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锦年》清龙腾云

5、第5章 瞒天过海，知己非彼

　　叶澜依从秦家回来，已经是傍晚了，匆匆找来小桃，问了交给她的事，“今天下午交代你办的事如何？可有办妥？”
　　“小姐放心，公子说下次再约。对了，公子让我带了样东西回来交给小姐，我都放在小姐桌上了。”
　　“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叶澜依关上了房门之后，打开了桌子上的纸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瓶女士香水。她拆开了信，信中写道，“姑娘亲启，陆某此次邀约略显唐突，下次定诚心相约。望小姐下次与陆某见面可以告知姓名，陆某将感激不尽。落款：陆风冶。”
　　叶澜依读了信之后反倒是觉得轻浮油腻的很，于是立即就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烧了，那瓶女士香水孤零零的被摆在梳妆台上，连包装都未拆开。
　　正准备休息，突然有人敲门，“谁啊？”她一边问着一边已经走过去开门，发现是夏迟渊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子瑾，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找我？”
　　“没事，就是瞧着你屋子里还亮着灯，想着你今天应该很累了，给你送一杯牛奶，助眠。”
　　“谢谢。”叶澜依接过牛奶，有点烫，她先少喝了点。
　　夏迟渊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子瑾可还有事吗？”
　　“想说我们也算是知己，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不管是花店或是其他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提，不用想什么。”
　　听到这句话，她真的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子瑾，谢谢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我是你老师啊。”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还记得在国外第一次遇见这个女孩，清新阳光，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更何况那个时候在国外遇见一个中国女孩真的十分难得，她让他开始知道了心动的感觉，开始慢慢情不自禁就想接近她。
　　叶澜依还是礼貌性的微笑，夏迟渊走后，她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用过早餐之后就径直去了店里，昨日没有开张，来了一张很大的订单，她和店里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陆风冶今日又去了花店，也是在门口小桃先看见的，这次她识趣地进去将叶澜依喊了出来。
　　“陆公子，又来买花？”
　　“今日陆某时特地来找姑娘的。姑娘昨日有事，今日姑娘可有空与我到福临门一聚？”
　　叶澜依为难的望了一眼店里的情况，身为店长，她也应该与店里同进退，“今日恐怕不行，店里临时有个急单，实在是走不开，陆公子抱歉。”
　　“那我明日再来。”看见他走了之后，她重新回到屋子里，小桃立即就贴了上来，问，“小姐，这陆公子来得如此勤，莫不是在追小姐吧？”
　　“我说，小桃啊，你这若不去做记者是真的可惜了。”她避开了她的问题，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吃了瘪的小桃没再继续问下去，去做自己的事了，人多事做的自然就快一点，这个大单很快就完成了，订的这家人也是户大户人家，新娘也是留过学回来的，婚礼办成了西式风格，因此才订了那么多花。
　　叶澜依将自己在国外学习的几乎所有的花艺知识都教给了小桃，以至于有时候自己不在的时候，店里的大小适宜可以有小桃全权负责，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她在就问她，她不在要做决策便由秦远做主。
　　陆风冶果然第二天还是来了，她不好再推辞就答应去了。他定的位置是在二楼，两人坐下后，他将菜单递给她，“姑娘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随便点。”
　　“陆公子看着来吧，我都行，”总不能说她有选择恐惧症吧，一到选择就头疼，“不用再叫我姑娘了，听着也怪别扭的，我叫叶澜依。”以前她身边的人知道这个问题很少会让她陷入两难的抉择。
　　陆风冶点了几道西洋菜，但还是主要以特色菜为主，“这些才可还合小姐胃口？”
　　“嗯。”叶澜依吃了一小口饭菜。
　　陆风冶给了旁边侍应生一个眼神，在他们退出去之后，他学着西洋人的样子，拿着一束花单膝跪在地上，“自第一次见到小姐，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我想告诉小姐，我喜欢小姐，小姐愿意给陆某一次机会吗？”周围的其他客人就像是托一样开始起哄，竟做的和西洋的告白相差无几。
　　他跪在那里，纵使她还在想些什么，只好先接过了花，让他先起来，“陆公子对这些西洋玩意到精通得很。”
　　“得知小姐从西洋留学归来，才特意去学习了些皮毛，叶小姐莫要觉得东施效颦，”陆风冶抬头正深情地对上了她的眼眸，“小姐可否愿意给陆某一个机会？”
　　叶澜依的脸色有点发白，她还是不太擅长人多的场合，陆风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微微抬了手示意周围人都散了，“是陆某冒犯了，小姐若是觉得不舒服今日便就此作罢，小姐不用急着回复，陆某先送小姐回去吧？”
　　人散了之后，感觉全世界都清净了，叶澜依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我没事，只是不太习惯被人围住的感觉。”
　　“是我考虑不周了，”陆风冶端起一杯酒饮下，“这杯酒陆某先给小姐道个歉。”
　　“我答应你了。”陆风冶来来回回来找她多次，现在仔细看起来，再想想初见他时就觉得他的眉眼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呢。
　　陆风冶听到这几个字又激动又不敢相信，“答应了？真的答应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她看着他狠狠揪了一下自己，小声嘶了一声，“还好，不是梦。”
　　叶澜依被他成功逗笑了，“你不是他。”应该就是纯粹长得像吧，那人姓苏，而他姓陆，当年二哥没有救他上来，她不该在抱有希望认为他会回来的。
　　“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风冶，送我回去吧。”
　　“······好。”陆风冶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被她这么亲昵地叫着名字，便迟钝了一下，起身收拾好东西，他把她送到了家门口，他斜眼朝里面看了一眼，但并未让她发现就收回了视线，“那明日我再去花店寻你。”
　　“好，明天见。”她进门刚好碰到要出门的夏迟渊，就打了个招呼，“子瑾要出门吗？”
　　“嗯。今日你可要一起去？”
　　“我就不耽搁子瑾时间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陆风冶应该高兴的，但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回去的时候就带了几瓶酒，自己一个人开始畅饮，莺歌在门外敲门没人回应，就推开门进来了，看见的就是他一个人在喝酒，莺歌立即第一反应夺过他手里的酒，“哥，你怎么了？”
　　“歌儿别闹，把酒给我，”陆风冶伸手要去拿莺歌手上的酒，“今日开心，别拦着我。”嘴上说的开心，眼角不知是沾上了酒水，还是不禁落下的泪。
　　“哥，别喝了，就算在高兴这样喝下去身体也是吃不消的。”两人就这样一瓶酒抢过来挣过去的吵着，陆风冶一个翻身凑到她身边来想抢过去酒，在外人看来离得稍微近了点，这个画面让刚刚来给他送钱包的叶澜依看见了，匆忙惶恐之中将钱包和身上的一只手帕落在了地上。
　　奈何莺歌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陆风冶夺过了酒之后就歪躺在沙发上喝酒，她没有办法准备出门去找隔壁的叔叔阿姨来帮忙，走到门口就发现了叶澜依丢在门口的两样东西。
　　“哥，你别喝了，刚刚好像有人来过了。”
　　莺歌将东西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陆风冶眯着眼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见手帕上的那个依字，而且旁边正是自己的钱包，今日他一直与她在一起，他突然拍了拍脑门惊呼了一声坐了起来，“糟了，我出去一下。”他拿起东西就跑了出去，再加上外面吹了风，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了。
　　叶澜依是跑着回去的，想着来还他东西的，结果看到那么一幕，难道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就是在自己答应了之后就立马转头和别人在一起吗？
　　陆风冶在路上没有碰到她，追到叶家门口发现叶家已经关门了，他顾不上其他，只好敲门，他想见她，不想让她误会到什么。是张叔开的门，张叔看见他一身的酒气，态度立马就变了，以为是街上的哪个小混混，“找谁？”
　　“请问小姐在吗？”
　　张叔听到是来找小姐的，想起了刚刚小姐匆匆回来时吩咐的话，“小姐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客，你明日再来吧。”说完就关门闭客了。陆风冶见此只好先回去，再想其他办法，明天一早再来。
　　叶澜依回去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夏迟渊回来时偶然听见她连晚饭也没有吃，就端了一杯牛奶带着东西去了她房间门口，“阿澜，是我。我听小桃说你连晚饭也没有吃，我带了两个包子回来，你先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叶澜依赶紧擦了眼泪装作视若无其事的样子开了门，心里想着这时候如果说出来会好受一点。夏迟渊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知道她一定是哭过了，心里满满的心疼，自己保护了那么多年的女孩竟然还是被欺负了，“你哭过了？方便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一直是最好的倾听者，凡是她愿意说的，他就仔细的听，不愿意的，他自然也就不会勉强。
　　“谢谢你啊，子瑾。好像我每次心情不好时你都在。”
　　“我们是知己啊。有什么就说出来吧，说不定我还能就此为你想想法子。”
　　“嗯。子瑾你知道吗？今天他向我告白了，可今天晚上他又和别的女孩暧昧不清，我真的好崩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阿澜喜欢···他吗？”本来得知他与秦远解除婚约，现在他还是没有机会吗？
　　叶澜依听到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是啊，她到底为什么答应他呢，是被他感动，还是因为他太像他了，还是因为······
　　看着她没有回答，“那我换一种问法，阿澜与秦家少爷解除婚约便是为了他吗？”
　　“不，这完全是两码事。与阿远解除婚约真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耽搁他，至于他，那个时候我们其实并不相熟，子瑾是不是觉得我答应的过于草率了些？”
　　“的确有点草率了些，不过不怪你。他的事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不妨你将他的地址告诉我，我替你走一趟去探探虚实，你只管在家等我消息，若他真如你说的那般拈花惹草，这种人分了也罢，没什么可惜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明天一早我也是要出去一趟的。”因为是她的事，都不麻烦。
　　“他家就住在苏巷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里，子瑾，谢谢你又帮了我一回。”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趁热赶紧吃点东西，明天等我消息。晚安。”
　　“晚安。”叶澜依和夏迟渊谈过之后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吃了他带来的两个包子，喝了牛奶，不过仍然很晚才睡着，自从回国之后，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没有很好，不过夏迟渊来了之后，常给她送热牛奶，睡得勉强好了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夏迟渊就立即赶去了苏巷口，她的事在他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他还在想着让她喜欢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屋子里的人准备出门，出口问了一句，“请问是陆公子吗？”
　　陆风冶的酒昨晚其实就醒了大半，现在来说已经彻底醒了，循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夏迟渊这才仔细看清楚了他，之前参加组织活动时自己都是戴着面罩的，别人很少见过自己的真实面孔，但组织里的其他人他还是见过不少的。
　　“你是白鹰”
　　这下该轮到陆风冶呆住了，因为对他来说，面前的人他是没有印象的，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很熟悉，在听见那个称呼的一霎，他立即开门两人进屋里说，“敢问先生是？”
　　\"是我，青瑞。\"青瑞是夏迟渊的另一个字，是他在组织里的一个代称。
　　“青老大，怎么今日来找我？”
　　“今日见到我真容务必保密。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从在门口见到他的时候，夏迟渊就已经大致能猜到他和阿澜之间的关系了。
　　“老大，您坐慢慢说。”
　　“你在追叶家的那个女孩？”
　　陆风冶心里打了个哆嗦，犹豫了一会儿，“是。我接近她也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关键之法。”
　　“任务终止。以后你就不必在跟了，至于叶家的事交给我。”夏迟渊来之前以为是个真心喜欢她的人的话自己已经想好打算放手了，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她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他宁愿违背上层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陆风冶听到这句话既高兴心中又有点失落，高兴的事不用再潜伏下去而担心会伤害到她，失落的是，他没办法再去接近这个女孩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喜欢上这个女孩了。
　　“但是······”
　　“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动了真感情的，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二来，昨日她是哭着回来的，哭了许久，就算是再恨叶贼，也实在不该牵连到旁人。”
　　事实就是真的动了真感情，陆风冶心里当然也是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的，“这次任务重大且危险，老大您的潜伏还不是暴露的时机，我先来打个头阵，若是我失败了，后面老大再出来行动也不迟。”
　　夏迟渊想了一会儿，竟是点了头，“那行吧，不过切记万不可伤了她。”他下定决心要保护一生的人，决不能让别人伤了她一分。
　　“她于我有恩，我自知不会伤她。”
　　“昨日她哭的厉害，我也不知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找个时间尽早去解释清楚，越快越好。”此地不宜久待，说完夏迟渊就离开了，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起码现在是这样。
　　夏迟渊离开之后，陆风冶立即锁了门去了一趟叶家，在门口仍然见到的是张叔，被拦在了门外，“小姐说了今日不见客，回去吧，再来我就要报你骚扰我家小姐了。”
　　陆风冶见正门进不去，紧急之下他必须尽早去和她说清楚，他绕道后门的矮墙边，翻墙进去找了还就才找到她的房间，顺便也可以熟悉一下叶家的地形。他站在她的窗户前，屋子里安静的出奇，趁还没被发现快速翻了进去，她并没有发现他，她坐在桌前，托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风冶进来时不小心踢到了花盆，她从思绪中回过了神，回头正好看见他扶着花瓶尴尬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叶澜依看见他立即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再看着他，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起身将窗户关好，担心路过的人瞧见了他，“私闯闺房这种事陆公子做得倒是得心应手。”语气中带有一种鄙夷的意味。
　　陆风冶拉着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我着急见你，那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
　　叶澜依立即将手抽了出来，眼睛却还是在瞪着他，似乎在等着什么好戏的开场，“我倒要好好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昨日兴奋便喝多了些，未察觉到你来了，本想着昨日夜里来向你道歉，在门口被拦下了说你已经歇下了，就没再打扰你休息，今日一大早来请罪了，阿澜，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了这么多，却仍然没有说到她在意的点子上，“就这些吗？没什么其他要与我说的了吗？”
　　“阿澜，可否告知究竟是何事吗？”叶澜依在心底不知道骂了多少句直男，她勉强在脸上挤出微笑，“很好。我没事，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她起身走到窗前准备重新打开窗，“你怎么来的怎么走吧。”
　　陆风冶知道她还是生气，走到她身后抱着她，“阿澜，我知道是我错了。昨晚的是一直令你耿耿于怀，我向你发誓，以后我绝不再碰酒而丢下你一个人了。”
　　“放开。”
　　“昨晚我喝多了，我妹妹莺歌是来劝酒的，我们之间就是兄妹关系，阿澜，不要生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叶澜依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昨晚在你家的是你妹妹？我可从未听你说起你还有个妹妹。”
　　“是真的。我可以发誓，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陆风冶竖起发誓的手势，后半句话说到一半她赶紧快速捂住了他，“好了，我信你。后面的话就不必说了。”
　　“那阿澜，我们和好吧？”话还未说完，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是小桃的声音，“小姐，你没事吧？刚刚听见小姐大叫的声音，家里好像有贼来过了。”
　　叶澜依赶紧将他藏在床那边的帘子后面，起身只开了半边门，小桃似乎是跑着来的，还喘着粗气，“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起昨夜做的那个噩梦还有点后怕，忍不住叫了一声，让你们担心了。对了小桃，你刚刚说家里好像来了贼，是家里丢了什么吗？”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听陈妈说厨房近日总是丢食材。”听到是这个事，叶澜依心里开心之余，还有点尴尬，少食材这件事也是因为她，用完了忘记说了，“那个小桃啊，这件事就不用再查了，是我拿走了，放心下次我在用的话一定和陈妈打好招呼。”
　　“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和陈妈说清楚，这时不必再传。小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小桃走了之后，她赶紧关上门，倒了杯水喝，她真的要紧张死了，生怕自己露馅被发现屋里竟然藏着人，“呼，好了，你赶紧走吧。”
　　“那我们——”
　　“我没生气了，下次不许再有事瞒着我了。快走吧，再来了人我可拦不住了。”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今日我回去安排一下，明日来接你去听戏。”除了那件事，他可以答应所有的都不在瞒着她。这次机会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他会好好来安排好。他和来的时候一样，翻窗爬墙走的，她还特地叮嘱张叔，以后若是有来找她的人，都不必在拦着，只管告诉她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