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茧灼

3、第 3 章 邱皓洛已经

　　邱皓洛已经懒得再发朋友圈去旁敲侧击了，因为他发现这玩意儿对释怀恩一点用没有。这个人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指望他不好意思那只会把自己气得吐血。
　　你一催吧，人态度还挺好，哥长哥短的，倒显得自己小气吧啦的强人所难。
　　但是要邱皓洛容忍释怀恩的炫富行为，又实在是做不到。每次看到都能想到自己的八万块，在这一桌上经得住造几回。
　　所以邱皓洛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屏蔽了释怀恩的朋友圈。
　　世界一下子就清亮起来，面对傻逼甲方都能更加心平气和了。
　　可惜他不愿意嫌麻烦，麻烦要来找他。
　　-皓哥，我明天回来请你吃个饭吧？
　　-？
　　邱皓洛不明就里，哪有欠债人主动送上门的？不怕被打瘸？
　　-哎呀，我这不也是不好意思嘛……欠了你这么久的钱，请你吃个饭应该的。
　　不好意思？释怀恩真的有那玩意儿吗？
　　-明天我很忙，没时间。
　　邱皓洛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给他两拳，先婉拒了。
　　谁知那边的人看不懂一样，又发来一条消息：
　　-有多忙？我能帮上忙吗？
　　邱皓洛懒得废话，直接给释怀恩截了一张正在修改的平面图。
　　释怀恩果然是看不懂的，微信没有再弹消息出来。
　　邱皓洛在电脑上缩小了释怀恩的对话框放在任务栏里，并没有直接叉掉。
　　过了几秒瞟了瞟任务栏一眼，没有亮。再看了好几次以后，他终于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人家客气一下的话能当真了？
　　邱皓洛点开对话框，叉掉。
　　这一关闭就到了中午，他去吃饭之前点开微信看了看，正在跳动的，赫然是释怀恩三个大字。
　　-我去学习了一下，你要改什么地方？
　　邱皓洛差点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别人吃饭的家伙他能学这么快？吹什么牛皮？
　　-不用了，我已经改完了。
　　-哦【失落】
　　不过两秒又发来一条消息。
　　-那你改完了明天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操！忘记了这茬。
　　邱皓洛只得硬着头皮回复。
　　-看客户。能谈妥就有时间，没谈妥就加班。
　　实际上邱皓洛对这个单子的很有把握，十有八九是能成的。到时候就说客户太难搞推掉吧。
　　-那你公司在哪儿？我晚上过去接你！
　　-不用。
　　-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饭的呀，皓哥，给个面子？
　　邱皓洛心想：他脸皮子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面子？想是这么想，但到底还是心软了，况且对方看起来也是诚意满满，说不定是真心想请呢？
　　邱皓洛给释怀恩发了个公司的定位。
　　-得嘞，大概几点能下班？
　　-没有意外的话，六点。
　　-好嘞。
　　邱皓洛收到这最后一句，没回。
　　这会儿食堂已经不剩什么菜了，他只好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面包随便对付两口。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邱皓洛感觉快饿死了，但这会儿正是谈这单最关键的时候，轻易脱不开身。
　　好在整体比较顺利，虽然客户过于小心谨慎了点，但也就是多费费口舌的事。
　　准点下班，对于设计师来说，就是这一天最幸运的事。
　　-皓哥，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我马上下来。
　　邱皓洛走出电梯的时候，四下望了望，没见着人。
　　“皓哥！”
　　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拍了拍邱皓洛的肩膀。
　　他被吓得一哆嗦，转过头看到一个俊美青年，正看着他笑。如果不是那一头熟悉的中长卷发和那双丹凤眼，邱皓洛是决计认不出来的。
　　邱皓洛略微惊讶了一下，这人还挺好看的，“胡子刮了？差点没认出来。”
　　“帅吧？”释怀恩得意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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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皓洛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那个傻逼兮兮的【龇牙笑】。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答应跟释怀恩吃饭。
　　邱皓洛木着脸往前走，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等等我啊皓哥。”释怀恩追上去，“我们去吃什么？”
　　“你请我吃饭还要我来安排？”邱皓洛脚步不停，往停车场走。
　　“这不是不知道您的喜好吗？”释怀恩说，“万一都是您不爱吃的，那我不是白瞎了一顿饭钱？”
　　邱皓洛找到自己的车，开车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释怀恩赶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定后，释怀恩掏出手机点开一家美食点评APP：“海鲜您吃不吃？”
　　邱皓洛淡淡瞟了眼副驾驶的释怀恩，刚刚他确实是想开车直接走的。但人已经上来了，也不好直接撵人下去。
　　“过敏。”
　　“那火锅？”
　　“不能吃辣。”
　　“火锅也有不辣的。”
　　“那不是叫汤锅吗？”
　　“那汤锅？”
　　“不想吃。”
　　“烤肉？”
　　“太油。”
　　“烤鸭？”
　　“太腻。”
　　“……”
　　邱皓洛确实是故意的，他现在完全不想再跟释怀恩有过多接触，要不是还有一笔钱在释怀恩手里，他真能把人撵下车。
　　“皓哥，您是不是特讨厌我？”释怀恩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是说不尽的哀怨。
　　邱皓洛没说话，心道：你才知道啊？自己有多讨人厌心里没点数？
　　“哈，”释怀恩苦笑一声，“好像所有人都讨厌我。”
　　邱皓洛不为所动，心里甚至还在吐槽：天天炫朋友圈高逼格生活，其实是个大穷比，谁能喜欢你？
　　释怀恩没指望邱皓洛能安慰自己，自顾自继续说着：“既然你们所有人都讨厌我，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出生？我爸不要我，我妈也不管我，从我出生就是保姆带着长大，保姆也只是接我上下学给我做一日三餐而已。学校里的同学都排挤我，嘲笑我没有爸爸妈妈，亲戚也觉得我是个拖油瓶。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朋友最后发现他们只是拿我当大冤种，还比谁花我钱花得最多……”说到这里释怀恩竟然落下两滴泪来，“我只是想交几个朋友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
　　“你……”邱皓洛动容了一下，开始自责起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早前就说自己有心理疾病，这会不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哭了，”邱皓洛扯出两张纸递给释怀恩，“我没有讨厌你。”
　　“不用安慰我了，”释怀恩接过邱皓洛的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欠你这么多钱不还，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天天带你出去玩吗？”邱皓洛说，“这一个朋友比一百个都管用。”
　　“他，以前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后来我被骗了，赔得血本无归，可能也是看我可怜。”释怀恩继续道：“钱太多了没处使，就当做慈善了。”
　　邱皓洛不太理解，有钱人是这么个玩法？随手做慈善？骗鬼呢。
　　他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了一下释怀恩的脸蛋，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怕不是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
　　但邱皓洛不算个热心肠的人，像这种事他都能避则避，争取不殃及到自己。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释怀恩又同情了几分。
　　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去吃鱼吧。”邱皓洛缓缓说了一句。
　　“好。”释怀恩立马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