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4、猎人与猎物 ...
-
“不可以骗我哟，你说会认真考虑的事~”
向分别前所留的邮箱地址发出这句话，然而在一周之后才收到回复。
唔……情有可原，凯特和少年们先前还在森林里呢，没信号吧。看来调查任务终于结束，几个人总算从森林里出来了嘛。
“嗯。”那位一星猎人的邮件是这么写的。
时值深夜，虽然读到的回信简洁到只有一个拟声词，但小乙的心情还是由连日的阴霾顿时转为阳光万丈。
说不上来出于何种自信，她相信在回复这条信息的时候，白发男人恐怕有一阵心跳加速。
——不信就来试试。
搁下画笔，她迅速从书桌前起身钻进浴室。
寂静的夜里只有流水冲入浴缸的声音，房门应该能隔开响动。当白色的泡泡刚好没过一半，少女张开手撒下一把花瓣，最后才将自己当作“礼物”浸入这一方陪衬中。
-
当远在天边的凯特收到她自行俯拍的这幅景象后，手机险些摔下去——幸亏飞空艇是全封闭的。
“凯特，你怎么了？”同行的伙伴注意到他弯腰拦截手机的异样，好意问到：“你要不要睡一会？到机场后还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哦。”
“……无妨。”那人修长的身影从座位上站起来，昏暗中用手又再次按下帽檐（其实没必要），“你们休息吧，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在同伴不明所以的目送下，他硬是板着脸离开了座位区，同样路过已经熟睡的少年们身旁，径直走到前舱吧台区。
尚有不多的旅客在此处消费，独自到来的猎人随手点了份不含酒（隔）精的饮料，等待的间隙中才又点亮手机屏。
——真是胆大包天的女孩！
图像中的她仰头微笑，明眸善睐与在卡金国家森林中相处时没什么两样，向下看双唇微启，浸在泡沫中的躯体暴露程度尚在可容忍范围，可从拍照的角度看也能清晰辨别出玲珑曲线……
不不不。
男人迫使自己从健康细腻的肌肤上挪开视线，但神奇的大脑成像却还一再让他错觉看见了饱满的胸脯。
停下、停下。
“见鬼！”为什么都已经分别了还在“折磨”他。
从头到尾也想不通为何挑中自己，凯特以为起初只是由于林中同行的他是唯一成年男子。但事实上他对小乙来说还是年纪过大了些。照理等她回到森林外面，就能去找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了，何况凭她的魅力也该垂手可得。
放过他这个专注生物调查的人吧……应对如此“魔女”实非他专业范围……虽说他很可以确定少女的本质不是魔物，相反还很可爱和平易近人。
-
于是过了良久，小乙才又听到浴室架上的手机提示音。
“我们刚离开埃珍大陆上空，之后去NGL自治国。有点事情比较在意。”
唔，原来是又要开展新的调查工作了嘛。新目的地很远啊，看来他们要舟车劳顿一番了。
“NGL自治国？我一直觉得这个名称很奇怪，国便是国，为何要叫‘自治国’……”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只见一条新的邮件已经进来。
小乙先保存信息，转而查看凯特的新消息：
“很美。”
——诶？
泡在浴缸里的少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句简短的话对应的其实是她刚刚发出去的自拍。
“哈哈~”她缩在泡沫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前仿佛浮现出凯特害羞的样子，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努力地回复了一句对她照片的赞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好认真的男人！
偷笑的过程中水花溅上脸颊与棕发，她抹了一下脸，还是决定先从浴缸中出来，免得稍后不甚将手机浸湿。
水声随着起身“哗”地响起，她随手用毛巾擦干身体，裹上浴袍向卧室返回。
转过楼梯时不巧瞥见一个站在楼下的身影。那人似乎也意有所觉，在同时抬头看过来，漂亮的黑眼睛和他身旁漩涡似的“黑影”，让小乙不由自主地比较起在凯特身边见到的“她”——宁静的微笑与喜悦的眼波，让人不怀疑那神情正来自于心底，来自于柔软的灵魂和旁人的爱惜。
库洛洛注视她从扶手旁走过，目光似乎带有欣赏或玩味的涵义，而他笑容背后那些未知的东西令人警惕。
小乙还是礼貌地对“管家”深夜尚在执勤的辛劳致以了微笑。也不知道他的“试用期”何时才能结束，截至目前他们的相处还算太平，她几乎快要习惯他的存在。
回到房间里重新束起长发，她给凯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便又投入全心全意的创作当中。
对于接收消息的人而言，此刻他正好饮下杯中的饮品，读到女生对他旅途安好的祝愿后微微一笑。短暂思考过后写下答谢，正要道晚安又觉得未免太亲切，便只祝她一切遂意。
但愿她年轻的脸上能少些偶遇时所见的泪光。
=
第二次与凯特取得联络又是在夜间，说来也是巧合，或许因为白天有更多事要占用精力便想不到和远方的人通信。
这次她刚好为了查找更多鸟类的图示，想为设计多积攒些灵感，到楼下藏书室翻找书籍——应该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发现了“躲”在那里的库洛洛。
“我的天……你想吓死谁吗？”提着灯刚走过一列书柜就险些踢到坐在地上的人，她将灯光靠近对方的脸，不禁调侃到：“半夜跑到这里来，似乎不大符合‘管家’的本分哟~要不要我告诉妈妈，把你请回‘大学’里去看书呢？”
火柴划破了夜间的黑暗，男青年重新点燃方才吹灭的烛台，对公爵小姐报以莞尔。
“嘛，我也没想到是你。”他从容不迫地起身，同样打量夜游的少女。
“不然呢，你打算‘杀我灭口’？”她表现得如同一位尖刻的富家小姐，故意刁难她看不惯的男仆。
库洛洛并不否认自己刚才的打算，但也说既然来的人是她，动手就不划算了。
小乙沉默了片刻，“库洛洛，你要在娅鲁家族找东西我不会阻碍你，但我衷心希望在你来的这段时间里，家里不要出现太多‘失踪人口’。”
“如何定义‘太多’？”他笑了。
她隐去笑意的面容看起来有些严肃，“如果我刚刚没表达清楚，那我现在重新说：我希望你别伤及家人，包括所有仆人。有什么事你可以冲我来。”
“哦？原来你这么爱护他们。公爵夫人怎么没交给你来继承家业？”
他的讽刺话里有话，小乙皱皱眉，没让自己往深想。
“我不跟你开玩笑。你愿意在这里看书，每晚来这都可以，我全当不知道。况且——”她想了一下初见到库洛洛时有关他书卷气的印象，或许他真地很喜欢读书，“娅鲁家的藏书恐怕比你所说的卡金国某学院还要丰富，起码娅鲁的底蕴就比卡金王室深远地多。”
“唔，的确。”他低头看了看少女认真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多谢大小姐的好意。”
小乙看穿了他的讽刺，没有反击而是坦率道：“不用谢我。希望这间藏书室能唤起你对娅鲁数百年历史的一点怜惜——敬畏我就不奢求了——请不要毁掉她，也别毁掉这个家。”
她扬起下巴的样子有和她母亲相似的高傲，可在灯火下闪烁的异色眼眸却隐含恳求，看来这座房子、这个家对她的意义确实非比寻常，虽然他其实不太懂。或许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她最后的牵绊。
“好的。”没有虚礼，他微微一笑，又重新在烛台边坐下。
他的手里恰好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纸张的质感与书名都恰好证明它的年代感，那还真是讲家族历史的。
小乙一愣，她也突然记起自己此前想过要研究一下家族史。“哦对，这本书你读完之后也借给我看看吧。”
库洛洛不由得来回斟酌她这句话：“借”给她看？此刻相对于他这个“管家”，她难道不是这家的主人么？
未免太礼貌了吧。
然而他抬眼只见少女提着灯去了别的区域，光线影影绰绰，没过多久她停下来转身，定格为夜色中一道笼着轻纱似的剪影。
-
等小乙找到想要的图册后带回卧室，才又回味起刚刚楼下的经历。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使旅团首领听进去多少，她也没有打破沙锅追问他来这的目的具体为何。不过男青年在夜间聚精会神捧着书的样子让她感觉……他还真地蛮像大学生的。
虽然严重怀疑库洛洛的年纪绝对超出了在校生的平均年龄，但可能因为念能力者普遍显得更为年轻，仅从外表来看他的确就像20岁出头。难怪薇纳斯塔和沙路米都对他的来历深信不疑。
再论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模样，尤其是孩子似的哀怨迷茫（甚至有点天真）的大眼睛。
绝了！库洛洛-鲁西鲁。谁能想到有这种双眸的人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小乙想找个人感慨一下“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多么的经典，想来想去，能领会她的意思、还不会随便吐槽她半夜胡思乱想的人，似乎只有凯特了。（如果是奇犽绝对会说她脑子有病，酷拉皮卡和西索则明显不适合这段谈话。）
“我家新来的管家长着欺世盗名的脸，所有家人都喜欢他，只有我知道他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你细品。”
过了一会，她收到回信：“什么样的罪犯？”看来远方的人此刻刚好有空闲。
小乙活动了一下疲劳的肩颈，暂且丢下书本和画架，跳到床上去戳手机。
她实话告诉凯特，并请他向奇犽和小杰保密。“A级罪犯，那个著名的‘蜘蛛’的首领。”
正要重申千万别让少年们知道此事，否则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个越洋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凯特？”她惊奇地接通手机。
然后她就被年长的猎人骂了。“胡闹，蜘蛛可不是什么小儿科的家伙，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件事情应该通报给猎人协会处理。我很快就要进入NGL，现在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
“……唔，不用赶过来哟~我还能和他周旋一段时间的。”小乙眨巴眨巴眼睛，为忽然被其实没那么熟的人教训感到一丝迷惑，但转瞬间就有些明白：“凯特是在担心我吗？”
“这还用问！”远方的人不禁头大，“你认为自己的处境无需担心？”
“嗯，单看情况是有些麻烦。可我是职业猎人呀~”她翻过身来趴在床上，两条玉髓似的小腿不老实地轻轻敲打起被褥。
对面一阵沉默。
小乙笑了，对方的关心她感受到了，在这深夜里感到了暖意。“呐~如果是凯特遇到蜘蛛结果会如何？”
“多半我会赢。”他谨慎地回答到。“当然如果对手一定要杀掉我，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
“明白。”因为念能力带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那如果换成奇犽或小杰，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呢？”
凯特快速判断了一下，“奇犽或许有办法全身而退，但未必能赢。小杰会有危险。”
他认真的神情几乎从低沉的嗓音中都能听出来。小乙用肩膀夹住手机，坐起来宽解衣带的同时换了一种问法：“唔，如果说我的实力恰好比奇犽和小杰加在一起再强那么一点点的话，你说我能赢过蜘蛛嘛？”
这一次凯特多沉默了少顷。
“……我会觉得你在吹牛皮。”男人的开始扬起笑意。
小乙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还在力争他的信任：“是真的哦！我比他们两个都强哟！欸，你只是没见过我打架而已，虽然我力气没有他们大，但是论起用念战斗还是能独当一面的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在叹息，说明被女猎人成功说服了。
此刻正在和他说话的女生是一名职业猎人——这在此前就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虽然他对她的实力无甚了解，但她身上作为“猎人”的特质比很多人更为凸显，就连凯特自己都亲身体验过这一点……
其实如果没有实际交手，他也不是很清楚所谓的幻影旅团首领有怎样的实力，但还是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
“幻影旅团之所以危险，烧杀抢掠仅在一方面，能掌控这帮人的首领一定不好对付。如果交手，我不认为你能赢他。所以，不要蛮干。”
“嗯嗯！”她当然打不过库洛洛，也压根没想过要和他动武。“他现在看起来很‘乖’，我再观察一阵子就是了，不会和他针锋相对。”
“他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鬼知道“狐狸的尾巴”到底藏在哪里了。
顿了顿，凯特又说了如果急需支援可以通过猎人协会召集正在埃珍大陆活动的职业猎人，如果能够等得及，他会在从NGL返回后来帮助她。
——天呐，居然真有这么可靠的人！只是听他讲话就好安心。
小乙侧身卧在枕头上，无需对床帐和墙壁掩饰迷恋的神情。
“凯特，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少女直白的话令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啊抱歉，话说你现在有避开其他人吧？小杰他们没有听到我们讲蜘蛛的事吧？”
“……嗯，他们不在旁边……我还有些其他的同伴……没事，我已经走开了。”
“哦。”她对着手机吐了吐舌头。希望他所说的其他同伴没有那么好的耳力吧。
他可能被雷得不轻，走到远处也还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中只能听到呼吸和脚掌踩过石子的声音。
他介绍到NGL自治国排斥一切机械文明，再往前走，他会无法使用手机或电脑等通讯设备，也就不能再回复她的邮件了。
“这样啊，那好吧，我等你们出来再和你联系好了~”小乙虽然为将来一段时间无法联系感觉到有些失落，但还不至于惆怅。
听着她轻松的语调，已经忘了计算这通越洋电话维持了多久的男猎人莞尔。
凯特突然想到，对付像她这样的女猎人，或许他也得坦率一点才不至于总在被动招架。
“小乙，我也很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咦？”这是什么情况？她忽然心跳加速，脸颊居然烫了起来。
——从来没见过！话说居然是凯特让她害羞了？反过来了！
“咦？咦？”缩在床上无法淡定的小乙有点不知从何打破僵局。
原来……她也会有招架不了的时候。
凯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称，不由得纳罕。
再将听筒放回耳边，只听少女空灵地问到：“那……你不用再思考‘那个问题’了吗？”
“唔，那个问题啊，”他顿了一下，语气中扬起柔和的笑意，“我还会再继续思考的，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将你‘绑’在身边。”
这下玩砸了！——小乙脑子里猛地弹出这句话。这算什么情况嘛，哪有猎物喜欢上猎人，不但如此还要绑住她的？
可话虽如此，她却感觉到了久违的喜悦，就像她在凯特身边看到的“自己”眼中的那种幸福感。
这个男人真是——
要命了。她的心忽然就变得柔软起来，“没、没关系哦，可以不用考虑了。我喜欢凯特，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就抱我吧。”
“唔，我是很想，但……”
男青年仿佛嘲解地扯了扯嘴角。通过电话求爱其实有点逊，但他现在不是碰不到她么。
“没事的，”她柔情似水的语调传到耳边，“请你闭上眼睛就好……我现在没有穿衣服哦~”
“……”难以置信。
若不是凯特已经走远，只怕所有同伴都会目睹这名一星猎人红着脸、瞬间当机的表情。
他是不是也有点冒险敢追求如此疯狂的少女？这还是在通话中。
可引他沉沦迷恋的或许正是她的狂热。
“闭上眼睛了么？”正在催促他的口吻清甜柔软，就好像接吻时感受过的她的唇。
疯了。他被蛊惑地闭上眼睛时想到。已经彻底被她“折磨”疯了。“嗯。”他窒息地听见自己应声。
“那我开始咯~”
轻柔的笑意糅在因“猎物”顺服而产生的满足里，她靠近麦克的吐息时起时伏，咏叹仿佛就在耳边。
“先把手放上来吧。”她引导着他想象，“如果喜欢人家的胸的话，就也听一听人家为你心跳加速的声音哦……”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84、猎人与猎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