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传闻中的三公主陈芊芊]》俅秋球

18、八仙过海 林七大

　　林七大闹月璃府，逼迫陈小千应约武比，陈楚楚得知后不疑有他，毕竟自幼时起，林七与芊芊便已不睦，彼此争斗多年，几乎成了一种常态，加之她心悦裴恒已久，这仇更是结得没完没了。

　　“听说你要放弃武比？”望着正在沏茶的陈楚楚，陈沐青拿起茶盏，脸上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母亲有意为芊芊设武，我若参与，岂不落了下乘？”眉心微皱，陈楚楚眼底闪过一丝不愉，“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二郡主这是打算认命了？”陈沐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谁说我要认命？”陈楚楚冷冷笑道，“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哈哈……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母女反目、姐妹相残，这样精彩绝伦的好戏，陈沐青笑得浑身颤栗，似乎开始迫不及待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陈楚楚眸光微沉，从小到大，只要是她陈沅沅想要的，几乎不必费心便能轻易获取，就连原本许配给她的玄虎少君也是一样！母亲的宠爱、韩烁的爱慕、少城主的位子……这些她通通都要！

　　清风徐来，满园馨香，陈沅沅泼墨作画，陈小千挥拳抬腿，梓年却是满脸崩溃，“三公主，您还是换个人来吧，小人无能，当不起教导之责。”

　　白芨见状，捏起鼻子嚷道，“我也没这本事。”

　　梓锐一副爱莫能助，“瞎说什么呢，除非是脑子被门夹过，谁会这么想不开。”

　　“你们当我是空气吗？！”陈小千险些要被气死，“姐！你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

　　手指猛地一个停顿，墨点瞬间滴落到宣纸，陈沅沅眉宇微蹙，眼见墨迹迅速晕开，她笔锋一转，一幅栩栩如生的鲤鱼戏水，宛在目前，随意端详一番后，她便置笔于砚上，“许久未动笔，生疏了。”

　　“……”这特么还叫生疏？陈小千瞪大眼睛，与此同时，韩烁也将刻好的印章，递到陈沅沅跟前，“试试看，如果不喜欢，我再重新刻。”

　　陈沅沅顺势接过，也没细看，直接沾上印泥就盖了下去，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映入眼帘，陈沅沅愣了一下，而后莞尔一笑道，“刀功不错，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眉眼一弯，韩烁静静打量着陈沅沅，眼睛里满是止不住的欢喜，“下次我再给你刻个更好的。”

　　“……”不是说韩烁有直男癌吗？这个百般殷勤、万般讨好的又是谁？陈小千看得一脸懵逼，要不说陈沅沅厉害，人物小传三页纸，韩烁是个什么人，陈小千再清楚不过，若非动了真心，他又岂会卑微至此，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一个就够了。”瞥见韩烁手上刀痕一样的印子，陈沅沅摇了摇头，便将印章放回到了盒子里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韩烁向来心细如尘，自然留意到陈沅沅的视线，他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而后附在她耳边笑着说道，“只要能换来你一句喜欢，无论要我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陈小千翻了翻白眼，自认下次还是离韩烁远一点，免得一身鸡皮疙瘩。

　　“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恩爱！”梓锐有感而发，惹得梓年怒目而视。

　　“恩爱个头！咳咳咳……”陈小千干咳几声，试图打破尴尬气氛，“大姐，再过七天就是擢考，哪怕我现在苦练，也指定来不及了，要不你帮我劝劝林七，让她放过苏沐？”

　　“林家矿场被炸，林氏基业毁于一旦，林七心有不甘，实属正常。”陈沅沅一脸正色道，“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我从不插手。”

　　“可苏沐是无辜的啊？”

　　“小千，你可知苏沐为何会流落教坊司？”不等陈小千开口，陈沅沅继续开口说道，“凤德十年，花垣动乱，先裴司军战死沙场，然而祸不单行，那年刚巧赶上饥荒，苏沐出生贫苦，境遇可想而知。”

　　“他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卖掉的。”陈沅沅叹了口气，“在那个连吃喝的都难以保障的年月，教坊司却是苏沐唯一的生路，就算林七再怎么嚣张跋扈，至少是林氏让他一家老小不被饿死。”

　　“但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我们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我们随便一句话，别人的命运就会因此改变……”陈小千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大姐，你真觉得武功尽失的我，有可能赢得武试吗？”

　　“没有谁的命运生来如此，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掌心轻轻抚过陈小千的鬓边，陈沅沅神色认真道，“正如你我的命运，小千，我始终坚信，只要你想，世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大姐……你对我真好……”陈小千一把抱住对方，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唯有陈沅沅一路支持着自己，真心相待，“你明知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眼底泛起一丝波澜，韩烁不动声色瞟向陈小千，早在来花垣以前，他就做过一些调查，传闻花垣城三公主陈芊芊，为人嚣张跋扈、暴虐成性，但真正接触以后，韩烁发现，一切并非他想象的那样，这里面肯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闻林七买通武试官，说要亲自与三公主一决高下。”暗自压下疑惑，韩烁突然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三公主打败林七。”

　　“真的？”陈小千诧异，韩烁有那么好心？

　　“你又憋着什么坏？”某种方面，陈沅沅算是十分了解韩烁。

　　“你附耳过来。”韩烁对着陈沅沅招招手，见她纹丝不动，于是主动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喃几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耳语厮磨间，薄唇不小心就撞到了陈沅沅的耳垂。

　　“得寸进尺。”梓年眉眼一挑，与梓锐、白芨一同露出调侃的眼神。

　　“不愧是玄虎少君，手段果然不拘小节。”眼瞧韩烁面泛桃红，陈沅沅面无表情地与他拉开距离。

　　韩烁虽然说得小声，但陈小千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我的天，这么鸡贼？居然还能这么操作？”

　　“倘若到时你扛不住，我会尊重你的选择。”陈沅沅拍了拍陈小千的肩膀，“至于林七那边，我会亲自向她赔罪，以平怒气。”

　　“这怎么可以？”陈小千听后当场摇头，“林七摆明是想为难我，我岂能将你牵扯进来？不管怎样，我都想尽力试上一试，毕竟我是城主之女，想她林七也不敢闹得太过。”

　　“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有事。”陈沅沅看着陈小千，心中百转千回，若依芊芊的性格，那个位子，她未必没有想法，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无辜受累的陈小千，她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亏欠，“我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你只需开开心心就好。”

　　眼瞧这对姐妹情深，韩烁无端吃味起来，虽然这是沅沅一手策划，但终其目的，也是为了保全陈芊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面对心狠手辣的陈楚楚，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转眼到了开考之日，所谓少城主擢考，除了要选拔少城主，还要依据成绩，对官家女子进行分封，授予官职。考场内，众位考生端坐案前，随着主监考官一声“开考”，众人纷纷提笔，开始作答。

　　陈小千胸有成竹，在试卷上信笔涂鸦，颇有几分胜券在握，另一边，陈沅沅填完答卷，便堂而皇之打起了哈欠。一边是不耐烦的三公主，一边是闭目养神的大郡主，监考官一时无言，陈楚楚见二人如此随性，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等到铜锣敲响，监考官宣告考试结束，众考生随即离开考场。梓锐看到陈小千一路蹦跳，全然没有颓废之态，赶忙端起点心迎上，“三公主，题难吗？您答得怎么样？”

　　“一点都不难！我画得可熟练了。”陈小千边吃边吐槽。

　　“画？”梓锐表情疑惑，没等自己回神，对方就已然走远，“哎呦，三公主，您等等小的啊！”

　　“喝口水。”与此同时，韩烁递上备好的茶水，脸上尽显关切，“来的路上，我特意买了麦香村的糕点，你尝尝。”

　　“天啊，这是在公然秀恩爱！”

　　“女才男貌，羡煞旁人！”

　　“新婚燕尔，瞧大郡主这气色，这玄虎男子……”

　　“什么呀！韩少君跟大郡主到现在都还没同房呢！”

　　“他们俩不是早就成亲了吗？”

　　“你说韩少君是不是身体不行？”

　　韩烁原本还能微笑处之，但听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什么叫他身体不行？这些女人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可聊吗？！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陈沅沅露出疑惑的眼神，“要不我帮你把把脉？”

　　“你放心，我一切都好！”韩烁黑着脸，佯装淡定道，“不会遗祸大郡主你后半生的幸福！”

　　“说话阴阳怪气。”陈沅沅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加之韩烁一向阴晴不定，索性也懒得理会对方，转身便往试武场方向走去。

　　“……”白芨、梓年面面相觑，彼此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同情。

　　试武场上，陈小千忐忑不安，随着围观群众越聚越多，她的手心不禁冒起了冷汗，自己不会被打得满地找牙吧？

　　擂台下，白芨凑到韩烁耳边，压低声音道，“少君，都安排妥当了，咱们自己的人，再加上林七动的手脚，三公主稳了。”

　　韩烁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偶尔掠过看台，此时陈沅沅正与城主闲谈，母女三人看起来甚是融洽。

　　少城主擢考武试，以记分制论胜负，十五名参赛选手，仅两名能进终试，胜者则为武试魁首。陈小千胆战心惊地签完生死状，可谁知她刚一上场，对手就从擂台上飞了出去，整个试武场瞬间寂静。那位李小姐倒地之余，还不忘夸奖道，“三公主好身法！我竟没有料到！”

　　就在一片哗然中，陈小千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打假拳嘛！于是接下来的比试，陈小千各种花式对招，看得台下观众应接不暇。“太卖力了，这么敬业的演员在横店，一天至少三百！”

　　看台上，陈沅沅、陈楚楚表情不显，其实以花垣城主的眼力，不可能瞧不出猫腻，但她依然露出一丝欣慰，“芊芊近来也算长进不少，你们姐妹三人同气连枝，日后还需多加扶持。”

　　“母亲放心！”陈楚楚神色恭敬道口，“我们姐妹几个，自小一起长大，等大姐成为少城主，我一定尽心辅佐她。”

　　“少城主擢考，我和二妹、芊芊皆是候选人，谁能当选，犹未可知。”陈沅沅面色淡淡，“此事言之尚早。”

　　陈楚楚语气诚恳道，“长幼有序，大姐贤明睿智，能力超群，楚楚不敢越举。”

　　“长幼有序？”陈沅沅莫名一声冷笑，“二妹的意思是，此番少城主擢考，你与三妹只是走个过场，陪衬而已？”

　　“够了。”花垣城主眉宇微蹙，“如今是什么场合，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母亲息怒！”陈楚楚抢先跪下，“是楚楚言词不当，还望母亲宽恕。”

　　“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一点！”明知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可花垣城主还是忍不住要发火。

　　陈沅沅神色平静，“偶尔调剂一下气血，对您身体也是有益，母亲无需过分压抑。”

　　“你……你……”花垣城主气得直哆嗦，自己究竟造得什么孽，才会生下这么个孽障，沅沅自小性格孤傲，不爱与人亲近，加上卿宁死后，自己又疏于管教，她更是将任性妄为发挥得淋漓尽致。

　　“母亲……”陈楚楚刚要开口，擂台那边就传来武试官的敲鼓声，“三公主胜！进入终试！”

　　陈沅沅听后，唇角微微翘起，目光朝向韩烁望去，彼此四目对视，一股无言的信任萦绕心头。花垣城主见状，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韩烁此人，远比死去的裴兆更加危险，自己绝不能任他毁了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