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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君怀袖身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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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怀袖身形一滞,正待查看她的伤势,就瞥见了那双漂亮却也狡黠的桃花眸,转身不再理会他。
花红折:“……” 无情。
若非是前辈子最后的记忆太够深刻,花红折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对自己不假辞色的秦王,爱自己爱到不可自拔。
“闷骚罐子。”她小声的嘟囔一句。
君怀袖寡淡的眸子扫射了她一眼。
花红折当即闭嘴,弯着眼睛冲他笑。
君怀袖冷淡的瞥开视线。
花红折:“……”呵呵呵。
秦王遇刺的事情,花红折回去便跟花侯敦说了。
花侯敦闻言沉默了半晌,这才自言自语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想退,却不见得有人会想要成全……”
花红折正磕着瓜子,“爹你说什么?什么碧?”
“把腿放下去,有没有点规矩?”花侯敦回顾神来,看着她翘着的腿,气不打一处来。
男装穿的久了,他这个父亲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把她当作男儿教训。
毕竟在如今姑娘家各个娇弱不能自理时代,花红折这样行事做派的,完全就跟姑娘这两个字不搭边。
“是是是是。”将瓜子放到桌上,腿也放了下来,“爹,我跟你商量个事情,三天后的秋葵宴我就不去了。”
所谓的秋葵宴,就是清莲斋那群所谓未来肱骨们的大型炫技现场,借此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也顺便在新一代中脱颖而出。
花红折前两年都以各种原因逃脱了,这一次又想要故伎重施。
花家世代为将,忠君的典范,却也……树大招风,那百万花家将是多少人的眼中钉。
所以,出风头的事情是难免则免,偏偏花红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花侯敦也怕她闹出什么事情,类似的宴能推就推。
但……
“王上钦点了你。”
花红折一顿:“我?”
花侯敦:“两年缺席,王上说是想要见见你的风采。”
花红折眉头一拧,她是什么德行,整个帝都都知晓,王上这次钦点她,是心血来潮?
花红折捋着自己的发丝,弯着眉眼,静静的思索着。
思索前世,君怀袖是怎么大逆不道的杀入了皇庭,亲手斩杀了自己的至亲,成为嗜血的修罗。
那是她死后的第三个月,死因:兵戎相见的战场,高高在上的帝王畏惧花家持续做大,放弃了派兵增援。花红折……力竭而死。
夜半。
君怀袖一袭素色衣衫,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轻轻的磨搓着青色剔透的酒杯,无端的就给人一种天下万事尽在指尖翻云的错觉。
“殿下,逃走的人查到了。”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回禀。
君怀袖微微抿了口杯中烈酒:“说。”
暗卫:“是太子的人。”
指尖微滞,寡淡的眸子淡淡的流转,“原是三哥,既如此,也便送他一份厚礼。”
轻描淡写的语气,依旧是雅人深致的秦王殿下,却无端的就让人背后发寒。
“……把首级包裹好了,挂在三哥的寝殿里。”
暗卫一顿,正待说些什么,紧闭的窗户却在“簌簌”作响。
暗卫眼眸一寒提剑便要上前,君怀袖却挥了挥衣袖:“退下。”
在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时候,露出一张惑生的脸和肆意的桃花眸,暗卫也已经消失不见。
“怀袖兄。”花红折跳窗而入,银色的衣袖沾上了草屑泥土,笑嘻嘻的看着他。
君怀袖微微掀眸:“小将军夜色中来,是有要事?”
花红折熟门熟路的坐在他的身旁,暗戳戳的看着他手中的酒杯,垂涎的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蓦然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啊,好酒。”
君怀袖看着被他拿在手中的酒杯,轻瞥了一眼他笑开的唇,缄默着拿过了桌上另一个反扣着的杯子。
结果,却被好酒的花红折直接把酒壶都给端走了。
花红折仰头将酒壶中的酒水倒入口中,抹了一把脸,啧啧赞叹道:“要说这整个帝都,还是怀袖兄你这里的酒,最是美味。”
当然怀袖兄杯中的酒,最最最美味。
君怀袖:“何事前来?”
桃花眸子上挑:“嗯嗯嗯……随便来看看。”
君怀袖:“看过了?”
“你这人,可真没情趣,喏。”她从怀中掏出一白瓷瓶,“啪”的一下子放到桌上:“这可是上好的金疮药。”
她来给他送药,却要被轰赶,这世道。
世、风、日、下!
君怀袖看着桌上的金疮药,眸色深了下,“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知道了。”花红折起身,“这就走了。”
君怀袖:“走门。”
几次三番爬窗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秦王府无门可走。
花红折满不在意的怂了下肩,在打开窗户的时候,又慢慢的朝他凑了过来。
四目相对,“怀袖兄,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情?”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相间,君怀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瞬息后默声将她的脸推开,“酒,你刚才已经喝过了。”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花红折一秒变脸,理直气壮道:“胡说!那怎么能一样,那壶是你要喝的,你答应我的是另一壶。”
“君怀袖!”花红折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继而……一下子扑到君怀袖的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耍起了无赖:“我今天见不到酒,就睡这了!”
藏于暗处的暗卫,没眼看的撇开了脸。
秦王殿下:“下来。”
撒泼无效的花红折抿了下唇,桃花眸子眨了眨,“噔噔噔”跑到他跟前,手指勾着他的长袖的一角:“秦王……哥……”
君怀袖脊背一僵,寡淡的眉眼定格在她的脸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花红折,猛然就把那个“哥哥”吞进了肚里。
完蛋,她好像是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上辈子……君怀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不会是现在……还没!!看上!!她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呜呼哀哉。
依照他那藏得极深的阴晴不定的性子,该不会……剁了她的爪子吧????
想到这里,花红折触电一般的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也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讪讪笑:“哈哈哈哈……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这孤男寡……男的,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端坐在桌前的秦王殿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吵闹。”
半晌微微挽起袖口,那上面有一道溢血的刀疤,将桌边的金疮药洒了些许在上面,唇角却细微的勾了下。
该是,以为他面颊受伤举起手臂想要查看时,被她觉察到的。
世人都道铁将军生了个不着调的儿子,逛花街柳巷气夫子,斗狗遛鸟不学无术,却无人知晓那人纨绔下是颗玲珑七窍。
女红妆敢上阵杀敌,亦敢笑骂世道无常,君怀袖至今都能清晰的忆起。
那晚月风柔和,她一袭银色素衣斜躺在树上,大口饮酒的模样。
许是觉得夜深不会有人,又或者是自恃武功高超不会露出马脚。
那晚,她未曾束胸,酒水也沾湿了衣领,隐约露出美妙身形。
而彼时,跳窗离开的花红折,吹着口哨在夜幕下穿行。
有打更人觉察天边月陡然暗了一下,抬头的时候,那道影子已经闪过去。
次日。
寝殿内醒来的君墨炎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躺在身旁的侍妾脸色苍白的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君墨炎闻声醒来想要呵斥,却陡然就看到了床棱上直直挂了一排的首级,各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金色的床边已经是一片红色。
饶是他也算是见惯了场面,但是这样血腥的画面,也还是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听到动静前来的下人,在看到这样的画面后,也是直接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天的早朝,一惯秉承着勤勉态度的太子没能出现在朝堂上。
大臣们低声议论了早晨发生的事情。
君怀袖闻言,没有任何的表情,站在那里只余清贵无华。
下朝后,秦王被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
帝王高居王座,直视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太子的寝殿的事情你知道吗?”
坐在轮椅上的君怀袖淡笑:“禀父王,儿臣略有耳闻。”
帝王:“耳闻?”
君怀袖神色不变:“秦王·府的手还伸不到太子宫中……又或者是,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君墨炎这个时候已经闯了进来,厉声质问:“那是昨日暗杀你的死士,不是你的手笔还能是谁?!”
君怀袖:“三哥,怎知那是死士?单凭一颗颗首级?”
君墨炎一滞,“……我,自然是随意猜的,敢在都城下手的,除了死士还能是什么。”
“如此,多谢三哥提醒。”君怀袖微一作揖,雅正无方。
君墨炎还想要质问,却已经被帝王制止:“够了,兄弟二人为了这点小事,传出去不觉得有碍观瞻?”
小事?
君怀袖眸色深了下:的确,不过是一场不成功的截杀,这些年,已然是家常便饭。
在君怀袖离开后,君墨炎握了握拳:“父王,这件事情显然就是……”
帝王将手边的茶杯朝他摔了过去,“什么时候,你才能有怀袖一半的冷静?!同样是寡人的孩子,一个在都城内截杀,一个不动声色把死士的首级挂到你头上,孰优孰劣?孰强孰弱?”
君墨炎握紧了手掌,“儿臣,知错。”
帝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七子与他产生了隔阂难以掌控,且……身体有恙,君怀袖才是储君最好的人选。
手段、谋略、心术,皆是上乘。
然这些在身为储君时皆是优点,趋于皇子却是危险。
君怀袖从御书房出来,整了下衣衫,仰首望了眼远处浩渺的天。
三日后,秋葵宴。
还在赖床的花红折被硬生生的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公子,该起身了,将军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花红折抓起枕头朝她丢了过去,被子一蒙,继续呼呼大睡。
丫鬟折腾的满头大汗,愣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拿起旁边的锣“砰砰砰砰”的敲了起来;“公子,起床了!!!公子!!!”
花红折红着眼睛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想死是不是?!”
丫鬟连忙丢了锣,窜到门外,“那个……那个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说了如果敲锣你还不醒的话,他就拿鞭子抽醒你。”
花红折拢了下凌乱的头发,要抓狂。
扰人清梦的东西!
“宴会上不要乱说话……”铁将军顿了下,叹了一口气,又改了口:“还是别说话了。”
“还有……”花侯敦不放心的叮嘱。
花红折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爹,是新来的妾侍不美还是伺候的不好?可即使如此,您来也不能欲求不满就来跟我这泄火不是,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混小子,跟你爹这里打荤腔是不是?!”花侯敦提溜着她的耳朵,气急败坏道。
瞌睡虫还没跑的花红折这下是彻底清醒了:“爹,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待会儿要面圣,我这红着耳朵,到时候您的面子往哪丢是不是?”
“混账玩意儿。”铁将军骂道。
花红折:“是是是,您老教育有方。”
花侯敦:“……”这是亲生的,独苗,花家的独苗,不能给弄死了,不能弄死了。
秋葵宴上。
原本老实巴交跟在铁将军身后的花红折,在看到已经落座的君怀袖以后,扭头对着花侯敦说道:“爹,我那个……先去找秦王殿下了。”
自家这个假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并不怎么待见秦王,这段时间却像是见鬼一样的缠着君怀袖。
花侯敦狠狠一怔:莫不是……少女怀春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花侯敦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拽过准备开溜的女儿,瞪着牛眼,唬着脸:“你老实跟爹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对秦王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