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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他们从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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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鸿云来到门口时,屋内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
乐时柒蹲在地上,单手按着薛华玲的后脑勺,一下接一下,不停地往地板上狠狠磕。
另一边,乐晞被谢珉揪着后衣领悬在半空,小脸糊满泪水,哭得喘不过气。
门框裂着大口子,木茬外翻翘起,满目狼藉。
乐鸿云气血翻涌,直冲头顶,险些当场晕厥,怒斥道:“乐时柒,你个逆女,还不住手!”
乐时柒闻声松开手,看向门口的乐鸿云,指尖还缠着几根扯断的黑发,脸上依旧淡漠:“您来得挺快。”
地上的薛华玲艰难动了动,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捂住流血的额头。
乐晞趁机挣脱谢珉的牵制,疯了一样扑到薛华玲身上,抱住她,哭声撕心裂肺,在房间里回荡不止。
乐鸿云二话不说,抬起手里的拐杖,带着劲朝着乐时柒的肩膀挥去。
拐杖尚未落下,中途就被人截住了。
谢珉抬手抓住拐杖中段,五指收紧锁死,乐鸿云用力拽了两下,拐杖纹丝不动,像焊在了他掌心。
“谢珉,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变成杀人犯吗?”乐鸿云气得眼眶通红。
“二小姐有分寸。”谢珉声音平静,寸步不让。
“分寸?她有个屁的分寸!”乐鸿云再次发力猛拽,拐杖依旧动弹不得,他只能气急败坏怒吼:“松手!”
谢珉依旧纹丝不动。
几番拉扯下来,乐鸿云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嘴唇憋得发紫,眼看就要撑不住。
乐时柒下意识抬手想上前,管家恰好快步冲进来,扶住对方的胳膊,立刻从口袋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乐鸿云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只粗重喘着气,片刻后,脸上紫红渐渐褪去,气色慢慢回转过来。
乐时柒收回脚步,视线落在自己泛红的手掌上,随即抬眼看向谢珉:“把老头带出去吧。”
谢珉和她对视一眼,便缓缓松开抓着拐杖的手。
乐鸿云立刻将拐杖夺回,重重往地面一杵,怒目圆睁:“你敢!”
谢珉并不吃他的威胁,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乐鸿云身子一僵,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公主抱,手中拐杖脱手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抬手胡乱拍打谢珉的肩膀,又伸手去抓对方衣领,几番挣扎都没能抓牢:“快放我下来,你这是助纣为虐!”
斥责声一路从屋内飘到走廊,渐渐远去。
“你们这是在毁了乐时柒的前程…”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里。
管家默默拾起地上的拐杖,紧随二人离开,临走前识趣地挥手遣散了廊下所有探头探脑的佣人。
片刻间,喧闹的院落彻底安静下来,连风穿过窗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乐时柒缓缓活动着手腕,方才太过用力,此刻放松下来,指关节酸胀发麻,带着钝痛。
她揉了揉掌心泛红的肌肤,眉眼间只剩一片寒凉的平静,垂眸看向地上两人。
薛华玲倚着床腿坐着,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暗红一片。
乐晞跪在一旁,整张脸埋在母亲肩头,哭声渐弱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人心烦。
乐时柒拉过一把椅子落座于她们两面前:“薛晞,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明明错在你妈,为什么我和姐姐不能对你好点?”
乐晞埋在薛华玲肩头的脑袋一顿,却不敢抬头,单薄的肩膀依旧颤抖。
乐时柒眸光一转,看向正在闭目示弱的薛华玲:“答案,就得问问你这位好母亲。”
乐时柒八岁那年在学校不慎染上流感,本是寻常病症,只因幼时体质孱弱,短短几日就拖成了重症肺炎,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那时秦秋菊在国外培训,远隔重洋无法赶回,偌大的医院里,守在病床边的人只有乐英豪。
年幼的她高热反复,整日昏昏沉沉,靠着输液和吸氧勉强稳住病情,乐英豪守在病房几日,看着小女儿快要好转,心才稍稍放松。
偏偏就是这个节骨眼,薛华玲突然临盆腹痛,也送入了这家医院待产。
乐英豪满心挂念着外头的情妇和即将降生的孩子。确认病床上的乐时柒暂时无险,他毫无半分迟疑,就去了楼上,蹲守在了产房外。
未曾料到,乐英豪离开后不过半个时辰,乐时柒病情急剧恶化。
血氧暴跌,浑身抽搐,医护人员仓促赶来,推进了抢救室,几分钟后便出具了病危通知单。
只是他们四处奔走寻找家属签字,电话反复拨打,铃声一遍遍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
是薛华玲,故意按下了乐英豪的手机关机键,掐断了所有外界联系,她要对方完完整整守着自己,守着即将出世的孩子。
那时乐时柒在生死边缘徘徊,数次濒临心跳骤停。直到放学赶来医院的乐时妍推开病房大门,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还有医生递来的那张病危通知的瞬间浑身冰凉。
乐时妍忍着泪水签下名字,守在抢救室外几个小时,寸步不离。
这几个小时,成为她这辈子最深的阴影。
眼睁睁看着器械插/满乐时柒单薄的身体,害怕医院一次次告知随时可能抢救无效。
或许只差那一会,她就会失去自己唯一的妹妹。
第二日天亮,乐英豪才姗姗来迟。
那一刻,积攒许久的愤怒与恨意压垮了隐忍的乐时妍,和父亲在医院大吵了一架,被保安拉开,她恨不得冲到楼上撕碎那对母女。
秦秋菊回国得知整件事,把乐英豪赶出了家门,放了狠话:“既然你心甘情愿守着她,那就永远别回来。”
那时候乐英豪在外头天天被秦锐喆套麻袋堵着教训,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而薛华玲被迫到处搬家,月子也坐坏了,落下一身毛病。
乐晞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替自己辩解:“那…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她根本不敢直视乐时柒,下意识护住身后的母亲:“女人生孩子本来就危险,秦姨以前也早产过,我妈妈那时候肯定很害怕,她,她根本不知道你在楼下抢救!”
“不知道?”乐时柒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
她俯身下去,五指直接扣住乐晞的下巴,逼得对方抬头正对自己:“我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能如此没有脑子地踩着我的底线反复蹦跶。”
“晞晞!”
薛华玲拼尽全力想抬手推开乐时柒,可身子虚弱得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手臂抬到半空,只能无力垂落。
乐时柒冷哼一声,干脆松开手,对方脸上留下了自己的指尖印:“没关系,你觉得自己无辜也好,装傻也罢。”
“你妈做的恶,乐英豪犯的混账事,欠我妈的,欠我俩姐妹的,全都要付出代价。”
她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院子空旷微凉,路口处,乐英豪步履仓促地赶来,一身装束凌乱,应该是刚从警局脱身。
他一看见乐时柒,脸色沉怒:“乐时柒,你又做了什么?还敢让谢珉把爷爷赶走!”
乐时柒淡淡扫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当然是做了好事呀,你自己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乐英豪心里一惊,抬步就要冲进房间。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乐时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过姐姐那边吗?她后背被打出血了。”
乐英豪的动作僵住,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应答,依旧是那个沉默。
乐时柒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终于还是脱口而出:“爸爸,当年你看到我从抢救室被推出来,是什么感想?”
平静的语调下,藏着数不尽的寒心与失望。
乐英豪转过身,正对上她熟悉的桃花眼,嘴唇反复翕动,想要辩解,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我……”
“妈妈,您怎么流血了,快醒醒,来人啊,有没有人!”
话音刚起,屋内突然响起乐晞的哭喊声,硬生生将他的话掐断。
乐英豪所有的迟疑和愧疚消散,想也没想,转身就冲进了房间。
乐时柒独自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尾泛起一圈红,鼻尖酸涩发胀,心口也堵得发闷。
果然,他们从头到尾,都该死。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乐英豪压低的说话声,含糊不清,听不出具体内容,只透着急切的意味。
没过多久,乐英豪抱着薛华玲走了出来。
薛华玲整个人软塌塌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虚弱至极。
她下身的裤料上,晕开星星点点鲜红血迹。应该是刚才被乐时柒刺激到,原本止住的地方再次渗血,洇开在布料上。
乐英豪抱着人,匆匆从乐时柒面前走过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乐时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
头顶院灯明亮,直直落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孤零零贴在地面上。
“好啊,我等着。”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一步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