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CLOUD》雲疵

2、回忆一

　　傍晚的斜阳不经意扫过小区花坛里的一花一草，悠悠白云悄悄散尽了，整片天像被笼上了一层金纱，此时此刻的光景但得夕阳无限好，谁又何须惆怅近黄昏呢？
　　“呜，对不起嘛，我得意忘形了…”小亦杨可比闫瞬大一岁，竟因闫瞬一句话两眼泪汪汪得可怜极了。“以后…你画画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弹琴给你听吗，我可会弹了，听听音乐，你就不会无聊了。”小亦杨看着天色渐暗不想就此相别，坦白自己的心意，看来是想把自己一身琴艺作为礼物回赠。
　　哈哈哈，我怎么会无聊，这可是我唯一能拿来消遣的事啊。
　　“刚刚是我没考虑你的想法，我们是好朋友，别哭了，男子汉被说几句哭什么哭。”闫瞬熟练地帮小亦杨擦掉眼泪，好温柔，“太阳落山了，你也回去吧亦杨？”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纷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只有闫瞬家的灯光是明晃晃的白，又冷。如果可以，闫瞬更愿意相信是自家灯管与众不同而已，照得家中快没了仅一丝的温暖。
　　“嗯，你的画很漂亮，我会好好保管的！”小亦杨温柔地捧着那幅郁金香画。
　　小亦杨离开的身影渐行渐远，闫瞬也总算回过头来赶忙收拾画具，身边又变得空唠唠的，竟觉得有一些不舍。
　　“妈妈，我回来了，今天晚上爸爸还要加会班，我来帮你忙。”闫瞬背着画具回到了家，急匆匆跑到房间利落地把画具塞到衣柜最里并用好几件衣服挡严实了，这才安心地跑到厨房。
　　不久，闫海琛回来了。
　　闫瞬父亲闫海琛，是个大多数人景仰的alpha，能力强要求也高，但他从闫瞬出生后两三年就开始有了狂躁症的症状，是因为闫瞬出生那年他的公司一个亲近职员受贿泄露公司信息，他艰难挽回，最后倒闭，好巧不巧呢。
　　再怎么说从前也是个买得起车房的公司总裁，这一变数让他从那时开始由一个好丈夫变成了一个狂躁无比的“野兽”，竟狂妄地认为是闫瞬这扫把星引起了这一切，也许只是想发泄的借口。
　　果然，他一回来就没好声气，“饭好了没啊？这么长时间还做不好一顿饭，真是倒霉催的…娶了个什么没用的beta。”他整个瘫坐在时久而显得有些脏的米黄沙发上，捏紧眉头，空气压抑得快让人喘不过气。自从公司倒闭，他就找了另一份工作，alpha找工作果真是容易。
　　但即使如此家里几乎每样值钱的东西还是被变卖出去为了弥补公司亏损的空缺，甚至包括闫瞬母亲本就少得可怜的嫁妆也到了别人手。家里生计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幸好这天闫瞬帮忙，饭菜算是准时地端到餐桌上，这三菜一汤也算是令闫海琛满意了。家里除了他没人敢说话，这个地方对闫瞬来说就只是个过于安静的高楼“墓穴”，只不过没有诡异的鬼火，没有布满青苔的墓碑，有的只是冷冽的眼神和谨慎的脸色。就连楼下散步的大爷大妈的交流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异常安静，没有责骂声，没有摔东西的声音，也没有手脚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从公司倒闭那天开始就提心吊胆地与这个狂躁症“野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把气撒在高善——闫瞬妈妈，以及闫瞬身上，纵使高善怎么保护自己的儿子，这个禽兽还是会找小闫瞬的麻烦，不仅摧残他还要摧残他的喜好。
　　高善只能每晚趁闫海琛睡着帮儿子擦药，这个人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打在闫瞬背上，手臂上那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高善很努力的安慰自己仅八岁的儿子告诉他“别怪你爸爸”。
　　自己也悄悄回客厅为自己擦药，擦完了也不敢回房间便在客厅睡着了，即使是睡梦中眉头也不曾舒展开来。高善也不想相信曾经宠爱着自己的男人有朝一日会这样对待自己。
　　青紫色的淤痕很多但也到不了要人命的地步，高善就这样一天天的忍过去了。
　　也许只有似乎为此感到同情而停留在阳台的夜莺知道闫瞬每次都在旁边为睡着的妈妈擦拭眼泪，它为此低鸣着。他清数着妈妈身上所看得到的每一道疤痕，一道两道三……一道比一道深，道道都穿过闫瞬心脏到达心底那么深刻，此刻还充满稚气的脸上却被下一秒的眼神褪去，那个眼神坚定又冷涩，就像是暗下决心的复仇者。
　　这天晚上算是平安度过了。
　　春晨的水雾凝成露珠轻挂在昨天那朵郁金香的花瓣上，欲垂不下，它旁边站着一少年，那少年不过一米二的个子，却像极了久盼恋人赴约的少年。郁金香在春风中摇曳，恰似少女轻歌曼舞。
　　“亦杨你在这干什么？”闫瞬终于主动说话。“我等你呢，你看我连琴都带来了。”家里的大钢琴当然搬不过来，不过谭亦杨为此和妈妈滚地撒泼地吵着把家里许久没用的手卷钢琴翻了出来，一大早就到了小区亭子里等着闫瞬了。“噢。”闫瞬还是不回应太多，没有太多面部表情，只迅速地将画具摆了起来。闫海琛周末也还是需要上班，这正好给了闫瞬画画的机会。
　　这位少年执笔而下，望着远处刚升起的太阳，天际与远处的水泥路以及边上的树融在一起，这个角度视野内不存在任何建筑物，可以看到一整片完整的日空。
　　画笔划过画纸的声音与琴声完美的契合，另一个少年抬起青涩的手指触碰着琴键，边弹边歪着头看画画的少年，喜悦从心底里油然而生。这个画面美极了，连过路人都不忍多看两眼，放慢了脚步。
　　大概就从这个时候，谭亦杨开始习惯性黏在闫瞬身边。闫瞬画好了第一幅画，画中还有一个抚着手卷钢琴的少年，小小的一小块地方却最夺目。
　　没等谭亦杨凑过来瞧瞧，闫瞬便把晾干了的画卷进了画筒放在一旁又开始下一幅。“看什么？继续弹你的琴。”闫瞬被吓一跳，抵住谭亦杨的脸不让他凑过来。“嘿嘿，好的。”正当谭亦杨坐下时，看见闫瞬因手抬高而从衣袖中露出的胳膊，本该是白皙光滑胳膊上现出来几道与之格格不入的青紫色疤痕，谭亦杨有些呆了。
　　这一弹一画马上就到了傍晚，谭亦杨回家了，不仅手里拿着手卷钢琴还背着一个手臂长短的木质画筒，清晰唯美的雕花上面还刻着YS两字母。
　　“傻弟弟，去哪玩去了，这琴很久没用了吧，又拿出来了？”谭莘又伸手，“还带回来个什么鬼东西，快洗洗手吃饭了。爸妈都等着呢。”谭莘比谭亦杨大了四岁，上学时也就晚上能够一起吃饭。“知道了老姐，我先把东西放好。”谭亦杨迫不及待将画筒藏进他的柜子里，待到晚上再拿出来好好瞧瞧，轻拿轻放地塞进去又慢慢关上并上了把密码锁，才一路蹦到了餐桌前开始享用晚餐了。“亦杨，明天要上学了，你和姐姐今晚早点睡，明天好好上课。”亦杨妈妈边说着边夹起一块大虾放在谭亦杨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