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目礼》Maykieeee

9、第 9 章 第二天韩桉

　　第二天韩桉请了病假。
　　不是为了躲沈裕泽，是真的病了，夜里没盖被子着的凉，直接烧到39度。
　　“桉桉，爸爸妈妈得上班去了，水和药都放床头柜上了。今晚妈妈争取早点回来啊。”韩桉的妈妈还是有点着急的，但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实在抽不开身照顾儿子。
　　“不舒服立刻给妈妈打电话啊！”
　　“嗯。”韩桉应着，嗓子都哑了。
　　果然啊，说谎要遭报应的。韩桉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盯着天花板发呆。客厅里的吊钟滴答滴答地响，韩桉听着，心里倒是平静了很多。反正躺着也是躺着，干脆就把昨晚的事情好好想想。韩桉开始回忆从第一天看见沈裕泽，一直到现在的场景。高高瘦瘦的，安安静静的，表面上看起来有点高冷，但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打球呢，打得好，成绩呢，也很好，为人呢，还是很好，而且很会照顾别人，家里呢，看着样子应该很有钱。对自己呢...

　　也很好。
　　特别好。

　　韩桉停了一下，撇撇嘴。行吧行吧，这么完美的人，自己对他关注多点也很正常。那，就算是自己喜欢他吧，但沈裕泽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韩桉才担忧了起来。
　　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吧。
　　“哎。”韩桉又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还是别了吧。

　　下午的时候，万俊磊来电话了。
　　“老韩，你怎么样啊？还没事！声音都哑成这样了！你就说吧，昨晚回家是不是没吃药！我怎么给你说的？你怎么老不听话...”
　　沈裕泽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昨天是真病了吗？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磊子，电话给我。”沈裕泽伸手找万俊磊要电话。
　　“喂。”
　　韩桉一听是沈裕泽，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
　　“没事吧。”沈裕泽的声音很低沉，韩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没事。”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误会你了。”
　　这下韩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还没等韩桉说话，万俊磊已经重新接过电话了。
　　“哎，老韩啊，你不在，球都没法儿打。所以说快点好起来吧！”
　　“好。”
　　“哦对了，”万俊磊接着说，“今天班主任提到分科的事情了，说让回家好好想想，估计过个两周就要填意向表了。”
　　“哦...行...”
　　“那我挂了啊，快上课了。”
　　那头万俊磊挂了电话，韩桉本来还想再问问的，也只好作罢。

　　过了两天，韩桉好得差不多了，一早就去了学校。可能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吧，哪怕只隔了一天没有上学，再到学校的时候也会觉得很新奇，仿佛所有的建筑，草木都是头一次见。韩桉进教室的时候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班上只有几个正在吃早饭的同学。韩桉坐在座位上，只觉得心情很舒畅。
　　快打上课铃的时候，万俊磊才和另外几个男生一起进来，一看见韩桉，立马冲过去，兴奋地拍韩桉的背。
　　“老韩，怎么样，好啦？”
　　“轻...轻点...咳咳咳...”韩桉本来还没好完全，被万俊磊用力拍着，瞬间咳个不停。
　　“哎呀呀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老师来了，我先回座位了。”万俊磊溜回座位，韩桉在座位上还没缓过来。
　　下午的时候，万俊磊让韩桉一起去打球，韩桉推说自己病还没完全好，吃过晚饭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病没完全好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沈裕泽。
　　看见了应该会很尴尬吧。
　　韩桉想着，趴在课桌上，一转头，沈裕泽就站在后门呢，吓得韩桉直接跳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总是，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每次都这样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啊。”沈裕泽抱歉地一笑,接着问：
　　“怎么不去打球？”
　　“我还生着病。”
　　“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韩桉顿了一下，紧接着说：
　　“没有。”
　　“我这几天没给你发短信，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主动问我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还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这回沈裕泽也不说话了。
　　韩桉挠挠头，说了句“我去一下卫生间”，绕过沈裕泽出去了。
　　沈裕泽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班上。
　　是哪里出问题了？
　　沈裕泽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回想一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生病那天？那天...
　　沈裕泽突然想到什么，然后轻笑两声，身子往后靠向椅背。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打个照面，韩桉和沈裕泽两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沈裕泽连续请了两周晚自习的假，下午放学就直接回家，晚自习以后就剩下万俊磊和韩桉了。万俊磊一开始纳闷儿沈裕泽怎么请这么久的假，问韩桉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也就不再提了。其实韩桉知道，沈裕泽多半是因为自己才不上自习的，可谁让是自己先闹别扭的呢。
　　韩桉一个人走在巷子里，心里面闷得慌。他其实挺后悔那天对沈裕泽说那样的话，毕竟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这样对待肯定会不舒服。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没办法解释。韩桉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左想右想，决定给沈裕泽发个短信道歉，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万俊磊的短信。
　　“老韩，周末去吃烧烤吧，上次说好的。”
　　“哪些人？”
　　“就我们三个，不是都说好了吗。”
　　韩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个“好”。
　　干脆就吃烧烤的时候给沈裕泽道歉吧。韩桉想着，如释重负地回了家。
　　周五放学以后，韩桉回家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万俊磊说的那家烧烤店。路上堵了会儿车，到的时候万俊磊和沈裕泽已经在店里等着他了。
　　“来啦。”万俊磊招呼着韩桉，韩桉“嗯”一声，坐在了沈裕泽对面。
　　“不是说就三个人吗，怎么摆了五套碗筷？”沈裕泽看着万俊磊问。
　　“那个...”万俊磊支支吾吾半天，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了。
　　“你们都到啦？”
　　韩桉一看，是许倩和任佳佳。许倩冲着他们招手，任佳佳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盯着沈裕泽。韩桉转过头严肃地看着万俊磊，万俊磊一脸难为情，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许倩怎么知道的，非让我带着她们两个，你们就行行好绕了我吧，我也没办法啊。”
　　正说着，许倩和任佳佳已经过来了，万俊磊立马坐正，端着桌前的茶喝了几口。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万俊磊做了亏心事不说话，任佳佳上次被拒绝以后不甘心不说话，许倩看任佳佳不高兴不敢说话，韩桉本来想好好道个歉现在被这么搅和了黑着脸也不说话。那头服务员看这桌气氛不太对，连问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请问...几位客人需要点餐吗？”
　　“请把菜单给我吧。”沈裕泽礼貌地接过菜单，迅速看了一下，熟练地勾选了几样递给服务员。
　　“给两位女生各上一份甜点，刚刚另点的橙汁要热的谢谢。”
　　万俊磊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裕泽，眼前这人真是不简单，点个菜都那么有魅力，怪不得人女孩子被拒绝了不死心还继续追过来呢。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沈裕泽把热的橙汁推到韩桉面前。
　　“你病还没好，喝热的。”
　　“哦。”
　　韩桉低低的应一声。
　　任佳佳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吃了几口后“刷”地一下站起来说声“沈裕泽，你跟我出来一下”就径直走出了烧烤店。
　　沈裕泽也没说什么，放下筷子跟着出去了。
　　“许倩，这事儿你真没做对啊。”万俊磊一边吃一边说，许倩也愁眉苦脸的。
　　“我也没办法啊，佳佳非要闹着来。”
　　“任佳佳是你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都听她的？”
　　“哎，她爸不是我爸上司吗...”
　　韩桉在一边默默听着，本来生病就没什么胃口，现在任佳佳这么一闹更是没了兴致，喝了口橙汁，跟万俊磊和许倩说要去一下洗手间，从后面绕着出了店门。晚上风很大，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韩桉四处看了几眼没看见沈裕泽他们，想着干脆给万俊磊发个短信说自己先回去了，结果听见很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任佳佳正抱着沈裕泽哭，沈裕泽好像是在安慰她，侧过脸，正好和韩桉四目相对。
　　豆大的雨点一颗颗打下来，韩桉感觉脑子里“轰”地一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这都算是些什么事！
　　韩桉在路边半天没打着车，心里恼火极了，嘴里骂了一句，淋着雨往家跑，路上万俊磊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接。快到家附近的时候，韩桉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沈裕泽，脚步走得更快了，但没一会儿就被沈裕泽追上了。
　　“你干什么，下那么大雨乱跑什么！明明病都还没好!”
　　沈裕泽拽着韩桉，吼着，很生气。
　　“你生什么气？”韩桉抬头看着沈裕泽，问道。沈裕泽和韩桉一样，全身上下都淋湿了，头发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这话该我问你。”沈裕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
　　“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韩桉别过头不再看沈裕泽。
　　沈裕泽轻笑一声，把韩桉拉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双手撑在韩桉两侧，逼近他问：
　　“真没生气？”
　　“没有...”
　　韩桉被问得越来越没底气，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最后干脆把头低着，也不看沈裕泽了。
　　“看见我和任佳佳在一起不高兴了？”
　　韩桉不说话。
　　“韩桉，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没有！”韩桉一听，急得立马拒绝。
　　“是吗？”沈裕泽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凑到韩桉耳边，说：
　　“不喜欢？不喜欢会偷偷跑到操场看我打球？不喜欢会偷听任佳佳给我表白？”
　　“你...你别乱说！”韩桉这回是真的慌了，推开沈裕泽想走，又被沈裕泽抓住摁在墙上。
　　“韩桉。”沈裕泽直直地看着韩桉的眼睛。那是韩桉第一次看见沈裕泽露出这样的表情，像狼一样，危险而有震慑力。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