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交代 即便你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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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越城去找了罗更。
越城没有坐太久，直到离开的时
候，他才说了一些想说的话。
越城缓缓道：“族长，晟昊族现在虽然跟水宫是合作关系，其他妖族是不敢明面上轻举妄动，但族长也要小心暗箭难防，被逐之妖本就极难管束，况且是不同种族。族长在收族内成员时，应打探清楚，收妖，也要有底线，大奸大恶，戾气非常之妖，若是没有能力，不要勉强管束。”
虽然这番话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问题，但由越城再次提醒，确实令罗更有几分意外，“水神忽然这样，我都有些不习惯。”
越城笑了，“族长放心，就算水宫出事，我也不会再让你和你妹妹出事。”
“什么？！”罗更已经不是意外了，他更多的是奇怪，“水君是不是又……”
“别叫水君了，我是越城。”
他往前走了一大步摆手示意他不用送了，“族长回去吧，这次能来西北见到你，也算是平了我心里的一桩遗憾，族长也不用提醒我什么，我心里清楚。”
说罢，转身挥手离去。
不管留下罗更罗烟是那人的示威还是警告，他都很感谢能再次见到他们出现，只是这次，他们的生活里不该有罗子俞这个人的出现，也不该有他越城。
就这样过他们自己的就好。
第二天，越城回了水宫。
在他的书房里，他只找了三个人：
小北，虹皁，黍离。
越城背靠后面的书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明日我要去青要山，在此之前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他们这里面的人，除了虹皁，其余的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小北竟难得的安静。
越城开始安排任务，“虹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水宫交给你处理，除了四海可能会因为东海的事情探问，其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若是真有解决不了的，就随时联系闻竹和黍离，他们两个的传音方式我一会儿告诉你。”
越城丝毫不管黍离刀剜的目光，交给虹皁一个薄薄的镂空冰片，“这个你先拿着，日后你说话办事就同我一样。”
虹皁前一段话还听的挺高兴，但越城拿出那个镂空冰片后，她立即脸色就不对了，“不是主上，这水君令牌给我拿着不太合适吧？我不用就行。”
越城不强迫她，随手将东西丢给黍离，“一个牌子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黍离倒是毫不客气地收起来了。
越城转到桌子前，拿起桌上那几份早就拟好的折子，将其中一个丢给小北，“从今往后，你就是四个部主代表，地界的事情你接管一下，虹皁应付不来这种事，日后他们就给你报备，我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若是有些需要我出面的事情推不掉，这几个折子应该能解决一些问题。我就放这里了，你可以随时进来。”越城将剩下的折子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在一个夹层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虹皁，“若是一个月后等不到我回来，就将这个交给，长泽。在这之前不许给他看。”
“哦。”虹皁接过，看了一眼他准备的一大堆东西。
这一件件事情安排的，简直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气氛诡异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虹皁也感觉到了不对。
黍离在这片安静中嗤笑一声，环胸靠墙，“摊子都丢到我们头上了，你走的倒是潇洒了。”
虹皁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说那些晦气话。
但越城并没有反驳，反而接着他的话道：“不用担心，日后若是有突发事件，闻竹会来处理的，摊子不会丢给你们收拾。”
虹皁有些担心，“主上，去一趟青要山也不用太久吧，你之前出去也没安排这么详细过。”
越城避开这个问题，笑着算了算时间，“凡间的元旦快要到了，水宫虽然没过过这样的节日，但热闹热闹倒也不错，若是那时我还未回来，你们就自己组织着玩一下，记得……带上长泽，他一般都会在断崖。”
虹皁这话一听感觉更是不对了，但越城并没有给她质疑的机会，挥手就让他们出去，“行了，你们先出去，小北留下。”
经越城这么一安排，虹皁就有点七上八下了，“黍离，我怎么觉得……”
“别担心。”黍离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我给他准备了个惊喜，他一定会好好出来的。”
“小北，沐颜是地魔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吧。”越城在跟沐霜说狠话的时候态度不容置喙，但是其实到小北这里还是心有愧疚的，所以他还是斟酌了一番才开口，“你要知道，地魔是不可留在凡间的，不管她是不是有意识，是不是伤过人，地下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出来。”
“小北明白。不用顾及我，我与沐颜并无太大的关系，主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小北的冷静让越城有些意外，但他这么说越城更觉得是为顾大局而牺牲了，这让他又多了几分愧疚，“小北，你若是想让她留下，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样你可以不进去吗？”小北抬头看向他。
越城沉默了，他的沉默便让小北明白了，“主上不必多言。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说完小北施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越城：“……”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越城终于逮到了一直躲着他的长泽。
长泽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被越城强制带回了水宫，放到了院里那颗树下，木制的桌椅上。
这套桌椅，还是因为他当初把越城的拍坏，又赔给他的。
这下再次见到，惊觉时光荏苒，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
他再抬起头时，看见越城亲自端了个碗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就这么被推到了他眼下，热气拥挤着扑了他一脸。
越城坐在雾气的另一头，支头对着他笑。
长泽猛地低下头，雾气氤氲了眼里的东西。
“给点面子尝一下成不，时隔万年，这可是我第一次做东西，是别人还没有那福分呢。”越城笑着说话，“我算了算你先前说的时间，这想着给你补办个生辰，先吃面，一会儿有礼物。”
长泽头埋的很低，几乎埋进碗里。
他顺从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安静的吃着。
什么味道他一点没尝出来，只觉得喉咙堵的厉害，东西都难以下咽。
越城看他吃的勉强，不忍心地夺过筷子，“行了行了，难吃也意思着吃两口就成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受罪的。”
长泽好像是忽然呛到了，捂着嘴开始剧烈的咳嗽。
越城忙过去给他顺顺背，“哎你这孩子吃这么实在干什么，稍微挑一根尝尝说难吃我也不会强逼你啊……”
长泽捂着嘴，咳得很厉害，眼泪都出来了。
“喝点水喝点水。”越城一只手倒了杯水放到他嘴边，拿开他捂着的手，长泽却捂着不肯松开。
“干什么？！”越城强行掰开他的手，那一大片血迹撞进眼里时，他心里蓦然一击，万年前见到老头摔下去时那种情感袭击全身，越城一时都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他开口时发现嗓子都哑了。
长泽以为，他看到越城为他担心会很高兴，但真见到越城这个模样时，自己竟然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挣开越城的手，甚至扭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越城，我很自私，特别自私。
我还是不想放你走，我还是想把你留在你不想留的肮脏里。
即便是用这种可耻的方法。
即便你厌恶我，我也不能见不到你……
闻竹说：“他自己废了自己的灵海，一个没有灵力的精怪，形态维持不过今天。”
越城：“……”
“啊？他为什么这么做？”虹皁不明白为什么越城自残长泽也跟着学上了，这东西上瘾吗？
黍离：“………”完蛋了，没想到长泽这么偏激，这次若是被越城发现他估计会被踢进青要山。
越城脸色很不好看，至少虹皁没见过他这种神色，比以往任何生气的时候都要吓人。
“如何救。”越城冷声问道。
闻竹说：“找一个人，与他共用一个灵海。”
越城：“……”
在这里灵力与长泽相似的，只有越城一个。
共用一个灵海，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说这两个人今后生死都连在一块儿了，越城要是死了，长泽也活不了多久。
“你告诉他的方法？”越城用那种冷到极致的目光看着闻竹，似乎那人只要点一下头，他就会直接爆发。
闻竹接受着他的目光，眉头逐渐皱起，但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越城直接揪住他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推到墙边，眼里的火几乎要盖不住，“我问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闻竹迎着他，依旧不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任何辩解。
这种事情，就连虹皁都能看出来，肯定不是闻竹啊！
闻竹做什么事，就没有不敢承认的道理。
但越城失了理智，闻竹又不加解释，气氛只会越来越僵。
“主上，我觉得不会是闻竹上神吧……”虹皁真怕两人会这么打起来，水宫和上天庭的关系已经够僵了，只有闻竹上神还愿意来帮他们，虹皁怕两人这么一打，日后水宫当真没个帮衬的人。
“他就是想发火，找不到人而已。”黍离在虹皁头上拍了拍，然后过去拉开越城，“你要是生气，就撒在我身上吧，你进青要山的事情，是我告诉他的，我也确实抱着，他能让你改变主意的心思。”
越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死了，你跟虹皁就不用这样两地分隔了，你有什么不高兴？”
“我跟红红如何与你无关。”
“那我的生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越城目眦尽裂地瞪着他，眼眶红的几乎要蔓延至瞳孔。
虹皁被眼前的情况吓懵了，她这才明白，越城所谓的进青要山，原来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是我多管闲事了。”黍离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虹皁追了出去，却被黍离拦住了，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长泽以前几乎没有睡过觉，这次
昏睡了这么久，却是乱梦一团没个安宁。
在梦里，他看见越城站在院里的树下对他笑，他欣喜地跑过去，却看到那人笑着流下两行泪水——两排血泪。
长泽猛然停下脚步，却被那人一步一步逼的后退，他眼里流着血，一步一步往前逼问长泽：“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好不好，杀了我——”
长泽惊恐地想往后退，但怎么也迈不开腿，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挣扎，可是身体没有一处是听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剑，然后他举起手……
越城靠了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求你了！
长泽急的想哭，他也记得，他确实哭得很厉害，都要喘不过气了。可是那把拿剑的手，还是硬的如钢铁一般，毫不留情地送了出去！
——不要！！
场景忽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他看见越城近在咫尺的脸，眼睛是空洞的深蓝，整个脸上都是红色的血迹。
但他却在对着自己笑，他说：谢谢你。
长泽机械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把剑，而那把剑，正插在越城胸口！
——不是的！不是我！
长泽立即放开手退后了几步，然后一个踉跄，一脚踏空，整个人如失重了一般往下跌！
“越城！”长泽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心悸让他浑身发软，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施琅恰好在此时推门进来，看见床上的人在那里坐着，顿时十分惊喜，“你醒了！等等我去叫一下人。”
长泽还没从刚才的梦里缓过神来，心悸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不安。
他运转了一下周身的灵力，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是越城的灵力，他全身都被越城的灵力包围着，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每一处灵力的流转。就像是越城把他揽在身边一样……
终究，
他还是利用了越城对他的好……
长泽双臂环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轻地颤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用越城的不忍把自己留在他身边，还利用越城对他的好，把越城锁在这个他不想待的地方……
真是恶心透了！
虹皁很快就带了一个小仙官赶过来了，“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两天了，我差点就去找闻竹了。”
虹皁身边的小仙官过去给长泽检查了一下，对虹皁点了头，“已无大碍。”
“多谢了。”虹皁客气地将他送了出去，怎么说也是闻竹上神推荐来的，基本礼数还是该有。
“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虹皁见长泽一言不发地坐着，有些奇怪地过去。
虹皁忽然想到了什么，看长泽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不忍，“那个，越城他……”
长泽忽然抬起头。
虹皁被他眼里忽然亮起来的光触动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
“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长泽眼里多了些落寞。
虹皁心想：他哪是单纯的生气啊，简直想把房子拆了！
“他已经去青要山了。”
长泽蓦然睁大眼，立即就从床上翻了下去，“什么时候走的？！”
“哎你……”虹皁拦住他，“他昨天就走了，你现在去也没用了。”
长泽：“……”
“长泽，你……”虹皁觉得长泽此时脆弱的可怜，于心不忍地扶了他一下，“他可能也是怕你……”
虹皁说不下去了，她心想：担心？屁！就是怕你拦着。
“我，知道了。”长泽拂开虹皁的手，从地上起来，缓缓地往门口走，“不用管我，我没事。”
虹皁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哎，造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