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冷红尘（一点红，同人穿越）》青袖生

48、龙套的爱情（一）

　　娜娃和几日不见踪影的胡铁花双双在门口看着那“姬氏希望义塾”六个字在研究，研究够了，才连说带笑地进来。
　　看到素染，娜娃冷哼了一声，看来她早就知道素染给她苦头吃了。继而对我笑道：“叶姐姐，多日不见，可还好？”
　　我假笑了一声道：“托公主的鸿福，还好。”NND，早知道我被秋雁羽抓到山庄里过，还假模假样的问候。
　　胡铁花四周看看：“哎？凝霜，死公鸡没过来么？朱算说他到这边来了。”
　　娜娃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没事，不急找他，他若是想见我，就会找人通知我了。”脸上却半含半露出几丝幽怨，唉，这就是美女，假惺惺的时候还是这么迷人。
　　“没有见他啊，我刚过来。”我答道。看来胡铁花是对娜娃动了真情，一双大眼睛半刻也不肯离开她的脸。就如我旁边那位半刻也离不开素染的脸一样。
　　“不要紧，我们再去找一下。”胡铁花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死公鸡不经常到处跑的。”
　　娜娃委委曲曲的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笑道：“那就不打扰几位教小孩子了。”回头又笑道：“素染妹妹，还真是倾国倾城呢，怨不得有些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呢！”
　　两人拉着手去了。素染一头雾水，我冷眼旁观，娜娃在离开的时候对一直没有做声的鹰眨了两下眼，不知为什么，我总会对鹰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抓不住什么，只能在肚里疑惑。
　　我和素染进教室说话，留下鹰和小家伙们在外面。看到“黑板”上画的小动物，素染笑道：“他们都在讲什么‘丑小鸭’，你给他们讲的故事么？”
　　我将他们桌上的纸笔收起来，洗干净，道：“是啊，他们不是一般的小朋友，都是曾经看别人脸色，讨过饭的，已经过早地尝到了人间冷暖。如果一板一眼的说教，肯定坐不住的，就不如讲小故事给他们，先把童趣帮他们找回来再说。”
　　素染用手指蘸了笔洗里的水，无意识的在桌子上写字，忽然道：“叶姐姐，你真的不是圣女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天哪，又提起这个茬了，我苦笑一声道：“素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以后千万别乱说，省得给我找麻烦。”
　　“哦，”素染伸了伸舌头又道：“刚才那个什么公主说谁的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我嘿嘿一笑道：“你看旁边除了我还有谁在？真是个傻丫头哦！”
　　素染一抬头看到教室外面的鹰正痴痴地看着这边，忽然被雷劈到一般，脸上顿时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了一遍。小脸儿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讷讷地不知说什么。这和看到一点红的时候的样子可是大相径庭。震惊里面混含了几分羞涩，几分意外，还有几分。。。。。。嘿嘿，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喜悦。
　　呵呵，小妮子的情窦这才算真正给雷劈开了呢！

　　下午小乙过来送给六娘和玉屏些梳妆用品，我感叹小丫头的心细，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要她帮忙来上书法课，谁知道她一听，脸色微变，说什么也不肯，两汪清泪就蕴在大眼睛里随时要掉下来，吓得我不敢再强求她。
　　上完课，我们四人一起回去，素染一反叽叽喳喳的个性，一路没有说话，鹰就更不用说了，和一点红一样惜字如金。小乙情绪自昨日起就不算正常，剩了我一个不知说什么好，于是一路闷回家。
　　郁闷着吃完饭，我看着素染心神不定的样子，真想一脚把这丫头踹到鹰的身边，我从不了解鹰，但是我却看得出，鹰是真真正正喜欢素染的！是那种只愿付出不计较回报的喜欢，一个女人，一辈子能够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已经是幸运了！
　　素染吃完饭就出去了，我想也许她心里乱出去走走。我一个人也无聊得紧，就跑到到翠影榭去看水。
　　那条船还是孤零零地掩在残荷丛里，更加萧瑟。那一天的事情好似隔了遥远的时空，飘忽在记忆里，如尘烟消散。那硬硬的老茧硌到手指的温热，又好似还未曾散去。风吹过，有种不由自主的空虚在蔓延。直到清幽的叮咚之声遥遥传来，才打断了我不知寄往何处的思绪。
　　听来那应是有人在弹古琴，且功底不俗，丝弦清越，声调凄凉，犹如怀思故人不得再见之忧思。
　　沿着湖岸往里走，之前往往只走到翠影榭就返回，因此里面的情景不曾见过。走得近了，原来在这个院子的最后最里边，挨着湖岸泄水口还有个小小的亭子，是六角的，四周植了一丛竹子遮挡，亭子里坐了一个浅浅的影子，在暮色里瞧的不是太清楚。但是琴声时如涧泉抛玉，又如暗流呜咽，情绪起伏甚大，显而易见抚琴的人心情也是十分起伏不定的。
　　据我所知，这个别苑除了前边东西院住了我们几个以外，还不曾有什么人入住，难道是姬冰雁那边的人过来找个清静之地弹琴么？这样的话我冒失过去，岂不是打扰了？
　　正在考虑进退，耳听得琴声忽然变声，裂帛一般，弦竟是断了一根。
　　“叶姑娘，是你么？”啊？！那亭子里竟然是小乙？小乙竟然会弹琴？
　　我忙前去，果然是小乙坐在石凳上，脸色憔悴，像是哭过。石桌上有个小香炉，里面三支燃尽的香，桌上横着一架古琴，我不会演奏任何乐器，因此也无处品评此琴优劣。
　　“小乙，你怎么了，想家人了么？”无话可说，只得胡说。
　　小乙凄然一笑：“我的家人把我卖掉那一年，我就无家可归了！”
　　“那你怎么躲在这里伤心呢？”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完全黑下来了，即使隔得近，小乙的脸也有些模糊了。“我在想念姐姐。”
　　“姐姐？”刚才还说无家可归，怎么转眼又出来一个姐姐？
　　小乙听得出我的疑惑：“我说的是义姐。”
　　“哦。”我疑惑着应了一声，她今天的确是非常不正常。
　　她看我的样子，就进一步解释道：“我和小甲的义姐，就是公子过世的夫人。”
　　姬冰雁的夫人竟然是小乙的义姐？！从姬冰雁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此事。
　　“我是四年前被卖到这里的。那时，一起被卖的有四个女孩子，姬家只要两个。我听到帘子轻响的声音，紧接着就进来一个我此生见到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姬府的女主人，谢家娘子。姐姐不仅是美丽，她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幸福和满足的快乐。那一刻，我迫切地想被留下来。”小乙的眼睛回忆往事的时候发着明亮的光芒。
　　我抬头看看天上，除了几颗星星，还没有月亮的痕迹，真是有趣，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肚子故事要倾诉，偏偏每个人选定的听客竟然都是我。
　　“姐姐只看了我们一眼，就把我和小甲留了下来。后来她说，我和小甲的眼睛很单纯，很干净。姐姐从来不喜欢太有心计的人。她问我叫什么，我告诉她我不想要原来的名字，小甲是根本只有个姓氏，没有名字。于是姐姐说做人简单一点好，就叫小甲小乙吧。”
　　“第二天开始我们一半时间用来陪伴姐姐，一半时间用来学习武功好随时保护姐姐，因为她是江南的书香门第出身，没有任何武功。公子又忙，没有太多时间来陪伴她。后来逐渐熟悉之后，我发现姐姐的为人和外表一样是美丽而善良的。她多才多艺，能歌能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我每次总是惊叹，一个人如何有这许多的才智，能把这许多技艺每一样都精通自如。”
　　“不知为什么，姐姐有时会多愁善感，花开叶落她都会忧郁半天，然后填许多诗词出来。后来姐姐知道我幼年学过识字，就开始教我们弹琴写字，刺绣和下棋。那时候公子和姐姐的感情很好，但是姐姐却越来越不开心。我们太小，还不懂得感情的事情，自然明白不了姐姐的心情。”小乙的泪水又隐隐在眼眶里打转：“直到一天一直温柔如水的姐姐突然和公子大吵了一架，连公子专门为她定做的玉钗都扔了出去。原因后来我们才知道，公子在书房密室里一直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姐姐虽然柔弱，却绝不是懦弱！那一天公子一怒之下提前出门去谈生意去了。晚上就没有回来。”
　　“姐姐回到房里，突然对我们说：‘你们俩愿不愿意和我结拜姐妹？’我和小甲又惊又喜，有这样的姐姐是做梦都想的。于是，姐姐和我们俩焚香跪拜，结成了异性姐妹。”
　　这倒是奇闻，谢云裳盛怒之下居然不是大哭大闹，而是和两个丫鬟结拜？
　　小乙又道：“我也是奇怪，姐姐说道：‘以后我总有不在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地位只是丫鬟，难免会被人欺负。如果我和你们成了异性姐妹，相公必然不会亏待你们，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好好照顾相公。’”
　　哦，明白了，云裳是想在出走之前安排好两个丫头，以免日后受人欺凌。不禁对她平添了几分敬意。
　　“第二天，我们要伺候姐姐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一个字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小乙悔道：“要是那晚我睡得警醒一点就好了，姐姐也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哪怕我陪她出去流浪也好啊！”
　　声音哽咽了，没有灯火，我只看得到她的瘦瘦的肩膀在微微的抽搐。“等到公子找到姐姐，她已经去了！”
　　我不由自主过去抱住她，轻拍她的肩头，柔声道：“过去这么久了，你的姐姐也许因为太美丽太有才华，被召回天上做了仙女也说不定啊？”
　　小乙慢慢安定下来，又道：“我一直恨公子把姐姐气跑，酿成惨祸。可是看公子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觉得他好可怜！后来姐姐家里人来，场面搞的乱七八糟，结拜的事情我们就一直没有提。后来时间长了，我们就只一心一意照顾公子，这件事就压在了心底。”
　　于是造成现在的样子，姬冰雁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娘子还留了两个异姓妹妹在身边照顾自己。
　　有脚步声，小乙擦了一下泪水，道：“小甲来了。”
　　我也看到小甲提着灯笼过来，看见我在笑道：“就知道你们躲起来说悄悄话。”向小乙道：“叶姑娘上次换下的衣服在哪？”
　　小乙道：“今天拿去洗了，等我去拿回来。叶姑娘，这些，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好吗？”起身抱着琴，对我福一福去了。
　　小甲笑笑道：“她一向不言不语的，昨天公子看礼单说字好又勾起她的心事。”
　　我“哦”了一声，小乙的字是跟云裳学的，自然里面有云裳的影子，怪不得姬冰雁的眼神带了几许复杂。
　　“我还好，小乙都两年多了，还是会时时想念姐姐。”小甲将灯笼放在桌上，对我道：“其实姐姐是最喜欢小乙的，我连带沾光而已，叶姑娘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看我点点头，就又说道：“小乙的性格看起来娴静清逸，却不失骨子里的傲气，很像姐姐。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小乙很长时间一直沉默，无人的时候就会偷偷抱着姐姐送给她的琴躲在这边流泪。过了这许久才好些，慢慢恢复过来。”
　　我点点头道：“是啊，最亲的人遭受不幸，任何人都会这样的。”是啊，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找到回家的方法！哪怕那边没有净蓝的天空，清澈的溪水，璀璨的星星，我还是要回去！只因为------那边有我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
　　“不全是这样。。。。。。唉，小乙其实。。。。。。难道我们做下人的真的就应该被忽略感受么？”小甲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公子永远只会牵挂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每一次都是如此，他永远不会看到在他身边的，才是真正值得他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