人。”
　　“在她的世界里，我是她的产出物，也是她的所有物、附属品。我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归属于她，我创造的价值理所当然地也属于她。”
　　“这其中也包括钱。”

　　琳琅呆滞着双眼，思想感情上受到了巨大冲击。

　　黎珠毫不意外，灵素仙宗，天真救世主，恶人受伤，也会舍命相救。

　　“当然，还有一点点嫉妒。”

　　“嫉妒？”

　　“我把钱给了她哥哥，但是没有给她，她当然会嫉妒不安。”

　　“怎么又不安了？”

　　“对于她在我心里还是不是最重要的人的怀疑，也就是我可能失控了的不安。”

　　琳琅默然低下头，“好复杂，好痛苦的感情……”

　　黎珠摇了摇头，不管琳琅怎么去处理自己波动的内心。她把注意力转向空间内。
　　长孙晴和宫原的工作效率真的很慢，一整天的时间，才开出来一小块的地，不到一米见方，板结的大地被他们砸成了小块，露出其下赤红的松软土壤。

　　黎珠没有催促，两个凡人，有这个进度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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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荣对黎珠的车很感兴趣。

　　一大早上，就见他在车子左右看热闹，对着车标拍照，又拿着手机打字，似乎在和人说什么。

　　黎珠吃过稀饭后下楼，陈荣叫了声妹，“你这车子买的不便宜哦！人家都在求生逃命，妹儿你可是发财了。”

　　陈荣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浅薄得很。那些死在黎珠手里的修士们，每一个都比他高明无数倍。

　　黎珠看都不看他，更不接话茬，坐进驾驶位开车走了。

　　韩胜男是她亲妈，忍一忍就当尽孝了。你一个继父的女婿也在她面前跳，真是不知道眉眼高低。
　　说点难听的话，黎珠和周菲有小时候处出来的交情，还有继父的抚养恩情，怎么都要客气些。他一个外来女婿，顶多算是周菲的挂件，在她面前跳什么跳？
　　想死了吧。

　　车尾气喷到陈荣身上，让他咳嗽了几声。周菲担心地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陈荣抹了把嘴，盯着远去的车子说：“你这个便宜妹妹还有些脾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