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深宫漫漫夜》半卷珠帘

21、第 21 章

　　张嬷嬷答应了，却还说了一句：“小姐，都过午时了，连午膳都晚了。”太后白她一眼，有些嗔怪的说：“不管是早是晚还不快些去传。”张嬷嬷本就是故意说的，听了这话，笑眯眯的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招呼宫女过来给太后梳洗，月贵妃她们也上前帮忙。

　　等到太后梳洗完了，身上也穿了衣衫，朱秀叹道说：“方才见母后头上，竟多了许多白发，都是儿子不孝。”

　　恒王见了，也连忙跪下，太后轻轻叹气，对他们道：“起来吧，虽说母子同心，牙齿还能碰到舌头呢。”朱秀弟兄起来，太后看着站在一边的月贵妃她们，对朱秀弟兄道：“今日倒是你盈表妹出力甚多，若不是她来。”说着太后叹息一声，月贵妃忙又跪下：“妾不过是情急之词。”太后把她挽起来，拍着她的手道：“你小的时候，和你这两个表哥也是很好的，只是现在嫁了进来，反倒生分了。”

　　月贵妃见提起幼时，不自觉的看了眼恒王，笑着对太后道：“君臣之别，妾不敢越。”太后摸一摸她的脸，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轻叹一声。

　　君臣之别，金淑媛心头微微一动，看向恒王，见他面色如常，金淑媛垂下眼帘，听到太后对自己道：“淑媛也很好。”金淑媛忙也上去跪下，太后示意她起来，笑道：“天家威严不能逾越，若像民间，婆媳之间。”金淑媛垂手听着，心里只是在想，正宗的儿媳皇后都没过来呢，说什么婆媳不婆媳？

　　这时张嬷嬷已经传了膳来，见太后还在说话，上前笑道：“小姐，这话可以等会再说，不吃饭可是会饿坏的。”太后伸手让她搀自己起来，月贵妃忙上前接住太后的另一支胳膊，太后站起来，对在一边侍立的金淑媛道：“淑媛，你也一起来吃。”

　　虽说金淑媛已经在月贵妃那里用过膳了，还是谢过太后，一起用膳。想是难得见到自己儿子，太后兴致颇高，用膳时候竟说了几句笑话，用的也颇不少，朱秀见太后现在好了，还在想着，等到皇后来了怎么说？

　　正在这时，宦官进来报道：“娘娘，皇后娘娘来了。”太后正把一勺鸽子汤送到嘴里，听了这话，放下勺，示意张嬷嬷给自己夹个鹌鹑蛋来，金淑媛忙起身，用小盘接住了。

　　太后把鹌鹑蛋放到嘴里，慢慢咽下去，才对还跪在那里的小宦官道：“还不快些去传皇后，她可是后宫之主。”朱秀不过略吃了点，就和恒王在那说话，听太后话里有不满，忙道：“母后，皇后她突遇大丧，平时身子又不大好，方才却是传了御医的，想是刚好了些，来迟了，还请母后恕罪。”

　　太后想说什么，见朱秀一脸的恳切，反不好说了，只是说了一句：“那是你的媳妇。”就再没说别的，皇后此时已经进来，见里面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并不似方才宫女去禀报那样，心落了一大半，忙上前施礼。

　　太后叫起她，淡淡的说：“你身子既然不好，就好好养着，我这边也不需来了。”皇后得了这么一句，心里也委屈，自己妹妹没了，都不敢哭出来，再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恒王，心里对他怨恨起来，如若不是他要娶青韵，自己的妹妹想必也不会突然没了，只是面上不敢露出来，垂首道：“媳妇伺候婆婆，本是应当的。”

　　太后见她脸上脂粉都没施，隐隐还能看到泪痕，心不由放软了些，死去的可是她的妹妹，也难为她还要到自己面前做规矩，轻叹一声道：“你妹妹的丧事？”朱秀已经开口道：“儿子已经命礼部办理了，虽说她没过门，却是已下定的，所以，就按一品夫人的葬仪办的。”

　　恒王突然跪下，把太后吓了一跳，这又怎么了？恒王道：“母后，儿臣有一请求，还望母后答应了。”太后略一想，问道：“你可是要去罗府守灵？”恒王只是点头，皇后听了这话，心里对恒王的怨气又少了一些。

　　却还是开口道：“殿下，这与礼不合。”恒王回头看皇后一眼，眼里有无限的心碎，过了半响，恒王才道：“实在是，除了这件事，我没别的可尽心的了。”说话声音有些破碎，说完恒王又转向太后：“母后，还望你应了。”

　　太后见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子此时如此难过，叹了几声，轻轻点了点头，见太后应了，皇后也没话说，太后见这事情定了，放下筷子，示意宫女把东西都收下去，又坐着说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月贵妃和金淑媛先送了皇后走，两人这才一起走了，月贵妃叹道：“见皇后这个样子，实在是。”金淑媛无话，只是轻笑，刚走出几步，就见一个宫女过来，对着轿子跪下道：“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皇后娘娘遣奴婢来问娘娘，秦宝林那里一切可好，还要什么没有？”

　　月贵妃掀起帘子，见有些面熟，笑道：“回去回禀皇后娘娘，请她不要担心，宝林一切都好。”宫女应了是，这才起身走了，金淑媛笑道：“姐姐，你也瞧见了，这皇后宝座背后的心酸，可也累啊。”

　　月贵妃用手掩住了口，对金淑媛道：“旁人的事，管它作甚，昨夜一夜没睡，还是各自回去睡吧。”

　　青韵的丧事虽极尽风光，按了一品夫人的葬仪埋了，只是恒王当日闯进慈宁宫和太后说的话也很快传到了众人的耳朵，这青韵的死因，本就透着蹊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会就没了？

　　虽说罗府那里说的是青韵只说自己头晕，然后一个不稳，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就没了，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掩饰，一时青韵的丧礼完了，流言也开始四处传播起来了。

　　归结的死因有太后下手说，这个理由最权威之处在于恒王当日说的话，死因之二有张府下手说，这个理由就更简单了，青韵一死，恒王就要另行择妻，那张府的张若晨小姐不是板上钉钉的人选吗？

　　还有更荒谬的说法，就是皇后下的手，原因就是要挑起太后和恒王母子之间的不合，种种猜测，在京城里是到处传播，渐渐连朝中大臣也在背地里暗自猜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