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走示

106、荒诞 你死了，我

　　果真如小狼妖所说，水宫的大门口围着大批的天兵，有人看到长泽后立即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就跑进去通报去了。
　　长泽还没往里走就被一大群天兵围住，兵刃相向。
　　他压着心里的怒气大步往里，直接穿过所有指向他的兵器和天兵。
　　闻竹在半路拦住了他，“跟我来一下。”
　　长泽侧身躲开他的触碰，冷声道：“我没说过不回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竹从身上拿出了那个羊皮卷，递给长泽，“有件事你要知道一下。”
　　长泽不太信任他，但还是皱眉接过，当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意思？”
　　闻竹问：“你愿不愿意做下一任水神。”
　　闻竹的直接干脆令长泽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刺激性地加大了声音，“你疯了？你要害死他？！”
　　闻竹：“……”
　　长泽将羊皮卷举在他面前，“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拿这个来问我？”
　　越城似乎并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他自己的情况，闻竹也在考虑该不该告诉长泽。
　　“还是说……”长泽眼里出现一抹痛色，“还是说，是他让你问我的？”
　　“……你跟越城什么关系？”闻竹略微察觉到一丝不对，这孩子跟越城关系好他可以理解，但是总不至于好到对彼此都这么敏感。越城拼命想把长泽塞进青要山，就是为了不让他卷进这件事，长泽呢，听到一点点对越城不利的事情就完全炸毛，一旦涉及到越城的态度他就格外小心翼翼，所以只是说他们是朋友关系，闻竹觉得说不过去。
　　长泽丝毫没理会他的话，他又重复了自一遍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他让你问我的？”
　　闻竹拗不过，只能如实说：“不是，他不想你做水神。”
　　长泽松了口气，神色都没有那么紧绷了，然后也失去了跟闻竹说话的兴致，“越城呢？”
　　“屋里。”碍于长泽什么都不知道，闻竹暂时也没多说，他只是说，“你暂时不用回青要山，我会派天兵在东海撑着，你留在水宫吧。”
　　“为什么？”长泽觉得不对劲，从他被邀请到虹皁的婚礼时就有这种感觉了，虹皁和黍离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忽然要成婚？再加上小狼妖的一番话和现在闻竹的行为，就更让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个禁术，跟结界有关系？”
　　闻竹解释说：“你的身体是伽蓝封印最好的载体，如果你同意做下一任水神，封印就完整了，你可以一直留在外面。”
　　长泽想也没想就问：“那越城呢？”
　　“他会解脱。”说这句话时，闻竹自己都带了些嘲讽。但什么理由重要吗，已经改变不了了。
　　……解脱。
　　长泽觉得自己憋的一口气快把自己堵死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闻竹，“你说他不想让我做水神，你为什么想？”
　　闻竹：“……”他为什么，他要做给阅风他们看，让他们放下心来认为都在他们的计划当中，而且，让长泽成为水神是一个重要的保险，一旦师尊的计划失败了，至少还有下一任水神顶着，不至于让青要山动乱。
　　长泽上前一步逼视着闻竹，“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你若是伤及他一星半点，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闻竹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深意。

　　长泽还没走到越城的屋子就被黍离拽走了，黍离带他去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问他：“你怎么样？”
　　“没事。越城呢？”长泽回答。
　　黍离叹了口气，“闻竹给他下了药，现在还没醒。”
　　长泽立即变了脸色，转身就要去找闻竹！黍离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别冲动别冲动，没什么大事，只是睡着了而已，但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长泽按下心里的暴躁，听黍离把话说完。
　　“长泽，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黍离组织了一下语言，思考一下自己要怎么说才能将这个冲击降的更小一些，“长泽啊……其实……”
　　对上长泽的眼睛，黍离就有些于心不忍，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我刚才听到你跟闻竹的谈话了，但你知道为什么闻竹要围了水宫吗？因为……”黍离顿了顿，想委婉些说，但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措辞。
　　不知道为什么，长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些不想往下听，他心里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甚至要靠灵力强行维持镇定。长泽忽然推脱道：“我先去看看他，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说完转身就走！
　　“长泽？”黍离再次抓住他，“怎么了？”
　　长泽：“……”是啊，忽然间怎么了？
　　长泽慢慢地吸口气冷静了一下，“没事，你说吧。”
　　“长泽，我先问你件事。”黍离酝酿了一下，“你觉得越城对你来说是什么？”
　　按长泽的性子来讲，这若事儿放在平常，长泽肯定让他有话直说，但是这次长泽却任由自己思想开了插，去想黍离问的问题，他好像在刻意回避黍离要说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长泽脑子里好像有些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黍离的问题。
　　黍离看他心不在焉，始终是叹了口气，“长泽，阿城他……没多少时间了。”

　　……

　　一开始被闻竹带回来的时候，越城是有意识的，只是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得而已。他们的争吵越城都听见了一些，但是没过多久，他的思绪就开始断断续续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但好像又不是小时候，他看见了他的父亲，那个人坐在九黎的秋千上，笑的跟拐小孩一样冲他招手。
　　越城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把谁当小孩儿呢。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过去了。
　　那个男人坐直了，伸手就捏住了越城的脸，笑的得意。
　　越城嫌弃地把他拍开。
　　“怎么样小阿城，人世间一遭，可有什么收获？”
　　越城心想：收获？赔了感情又折了性命，最后连魂魄都被人利用干净了，还收获个屁！
　　越城说：“何必嘲笑我，你自己也没活出个什么名堂。”
　　“至少我遇到了你娘啊，还生了个你，这还不算名堂？”
　　“是，所以你才死的那么惨。”越城毫不客气地嘲讽。
　　“哈哈哈哈，只要活的高兴，死就不算什么。”
　　越城一听他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就来气了，“说的轻巧啊，你做个皇帝干几天不高兴不干了，我这个担子扔给谁去？后面的烂摊子你给我收拾吗？你们只负责高兴人神相爱多好的一段佳话，我背负的是什么，弑父弑母天下不耻的骂名，你们活着是真高兴啊。”
　　越城本来不想说这么矫情的话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是我啊？水神也好，祭祀也好，他们的计划也好，为什么是我啊？！我他娘生出来欠你们的？！”
　　“哎。”男人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他，“看来真的很厌恶啊，那要不，现在就跟我们走吧，你娘也等着你呢。”
　　跟他走……
　　“她真等着我？”难道不是应该拿个剑砍他吗？
　　“她岂会真的恨你？”男人对他伸出手，“来吧，我带你走。”
　　越城犹豫着将手伸向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将手收了回去，“你真走啊？”
　　越城：“……你耍我？”
　　“不是阿城，你要是走了，那孩子怎么办？”男人指指旁边的人问他。
　　越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长泽。
　　男人嬉笑道：“他不是没有你活不了吗？”
　　“哪有什么活不了，小孩子年少的傻话。”
　　男人起身，“哦，也成，那我们走吧。”
　　越城：“……”
　　男人走了一段路发现越城并没有跟上，他回过头，“怎么了？”
　　越城说：“我还有几天能活为什么要提前走？你自己走吧。”
　　男人笑了，“那你可别后悔哦。”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就走了。
　　越城叹了口气，坐在秋千上跟长泽招手，“过来小长泽。”
　　长泽唯唯诺诺地走过去，低着头不看他。
　　越城问他：“我要死了你怎么办啊？”
　　长泽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可怖的笑，用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说：“你死了，我就跟阅风一样，把你复活，然后折磨你。”

　　越城猛地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诡异的东西？！
　　他看了看周围，是自己的屋子，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似乎被闻竹算计了……
　　“王八蛋东西……”他碎碎念着起身，拿起大氅披在身上就往外走，“嘭”地推开院门，门外的天兵齐齐的看向他，然后对他行礼。
　　越城：“……”
　　他揪住旁边的一个天兵冷声道：“叫闻竹过来。”
　　在等闻竹来的期间，越城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那个梦，前面是什么他都有些记不清了，就记得长泽后面那句话。
　　这小长泽跟阅风怎么能一样呢？阅风本来就是个疯子，小长泽那么老实可爱，应该不至于不至于。

　　闻竹本来就留在水宫没有出去，越城叫他，他就真的过去了。
　　“将兵撤了。”越城直接跟他开口。
　　虹皁的大婚之日，他就这么将水宫围了，这将他这个水神置于何地？一旦触及到他的计划就又开始没有人性，果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罗更和罗烟那次也是，他要找他们的魂魄，闻竹就派火神和阎王来阻挠，把他逼得穷途末路走上歧途，他修习邪术差点走火入魔，闻竹就把他关进天牢。明明当年，他是自己最依靠的人，是母亲和墨冰死后他唯一剩下的亲人……可是他就能如此绝情。
　　从一方面来说，他跟阅风是一伙的，他巴不得阅风的计划早日实现，他就可以摆脱自己下一任天帝的宿命了。
　　越城想：我竟然还会再信他，信他苦难自抑身不由己，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真是像个神经病。
　　“这事你不用管，我有安排。你只要管好长泽那边就行。”闻竹对他说，“长泽知道你的事情后，非要去师尊的陵墓，我用了点极端的方法困住了他，你最好去安抚一下，否则他肯定惹出乱子。”
　　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