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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温如玉的往事 她感受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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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他袖口的血腥味,黏稠的血液从他的衣衫中慢慢渗出来,深润,像一朵鲜艳开放的花,她手掌上顿时鲜红一片。
刚刚是不是磕到他了?
段书言吓了一跳:“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准备去撩开他的袖子,想看看他的伤势,谁知温如玉却忽然脸色一白,将袖子死死捂住:“少将军,不可无礼。”
段书言根本不知道,温如玉的伤,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至于受伤的原因,温如玉不会说的……
段书言掏出一盒金疮药:“这是我们那儿最好的药,我平时练武伤了都用这个,快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涂点儿。”
温如玉敛眉,面色凝重看着金疮药。
段书言见他不愿,便劝道:“你是不是害羞了?其实真没什么,就把我当个男人也可以,以前我也常常帮别人涂药的。”
才怪,哪个男人敢让她涂药,她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温如玉眉间又凝重了几分:“很经常吗?”
段书言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着怎可能,她还是有男女大防观的人,随随便便触碰异性的身体,说不好听都是性骚扰了好吗?
她纵然再品行不端,也万万没有到那个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
见温如玉跟她说话,分神之际,她一把扯过温如玉的胳膊,掀开他的袖子,正准备擦药,却看到手臂上满是被打的伤痕。
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正好这时到了目的地,赵亦信掀开帘子,段书言扣住温如玉手臂的画面,就这样落入赵亦信眼里,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赵亦信怒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大人怎会被陛下罚得这么狠?”
段书言惊讶极了:“因为我?”
赵亦信瘪着嘴:“不是你还有谁,你知不知道,本来陛下是想判你死罪的,要不是大人帮你……”他还没有说完。
温如玉向他使过来一计眼刀。
赵亦信吓得赶紧缩回头去,合上车帘,再不敢说话。
怪不得他今日穿深色衣服,原来是为了隐藏身上血迹,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当时却怪他不来宣旨,不来接自己。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这么帮她。
段书言又惊又喜,又气又怕:“你怎么不告诉我?伤得怎么样了?陛下不会杀我的,你何必趟这一趟浑水呢?”
温如玉淡淡一笑:“也不全为了你。”
见她内疚的模样,温如玉宽慰她道:“此次渚阳一案,陛下不满我将叶祥音叫给韦家,觉得我立场有偏向,故意借机罚我罢了。”
段书言苦笑着:“那为何小孩说是我的过错?”
温如玉忽然一愣,解释:“内臣素来不偏向朝中任何势力,我既然替你求情,陛下心中难免怀疑,所以想要惩罚我。”
段书言这才知道,原来看似权重的他,原来过得如此如履薄冰。
过不久,她也即将领略权力的黑暗。
段书言这才知道,温如玉说话可能要付出很沉重的代价,他明明知道会受罚,却还是不顾一切替自己求了情。
忽然,她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她有些愧疚地说:“下次我再也不闯祸了,若是作死真闯了,你也别帮我。”
温如玉只是笑了笑,道:“不会的。”
不会什么?是不会帮她?还是不会不帮她?还是让她不要再闯祸?她已经有些分不清了,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暖洋洋的。
突然,她心底生出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何温如玉会帮她?
莫非……他……
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在她心底里萌生了。
因着这个猜测,她忽然勇气猛增:“既然温院使帮了我,我一定回报恩的,可是我自己尚且在啃老,又刚刚被贬了官……”
既没有钱,又没有权。
温如玉见此,道:“不用了,我帮你……不是为了回报。”
段书言立刻摇头:“那怎么行,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温院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定是要报答的。”
她低下头,握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忽然,仰头看着他。
一鼓作气问,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大恩大德,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好了。”
温如玉微笑的脸整个垮下去,先是愣住了,呆了几秒钟,忽然声音低沉地问:“少将军同别人也是这么开玩笑的吗?”
永远不要相信玩笑无心,这世上的玩笑,起码有三分真心。
段书言便是如此。
她从小女扮男装是不假,可却从未像众人想的那般,与男人相处得毫无隔阂。甚至在她心里,性别之间的差异进一步强化了。
在军营中,所有人都说她性格高冷,素来不与别人玩闹。
其实是她刻意跟那群人保持距离。
她不喜欢开玩笑。男人与男人之间,总是喜欢勾肩搭背,互相肢体接触,若是有人如此对她,一定会被她摔个鼻青脸肿。
她有时是严肃的,决计不会与其它人开玩笑。
只有温如玉。
他是例外。
他也是唯一。
正当她准备否认时——
赵亦信忽然在外面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纨绔子弟,天天想着有的没的,见着一个长得好看的,一个个都成了男女通吃的色坯子,你要是那么喜欢男的,可以去找余皓天呀,我看你们乌龟配王八,挺合适的!”
迎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段书言顿时无语。我纨绔子弟?我纨绔?
段书言简直不可置信。
不是她吹牛,在寒塔戍边的时候,十里八乡谁不知她是个有上进心的俏后生,从她十五岁开始,给她说媒的把门槛都跨破了。
那些世家大族的姑娘家,看上的就是她文韬武略,天下第一。
怎么在赵亦信这,她就是纨绔子弟了?
还有那个什么余皓天,好熟悉的名字,厉害吗?居然跟她段书言相提并论,于是她傻乎乎问温如玉:“余皓天是谁呀?”
温如玉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不要紧的人。”
他冲车帘外的赵亦信道:“亦信,言多必失,今晚不许吃晚饭。”
赵亦信顿时掀开车帘,一双大大的圆眼睛想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央求着温如玉,可是温如玉却对此毫不心慈手软。
眉目一敛,赵亦信顿时灰溜溜退出车里。
段书言知道,这个人对于温如玉来说,绝不是非常无关紧要的人。毕竟,在提到这个名字时,温如玉的脸色明显变了。
那可是最喜怒不行于色的温如玉。
见温如玉不愿细说,想必也是有他的苦衷。
故此,段书言也没有多加询问,只是岔开话题,谈其他的事情去了。
余皓天,余皓天……
段书言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关于温如玉的一切,她都很好奇。心里开始琢磨着如何去跟赵亦信打听这件事。
她不会想到,这个事本来可以成为一个线索。
那些本该得到的回应,本该到来的缘分,本该揭晓的谜题,本不必绕很大的圈子。也许只需再进一步,就可以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