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7、开始与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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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之所至，小乙总算拿出某幅用时两年多还未完成的画，一笔挥就将其变得完整。
画中的女人面孔隐藏了起来，但身披的上等绸缎却隐约可见众多陌生的面孔。
律师看到她在办公室里挂这幅画，便问她这些面孔是什么意思。
小乙答其实她自己也讲不清楚，就是某一天这幅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她决定画出来。
律师继续欣赏，他承认这是一张用色不凡的画，尤其是照耀着女人星辰。
这是什么红？——他以为只是他不熟悉色卡。
这不是任何红，而是某个人的眼睛。小乙回答。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给星星上色，所以才搁置了好久，但后来我见到一个人——说来惭愧，他那时被我惹怒了，因此我才见到这样的颜色——实在太美了。”
“发怒时眼睛会有这样的颜色……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事，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窟卢塔一族吗？”
“是哦，右士。”小乙笑着叫律师的名字。
律师似乎很惊讶，“没想到你在外这些年还见过窟卢塔族人。”他是小乙与此前的律师解约后，靠利弗斯夫妇的人脉新推荐来的，多少也知晓小乙的身世背景。
不过他同时也想起多年前仿佛看到过一则新闻，说是窟卢塔族人已经全员灭亡，也不知和小乙见到的这位是不是一回事。不过他就没再问了。
看着画上点缀的生动的玫瑰，他感叹：“我听说你从小就擅长画玫瑰，也喜欢玫瑰，看来是真的！”年长的律师说着瞥了一眼少女——在见到本人以前，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闲来无事、想做点生意的富家女孩，直到他仔细了解过她创业的缘由和经过。
“对了，既然你这么擅长画画，为什么不直接用卖画来筹钱呢？银行还是会贷款给你的，又何需被‘赶鸭子上架’地开始珠宝生意。”
“也不算赶鸭子上架，我本来就想试试珠宝设计，只不过最初的计划是等公司赚了钱之后再开始，现在算是为了‘拯救’资本生意而开办‘实业’吧。”小乙请律师帮忙确认画是否已经扶正，挂好之后这才退后几步自行打量墙上的作品。
“而且，我过去确实不想卖画。”她想了想，也承认到：“画画和设计不同，画的属性和诗差不多，设计则如同写小说。画一不小心就会透露很多‘秘密’，设计——尤其是应用于商业的设计——尚可以停留在审美和技巧的阶段。”
“你害怕被人看穿你的内心？”女孩的阐释引发了律师的兴趣，他这下更加仔细地观赏墙上的画了。怎奈缺少“共鸣”，一下子也看不出画中有什么“秘密”。
小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走进画像。
自打决定将画挂在办公室，她就已经做好了被“看穿”的准备，但看穿这幅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她也可以暂时放心一些。起码办公室还是半私人的空间，有机会来这里的人不会太多。
“坐吧。”她说着自行拉开一把椅子，在会议桌的后方落座。
律师笑着提醒她应该去首座，小乙耸耸肩，说不急，先开完今天的会再说。
“我还叫了志恩和苏菲雅。昨天晚上还通知志恩测算数据，估计这会也快到了。”她说着看了看腕表，此前花哨的手链不见了，替代为时装表旁一条简约却很有品位的细手镯，正在雪白的胳膊上轻轻晃动。
律师默默在心里赞叹了一下Boss今天形象也很在线，同时问：“苏菲雅也要回来了吗？”
“不，她还在追债，远程介入会议。”顿了顿，她笑对律师到：“右士，请你做今天的会议记录吧，就写作‘第零次股东大会’。”
律师挑起眉峰，直觉使他“嗅”到了这次会议的有趣之处，看来他通过人情关系才认识的新老板又要玩什么花样。
待4人都到齐，她宣布了短期内的计划。
她说第一件事要让公司的“CFO”志恩主责、律师右士将与之联手运作，将原有的资本公司从当前小乙独资的状态变成多人参股，未来的股东就是本次参会的4人。
第二件事是要将志恩名下的作坊装入改制后的公司，便于资本和作坊的资金正常流动，此后作坊将作为资本平台下的第一个实体经营业务，与此同时作坊的钱也要想办法放进资本池运转。未来如再拓展实体业务，也参照此法接受资本支持，相应的实体所得部分利润也归母公司。
律师忙着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快速梳理可能要解决的法律问题。苏菲雅应该还在去某处的路上，但她认真的听完后欣然表达了赞成。志恩则态度坚决地表示：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公司的一分钱遇到危险。
小乙笑着看金发美人气势磅礴地发愿，轻松地回应没关系、投资本来就有风险，只但愿她的财务总监大人别把资本运作成了保险箱才好。
领到任务，留在会议室的志恩就立刻撸起袖子按住了律师开始干活，后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给自己泡杯茶。
打量律师脸上的哭笑不得，小乙好心离开座位，亲自下楼为他们买了两杯纯正的咖啡，被志恩大赞口味绝顶。
这之后小乙才安静地在会议桌的尽头落座，打开个人电脑继续设计新的首饰，直到实在受不了财务和律师从和平探讨演变为热烈争执、甚至是吵得不可开交，才端着电脑和咖啡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Boss。”这时笔记本电脑传出的声音提示她，苏菲雅还没有下线。
“唔？你还在啊。”那她应该也听到了志恩和右士那2个无比认真的家伙为工作吵架。
苏菲雅对方才的吵闹表达了无所谓的态度，哪怕她是戴着耳机听了一路。“只是有件事比较在意，我想或许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老实讲她有点拿不准老板和家里人的关系，按理说血浓于水，但小乙目前却是有家不能回的状态。
“你说~”小乙却以为她要说的还是追债方面的事，“说来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遇到特别麻烦的情况？如果对方很难缠，我还是可以替你找帮手的哦。”如果只是武力方面需要支援，小乙也可以立即亲赴现场。
苏菲雅对她的担心付之一笑，“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唔，那你要让我知道的是什么？”
远程会议的另一头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声响，静了不过一会，苏菲雅冷静地告诉她：“小乙，你看一下今早的新闻，有一则讣告。貌似是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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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小乙怔忪了不到1秒，立刻打开网页搜索，安格林地区新闻中确有一个版面的一角刊登了若翰-娅鲁公爵的逝世，是昨天的“新闻”了。
“是。”苏菲雅听到安静之后的少女声音，空灵之余有不易辨别的颤抖，“是爸爸。”
无论是若翰-娅鲁这个名字，公爵这个身份，还是登在新闻里的人物生前潇洒的样貌，都证实是父亲。
但居然没有人通知她。还是从和娅鲁家无关的同事口中听到提醒。
照理苏菲雅此刻不在安格林，她还是在别处的新闻中看到的，或许是街边某个报刊亭，某份当地的报纸，好歹娅鲁也算当今仅存不多的老派贵族，是值得出一则消息。
但在安格林本地新闻中的版面却不该这样不起眼——父亲可是公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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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雅正要讲些节哀之类安慰的话，可耳机忽然归于静默，她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小乙已经结束了远程会议。
而办公室这一边，在外间会议室争执地火热的2人被猛然开门跑出来的老板吸引。吵架暂停，右士只来得及注意到小乙凝重的表情，就见她已经快步离开。
“怎么了？”志恩有些懵，“难道是我们太吵了……”
“应该不至于……”以他看人的本事，小乙虽然年轻但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律师联想到另一件事，不久前也才从老客户利弗斯夫妇那里得知的消息，但因为被特别嘱咐过，他便从未对小乙提及。难道她已经从别的地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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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安格林没有即刻出发的航班，小乙比较之后选乘火车回家。
昨天凌晨发生的事，今日上午才得知，赶回上城区也已是第二天凌晨。
晨雾阴冷或许挟着亡灵，她两手空空地走出火车站，恍惚了一阵才记起讣告上所写的葬礼时间，还来得及让她去换一件丧服。
而她居然不是坐在至亲的座位上听取神父的祷告，走向神坛时，坐在最前排头戴黑纱的母亲只是冷冷地抬眼看了看她。
小乙清楚自己压根没有收到过父亲死前弥撒的消息，可她也怪不了谁。跟在送葬队伍的后方，再远远地注视灵柩入土，她自问是否被当作父亲的女儿。
再次经过母亲身边，她轻轻地问为何直到葬礼之前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其实她们都知道没人期待她到葬礼上来。
薇纳斯塔正是这么告诉她的。
“谁有义务告诉你吗？”
她姣好的面容在黑纱后不甚清晰，至今窈窕甚至骨感的身材紧紧裹在裙撑下，当她和小乙站在一起，或许无人能看出谁才是母亲。
简装出现在墓地的少女在她的身边便会失去光彩，与她对比，小乙就像个贫穷卑微的女仆。站在骄傲的天鹅身边，此刻不过是只乌鸦。
“你有资格被通知？”薇纳斯塔又冷冷地对这个许久未归巢的女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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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感到某根坚韧的神经折断了，她再也没法忍受：“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你的孩子。难道我就不该来参加爸爸的葬礼吗？”
与她外表极其相似的贵妇人停步顿了顿，或许是为了她那句“你的孩子”，可即便如此薇纳斯塔也并未迟疑，回头冷淡地答：“你当然不该来。”
在众人散去的葬礼，阴云与冷风在这里盘桓，听不见鸟儿的啼鸣，她在墓地上久久找不回完整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77、开始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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