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茧灼

4、第 4 章 释怀恩想到

　　释怀恩想到一家酸汤乌鱼府，环境味道都挺不错，他还是这家店的贵宾。只是稍微远了些，开车过去也得要个半个多小时，于是他将位置发给了邱皓洛，问他能不能行。
　　邱皓洛看了一眼地图，没说什么，打开导航便将车开了过去。
　　正是饭点，店里人挺多，就连外头都坐了好些人在排队。
　　释怀恩用他贵宾的身份提前定了坐，进门前台核实了一下，马上就喊了一个服务员带着去了雅间。
　　邱皓洛环视了一圈，新中式的装修风格，整体来看还是挺亮堂大气的，看着就挺干净，服务员态度也不错，全程微笑服务训练有素。不过价格嘛......感觉也不会便宜的样子。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是释怀恩舍得花这个钱就为了请他吃一顿饭；另一方面则有些恨铁不成钢，都已经负债累累了居然还是这家店的贵宾。勉强解决温饱是这个级别的温饱？
　　未免也太奢侈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吃人嘴短，毕竟来都来了，总是要给人家一个面子。但开始的那点同情心已经被洗刷的一干二净了。
　　菜品都上得很快，服务员主动给两人配料打汤，再将切好的鱼片下下去，又摆上了一个沙漏，示意了一下等沙漏漏完就是吃鱼最好的时间，才退出房门。
　　邱皓洛摩挲着茶杯一直没说话，也不想说。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释怀恩在车上说的那番话和那两滴泪。
　　他不喜欢释怀恩是真，但释怀恩的遭遇也确实令人唏嘘。或许就是这样称得上悲惨的童年，才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什么都不在乎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吧。
　　桌上的沙漏已经漏完了，释怀恩主动用勺子先给邱皓洛盛了一碗，“这家店真挺不错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邱皓洛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伸手将碗接了过来。
　　抬眼看到释怀恩殷切的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有点别扭。
　　像自家养的狗费半天劲儿扒拉出的骨头递给他，然后献宝似的求表扬。
　　邱皓洛心软了一下，用勺子先喝了口汤，“不错。”
　　谁知两个字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释怀恩更加热切起来，什么都往邱皓洛碗里送。
　　邱皓洛眉头紧了紧，不适应这种氛围，出声阻止，“我自己来就行。”
　　“哦……”释怀恩将送到半路上的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满眼都是失落。
　　“你……”邱皓洛眉头锁得更紧了，“别做出这副模样，我又没把你怎么着。”
　　“我只是想先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勉强能补偿一下你，”释怀恩低着脑袋，“没想到会惹你不高兴。”
　　邱皓洛无语极了，感觉跟这种人相处简直要累死了。说他脸皮厚吧，偏偏还心理脆弱，说一句话要想十遍，只能是他气你，你还不能拿气给他受。
　　他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好一点，“我习惯自己来，没什么不高兴的。”
　　释怀恩马上又喜笑颜开了，仿佛刚刚都是错觉一样，“那你愿意下次再跟我吃饭吗？”
　　“……”说实话，不愿意。
　　现在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了。
　　释怀恩见他良久都不说话，又换回刚刚要死不活的样子。
　　邱皓洛见状更郁闷了，心中腹诽：变脸变得是真快啊，不如去学一学川剧，说不定还能赚点钱，早点把钱还我。
　　想是这样想，但此刻更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了，随口胡诌道：“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平时也挺忙的，大概没时间。”
　　“没事儿，你有时间了随时都可以联系我。”释怀恩连忙说道。

　　那天的最后还是邱皓洛开车，释怀恩难得回了趟家，路上几次起话头都被邱皓洛熄灭在摇篮。
　　释怀恩不再自讨没趣，在电梯分别的时候道了声晚安，邱皓洛随意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那以后邱皓洛再也没催着释怀恩还钱，不知道是真忙忘了还是懒得跟他废话。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过了段时间倒是再次开放了释怀恩的朋友圈，尽管他发得再豪华再精彩，邱皓洛这次都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看富家公子的豪华派对长长见识也不错。
　　释怀恩倒是主动约了邱皓洛，但是都被他以工作太忙为理由婉拒了。
　　他想，除非释怀恩主动还钱，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释怀恩有其他接触。
　　好在邱皓洛也并不缺这八万块钱，之前那么催只是有些气不过而已。只要欠条还在他手上，就不怕释怀恩赖账。
　　直到他被公司辞退……
　　邱皓洛承认，他就是迁怒了。
　　看谁都不爽，看谁都是傻逼，满脑子都是“操他妈的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所以当释怀恩再次见到邱皓洛的时候，诧异了一下。虽然邱皓洛以前看着就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但总体来说还是彬彬有礼的，但这次就是满身戾气了。
　　释怀恩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以为是自己做得太过，把邱皓洛惹火了。
　　他快速得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露出什么马脚，邱皓洛也不太可能从其他途径知道点什么。
　　于是他又笑眯眯的给邱皓洛打招呼，“皓哥，今天怎么有空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邱皓洛横了他一眼，“钱什么时候能还？”
　　“我尽快。”释怀恩赔笑道，扫了下指纹将房门打开，“我们进去说吧。”
　　邱皓洛也觉得在过道谈这个事不太好，没有拒绝，抬腿走进去。
　　说实话，虽然释怀恩将房门密码都告诉了他，但他也从来没有进去看过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装修结束后的房子。房间布局跟之前没有多么大区别，只是猪肝色的木地板换成了原木色。
　　释怀恩接了杯水放在邱皓洛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长话短说，你给个期限，”邱皓洛主动开口，“尽快这俩字儿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不好意思啊皓哥，”释怀恩摸摸了脑袋，“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
　　“你什么意思？”邱皓洛眼神又冷了几分，“将老赖进行到底？”
　　“也别这么说啊哥。”释怀恩凑近了几分，“我外债快要还清了……”
　　邱皓洛打断了他的说话，“别说那么多，直接说个时间。你欠别人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释怀恩见邱皓洛态度坚决，咬咬牙说了个时间，“年底吧。”
　　现在已经是9月了，年底也不过三四个月的事儿，倒也能接受。
　　“行。”邱皓洛站起身直接往门外走，不欲多谈。
　　“哥，吃个饭再走吧。”释怀恩拉住邱皓洛的胳膊。
　　邱皓洛斜眼瞟了下拉着自己都手，回过头再看向释怀恩，示意他放手。
　　释怀恩忙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就是挺久没见，想请你吃个饭，这次过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了。”
　　“行啊。”邱皓洛不咸不淡的说了声，“记得还钱就行。”
　　“不会忘的。”释怀恩保证道，“年底绝对能还上。”
　　邱皓洛又扫了他一眼，“定好了下来找我就行。”说完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