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目礼》Maykieeee

8、第 8 章 平静的高中

　　平静的高中生活依然继续着，每天上学放学，和同学们打打闹闹，躲着教导主任在操场上打球——说到打球，沈裕泽和九班的另外几个男生后来也加入了韩桉和万俊磊他们，每天下午晚自习前在操场上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局，然后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掉头上和胳膊上的汗，最后踩着铃声进教室上自习。
　　“老韩。”
　　韩桉转过头，看见万俊磊弓着腰捧着一大摞书，拉开旁边的座位悄悄坐下。
　　“你和别人换座位干什么，到时候班主任罚你写检讨可别哭着来找我。”韩桉低声说着，抽出练习册准备开始写。
　　“我不是有事儿问你嘛！”万俊磊贼头贼脑地从后门往外看了看，又凑到韩桉跟前：
　　“下学期就高二了，你选文选理啊？”
　　“肯定理科啊，选文历史老师不揍死我。”韩桉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视线一直停留在练习册上。
　　“也是，你这次历史就比及格线多了两分，连平均分都没上，我看历史老师上课也挺针对你的，老抽你起来背书。”万俊磊重新坐正，把书一本一本整理好，叠起来。韩桉趁万俊磊没注意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不担心担心自己的成绩，倒是关心起其他人来了。
　　“哎老韩，那你说我怎么办啊？”万俊磊接着问。
　　“喜欢哪科学哪科啊。”韩桉依旧在写题，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依我看，你最好还是学文科吧。你物化生差太多了。”
　　万俊磊听得一脸苦相，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吭声。踌躇了好久，小声说了一句：
　　“不想和你分开啊。”
　　韩桉停笔，转过头看万俊磊。
　　也是。
　　他和万俊磊初中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们不在一个班，后来学校组织了一个课后篮球兴趣班，两个人被安排到同一组，经常一起队训，慢慢也就熟络了。万俊磊从小就神经大条，性子直爽人又开朗，身边有不少朋友。韩桉呢，个子小小的，性格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万俊磊就经常主动带着他和别的同学打球，还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韩桉。期间有好几次遇到占场地惹事的，都是万俊磊出面解决。后来上了高中，两个人又很幸运地分到了同一个班，然后一直到现在。韩桉常常觉得，自己是在万俊磊的身后长大的。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会有和万俊磊告别的那一天。
　　“傻啊。”韩桉把草稿本卷起来，冲万俊磊脑袋上就是一下。
　　万俊磊呆呆地看着韩桉。
　　“不就是分个班嘛，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万俊磊和另外几个哥们儿到小卖部买水去了，韩桉靠在凳子上发呆。经过万俊磊这么一提醒，分科也确实是快了，估计再过几个星期，学校就要发意向表了。
　　沈裕泽呢，他会选文科还是理科？
　　韩桉想了想，起身走到九班教室门口。
　　“哎，韩桉？”
　　是不久前一起打球认识的男生。
　　“哦，那个，请问沈裕泽在吗？”韩桉礼貌地问着，探头往教室里看了几眼，没有看见沈裕泽。
　　“沈裕泽啊，好像出去了。”
　　“哦这样吗，谢谢你啊。”
　　“找他有急事吗？我刚刚看见有个女生来找他的。”
　　韩桉转身刚想回教室，一听，停下了脚步。
　　“你要不到楼下找找看呢。”
　　“行，谢谢。”
　　韩桉道了谢，走到教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楼梯那边去了。
　　女生，应该是任佳佳吧。
　　韩桉小跑着下了楼梯，还没出教学楼，就听见旁边紧急通道的门里面有声音。
　　“沈裕泽。”
　　是任佳佳的声音。
　　韩桉知道偷听别人对话不是好事。可他还是悄悄挪到了门边。
　　“从你帮我挡球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你能和我交往吗？”
　　然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韩桉站在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想知道沈裕泽会怎么回答。
　　“不好意思。”
　　是沈裕泽的声音。
　　所以他是拒绝任佳佳了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
　　韩桉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上课铃突然响了。韩桉一下子被拉回神，兔子一样窜上了楼。

　　天啊。
　　自己刚刚怎么像个变态一样躲在那里偷听别人讲话啊？
　　还有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
　　“啧。”韩桉满脑子都是沈裕泽，一道题也写不进去，烦躁地把笔仍在一边。
　　“老韩，怎么了啊，快写啊下课要收啦我还指望你呐！”万俊磊在旁边小声催着。韩桉挠挠头，又拿起笔开始写。
　　没错，自从遇到沈裕泽，韩桉就觉得自己怪怪的。虽然说大家都是朋友，但相处起来，韩桉就是觉得沈裕泽和万俊磊不一样。他总是会在意沈裕泽会怎么看自己，在沈裕泽面前也不像在万俊磊面前表现得那么自然。他会经常不自觉地想到沈裕泽，回家没有，吃饭没有，篮球赛，还有水族馆，韩桉觉得自己和沈裕泽一起做任何事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放学以后，韩桉跟在万俊磊身后出了教室，只是机械地和沈裕泽打了个招呼，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万俊磊依旧在两个人中间天马行空地说这说那，沈裕泽一一回应着，时不时绕过万俊磊看韩桉。
　　“上周末我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的那家烧烤店真的很不错，改回我们三个一起去吧！”万俊磊说着。
　　“我觉得挺好，是吧，韩桉？”沈裕泽早就察觉出来韩桉有点不对，故意叫了他一声。
　　“老韩，怎么了，人叫你呢。”
　　“嗯？嗯。”韩桉哼了一声。
　　万俊磊后知后觉地发现韩桉有问题，停下来拉住他问：
　　“怎么啦，一点儿精神没有？”
　　“没事，可能今天下午打球出汗着凉了。”韩桉搪塞着。
　　“哎你倒是小心点啊，要是不舒服明天就请假。”万俊磊像妈妈一样，一路啰嗦到岔路口。
　　“记得吃药啊。”万俊磊朝他们招招手，走之前还不忘关心一句。
　　韩桉和沈裕泽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直到快要分开的时候，沈裕泽开口了。
　　“刚刚说谎了吧。”
　　韩桉停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回去吧。”
　　韩桉说完，拐进小巷子里，很快就不见了。

　　洗漱完后，韩桉平躺在床上。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在发什么脾气呢。
　　“哎。。。。”韩桉叹口气，翻了个身，想着想着，被子也没盖，迷迷糊糊睡着了。现在已经入秋了，昼夜温差逐渐开始大起来。后半夜的时候温度降得很低，把韩桉一个激灵给冻醒了。裹上被子，韩桉顺手拿起手机，已经三点了。
　　“呼...”韩桉又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突然想起什么，拿过手机重新打开。
　　沈裕泽没给自己发短信。
　　“什么啊。”韩桉嘀咕着。
　　“这小子到家没有啊。”韩桉扶着额头。
　　不过，自己先冲别人发了脾气，还指望别人来找自己吗？
　　这么想着，韩桉又是一阵烦躁。都几岁了，一个大男生闹什么别扭啊，又不是...
　　等会儿。
　　韩桉突然清醒了很多。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
　　自己该不会是...喜欢...
　　“不会的不会的。”韩桉用被子蒙住头。
　　“不会的韩桉。”韩桉缩在被子里，不停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