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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花侯惇脸一黑就要把她给抓回来,但此时已经有同僚前来打招呼,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耳提面命的“逆子”跑向了君怀袖。
      端坐在席间一角的君怀袖身边冷清的很。
      一个如今没有什么实权的,被帝王冷待的王爷,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奉承的地方。
      尤其,君怀袖此人,一向为人清冷卓绝,不与人亲近。
      花红折联想到这人日后的风光,再比较一下如今寡淡的局面,不禁就在心中引起了无限的感慨,如果让这群攀高踩低的人,知道他日君怀袖伏尸百万的本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花红折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如果不是有重生的金手指在,她……多半也不会这么上赶着啊。
      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重活一世,为了不重蹈覆辙,粗大腿还是要抱的。
      日后花家的兴盛和那百万将领的存亡,多半都是要依靠眼前这根粗大腿。
      思及此,花红折决定在抱大腿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仰着张笑脸,状似亲昵无比的拿着他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酒,细细的品了口后,眯着眼睛凑到他跟前:“还是殿下亲手酿的好喝……”
      想到那回味无穷的桃花酿,花红折吞咽了下口水。
      “可惜,可惜……”她喃喃自语两句,又抿了一口。
      没有桃花酿,也就只能勉勉强强来喝这些俗物了。
      可惜,她偷不到桃花酿的酿制方法,否则一定大醉三年,这才不枉此生啊。
      君怀袖轻瞥了她一眼,“旁边有座。”
      一个席间坐一人,偏她非要挤过来。
      花红折鼓了下腮帮子,桃花眸略带感伤的凝视着他:“怀袖兄你变了,前两天咱们还共处一室,我还躺了你的床……”
      秦王殿下漆黑如墨的眼神扫过来,花红折登时便闭了嘴,“唔。”
      “逆子,还不过来……秦王殿下,失礼了,犬子一向喜欢胡闹。”好不容易抽身前来的花侯惇一眼就看到了君怀袖冷下来的脸色,连忙将花红折提溜了起来。
      在花侯惇看来,这朝堂之上,即使太子身为储君,但真正高深莫测的,却只有这位率先被踢出继承圈的帝七子。
      他一向是敬而远之,如今看着自己的独苗苗跟撞了邪一样的亲近他,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很。
      被拽起来的花红折:“爹,你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场合不合适,花侯惇也只好咬着牙忍住想要教训她一顿的冲动:“秦王喜静,你跟我过来。”
      花红折瘪了瘪嘴:“怀袖兄只是外冷内热。”
      花侯惇:“你又知道?”
      花红折下意识的回道:“这个……我不敢尝试。”
      花侯惇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混账东西,那是秦王,不是什么娈童男倌,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明白?!”
      花红折嘴上没把门的,又在军队里开荤腔习惯了,不过是些下意识的反应,这下也有些悔意,做贼心虚的就朝着不远处的君怀袖看了一眼。
      暗自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
      那家伙可是小气的很,要知道自己拿她开玩笑,还不活剐了她。
      这男儿装穿的久了,花红折都要忘记自己本该是女娇娥了。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的声音响起,席间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帝王高居上首,一声“平身”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花红折的身上:“……小将军今年气色不错。”
      小将军的名号,还是几年前,花红折跟随其父退阵杀敌被圣上御赐的称号。
      被点名的花红折上前一步,回话:“劳圣上挂念。”
      来之前面已经被耳提面命了多遍: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帝王朗笑一声:“倒是跟传言不符,老实的很啊。”
      花红折笑了下:难怪这朝堂之上的权臣们一个个能言会道的,谁让这最上面的天家,都是睁眼说瞎话的一把好手。
      一年一度的秋葵宴。
      每年都一个样,花红折虽然没有参与过,但也早从自家老爹那里听了个大概,无趣的很。
      索性她也没有争抢风头的意思,就那么坐在席间,喝两杯小酒,装……大尾巴狼。
      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只是,她想要浑浑噩噩的度过去,并非所有人都会成全,在第一场所谓的热场赛的骑射中。
      她正看的热闹,却听到上首的太子说道:“听闻小将军齐射一流,大盛无人能出其右,今天不给我们长长见识?”
      正在饮酒的花红折带着些许的微醺,摆手:“太子殿下说笑了,我那点小伎俩,就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太子:“小将军谦虚了,来人准备弓马。”
      这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了。
      花红折只能被赶鸭子上架。
      君怀袖看着她利落上马的姿容,拇指摩搓了一下食指指腹的位置,眸色漆黑一片。
      “七弟觉得,小将军会不会在今日夺魁?”太子早就听闻近些日子,花红折跟秦王走的极近,这次便是试探。
      君怀袖:“不熟,不知。”
      太子抿了口杯中烈酒,熟不熟待会儿……便知。
      马上的花红折愿意是想要马马虎虎的射上两箭便好,中中庸庸才能隐于其中。
      但就在她准备搭弓射箭的瞬间,身下的马忽然发起了疯,俨然是准备把她摔于马下。
      花红折锐利的桃花眸子一眯,在驯马的过程中眼神便第一时间看向了给她牵马的宫人以及……台上的太子。
      这是……想要试探她?还是有意废了她?
      花侯惇在看到这一幕后,马上就站起了身,想要下场。
      “将军不必忧心,小将军身手了得,不会出什么问题。”
      太子说完,看了眼身旁的侍从。
      侍从会意,台下朗声道:“小将军,一炷香的时间,未中一箭者,当罚。”
      马上的花红折米;抿了抿唇,遥遥的望了眼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的香,勒紧了缰绳:这是准备玩死谁呢?!她有得罪过太子殿下?!
      脚踝扣在缰绳一侧的银环,她整节身子腾空,半眯着眼眸“唰”,“唰”接连两箭正中红心。
      却顿了两个瞬息,迟迟没有放出第三箭。
      随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丢了弓,抽过最后一支箭,直直的插进了癫狂的马身上。
      马匹发出一声嘶吼,跪倒在了地上,溅起尘土一片,场面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花红折在马倒下的瞬间,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半晌没有人能发出声音。
      君怀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花侯惇暗自心惊。
      众大臣和学子面面相觑。
      太子君墨炎蓦然站起身:“御前行凶,残害御马,花红折!!你胆大包天!!”
      面对太子的问责,四周顷刻间哑然无声。
      所有人都在暗中注视着台上的帝王,等待着他的反应。
      此刻,风好像都变得轻了起来。
      “禀皇上,马匹经受不住龙威,御前发狂,小臣恐惊扰圣驾,擅自除凶,请皇上降罪。”花红折蓦然跪地请罪。

      在上的帝王看了眼跪在地上请罪的花红折,瞬息过后,朗笑出声:“既是替朕除凶,朕岂有责备之理,来人,赏!”
      “小臣叩谢主隆恩。”
      重新回到席间的花红折对着担忧的父亲微一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在对上君怀袖看过来的目光后,舔着脸露了个笑,被人无视以后,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第一场,无论前面的学子表现如何,花红折的风头都是出够了。
      敢在御前斩杀御马的,他也算是独一份儿。
      花侯惇悄声训斥他:“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非要出这个风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讲多少遍,全然都当作是耳旁风。
      花红折转动着酒杯,慢悠悠的倒了杯酒:“……爹,你跟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结过怨?”
      旁观了一切的花侯惇沉默了一下,不禁细细的思索了一下。
      “未曾。”
      花红折“啧啧”两声:“这倒是奇了,无端端的太子这是发什么疯……”
      “行了,慎言。”
      对于这其中究竟是为何,花侯惇一时也猜不透,他原本就是武将,行军打仗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这朝堂里的弯弯绕绕说起来,其实比沙场征战还要让人难受。
      第二场是文试。
      却不考什么文墨,而是一道现场作答题。
      “若城门失火,《乾坤锦绣图》与至亲同时被困,你只能护一个的情况下,你选择哪一个?”
      正在饮酒的花红折听到这问题后,差点呛到。
      这问题还真是……无趣的很。
      一副破画怎么能跟至亲相提并论,这就算是个白痴也该知……
      “自然是救《乾坤锦绣图》,陛下闻名的墨宝怎可毁于一旦……”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在上,小臣自当拼尽全力护住《乾坤锦绣图》。”
      “相信至亲也会体谅小臣的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
      在这一瞬间,花红折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然而他掏了掏耳朵,竟然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
      这群人,这是有毛病吧。
      一副破画?
      那就是一副画吧,不是什么藏宝图?!
      他震惊的神情尚未来得及掩饰,就再一次被太子提名:“不知,小将军有何高见?”
      花红折站起身之前,花侯惇轻咳了一声,目光带着警告。
      花红折见此,作揖:“……小臣选hu……”
      音尚未发全,君墨炎笑道:“《乾坤锦绣图》和花侯惇将军,要么烧了父皇的墨宝,要么就是亲父葬身火海,小将军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着意提了《乾坤锦绣图》的来处,就是断了花红折装傻的机会。
      亲父葬身火海?
      花红折的脊背一僵,然后慢慢的抬起了头,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要是再觉察不出君墨炎的针对,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君怀袖朝着下手的一名官员望了一眼,官员显示一顿,继而会意,起身。
      “救人。”花红折咧着嘴笑眯眯的看着君墨炎,“太子殿下,小臣愚钝,圣上的墨宝自然是千金难求应该万世流芳,而这世上什么样的墨宝才能引起后人的无限遐想和追思?自然是遗憾错失消失不见,只存在于众人口耳相传中的传说。所以小臣斗胆认为,名画名墨自然是烧了才是最好的归处。”
      而亲人自然是活着的好。
      后半句话,他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选择救至亲?至亲葬身于大火,不是才更能在你的心中留下怀缅?”一人看了眼太子起身反驳。
      花红折笑了下,“人跟名画不同,自然是活着的好,死了的那叫死人,没两天就会被人遗忘,比如……大人若是今天出了什么意外,过个一两年怕是连尊夫人都记不清楚大人是何等尊容。”
      “你在咒我?!”
      花红折微一作揖,随后,准备坐会自己的位置上。
      帝王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小将军不光是骑马射箭高超,辩驳也高超的很啊,花爱卿你教子有方啊。”
      花侯惇,“陛下谬赞了,小儿一惯喜欢胡说八道,微臣回去以后一定加以教导。”
      帝王将视线落在了花红折的身上,笑道:“小将军的论据独特,让朕的确耳目一新,朕问你,若另一端不是你的至亲,而是一名不相识之人呢?”
      花红折:“救人。”
      帝王闻言笑了下,挥手让他返回席间。
      宛如是一场小小的插曲,之后依旧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
      君怀袖却在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帝王后,不自觉的摩搓了一下指腹的位置。
      秋葵宴结束,宫门外。
      “花将军,今日事,不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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