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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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弥漫四野的光芒。
有什么模糊的影子在一片白光中看不清晰，飘荡的像云海里的白雾。
气息正在削弱，一点一点并不明显，她却能感觉到。这是王气最清晰的一次，她仿佛都能用双手抓住。
是什么预感吗？是王会出现的预感吗？
塙麟开心地想着，突然之间，王气以狂猛的姿态奔流起来。先是以气旋的形态绕成一个漩涡的样子，外面是厚厚的云雾遮掩着，越到里面越细小，直到中心黑黑小小的涡眼。黑色的圆形只有铜币大小，却将王气急速吞噬，从漩涡的中心开始，四周的云雾越绕越快，吞噬的也越来越多。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塙麟有强烈的感觉，一定要阻止它，可是却不知该怎样做。碰不到摸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快阻止它！！
可是毫无用处，塙麟只能看着黑洞越来越大，直至漫天的白雾完全被吸收，整个世界又恢复了黑暗。
断绝了，王气。
塙麟睁开眼睑，一滴泪水从湖绿的眼眸溢出。
不是前几次梦中的远离，不是若有似无的牵引，这一次，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王气，断绝了。
为什么前几次不是清晰的王气，那样她就能毫无顾虑的去寻找。
为什么在她知道那是王气时，它消失了。不是还会在梦境出现的消失，是永远的消失。她知道，因为这是麒麟的本能。会本能的寻找王，本能的听命于王，本能的看到王气断绝。
她讨厌这种本能，就跟讨厌那些规则一样。
可是她更讨厌的是什么都不做的自己，讨厌在那些规则下怯懦的自己。
为什么不在有王气梦境的时候就去寻找，为什么王气会断绝，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懦弱的不敢起身。
是害怕见到王的尸体吧。塙麟自嘲。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被调离自己身边的巧生的声音。
塙麟飞扑到刚打开门的巧生怀里，埋首痛哭。
窗外一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印出窗门拉长的影子。门外是繁茂如春的百花与虫鸣，以及温暖的空气。
蓬卢宫是个没有四季的地方。任何时候都是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样子。位于黄海，却没有一丝荒凉的气息。
因为五山是神仙的住所吧。塙麟不知为何突然想道。不似黄海妖魔的血肉相残，不比平民的生老病死。
王接受天赦便不是凡人了，只要她选择王就不会那么容易死去。脑海里一直是这种不停的责骂声，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泪水流淌下脸颊。如果内疚可以重新出现王气的话，如果哭泣可以解决问题的话，如果……她早些去寻找的话……
巧生诧异地接住奔向她的塙麟，不知如何是好。
她生疏地拍抚塙麟的背脊任由眼泪沾湿胸前的衣襟。
待塙麟哭累了，她才试探地问起原因。
塙麟没有回答，只是抽咽着。
“巧生有后悔过吗？”
她怯生生地问道，“巧生曾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过吗？或者为没有做某事后悔过吗？”
“有。”巧生不知道塙麟为什么这么问，却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吗？”
“我后悔当初没有与母亲一起去城里，如果那天我也跟着去的话，妖魔说不定就会放过母亲来吃我了。”
巧生像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悲伤地说。
“虽然到那时候我可能会害怕的逃走，妖魔也可能会吃掉我们两个人，可是我真的后悔那时候没有跟母亲一起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眼眶，巧生用手捂住脸，呜呜的声音从双手间流泻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对不起什么也不能帮你，对不起……没有给巧国一个能减少灾难的王。
“如果玉座上有王就好了。那时候我一直这么想。”
“……对不起。”
“在知道自己要照顾塙麟时真的很高兴。”巧生用袖子擦干泪水看向塙麟。“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一直给你施加压力。”
“不……”
“塙麟是个好孩子。因为我的急切让你不安了吧，对不起。”
有什么打破了桎梏，有什么破土而出，有什么……在自由生长。
眼泪再次溢出眼眶，塙麟哭道：“并不是这样的。王气明明……就在梦中召唤我，却没有出发去寻找。断绝了……我……”
“那是因为塙麟还没有长大。等角再长长一点……”
“不是的，和角没有关系。”
“我很懦弱，这和角的长度没有关系。即使我长成成兽，也还是这么的软弱。”
“我不敢去寻找，我害怕面对由于我的判断错误而失望的大家。一边想着说不定会在升山的人当中，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
“可是麒麟不正是靠感觉来行动的生物吗？那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呢。”
“如果我能再勇敢点的话……再勇敢点……”
塙麟低着头，透明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在干净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摊。
为什么不早点去寻找，为什么气会断绝，为什么……她如此软弱。
“塙麟，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找王吗？”
“嗯。”蓬卢宫门口，八九岁左右小女孩形貌的塙麟身穿色的淡蓝外袍，一根头巾包住淡金色的头发。
“你还这么小，可以等到再大些……”玉叶大人担忧地皱起眉。
“我已经决定了，玉叶大人。”一直文静的小女孩难得露出坚定的神情看着黄海的方向。穿过那片荒芜的土地，就是巧国了。塙麟的身边有一匹及良，灰褐色的毛皮上有一道道白色斑纹，类似狼的体型却比那种生物要高大。这是一只骑兽，由妖兽而来被人驯化成为骑兽。
“……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些。”
“请放心，我还有泩兮和延维，不会有问题的。”
“请等等，塙麟！”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正是那天过后一直没再出现的巧生。
她似从远方赶来的样子灰扑扑的脸与略显凌乱的发辫，身下的绉虞也是一副精力不济随时要倒地的样子。
“巧生……”
“太好了，赶上了。”
“太好了……”
“你怎么又哭了？”从坐骑上下来的巧生手忙脚乱。
“我以为巧生讨厌我，不再理我了。”
“咦？”
“因为我的胆怯……因为……”
“怎么可能。”巧生打断她的话，“我只是去拿这东西而已。”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牌的东西。
“这是？”
“旌券，这是一个人身份的证明。虽然你是麒麟，那头金发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有时候这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说着将木牌塞到塙麟手里。
木制的牌子上面系了根红色布料的带子，中央写了韩巧生三个字，下面是朱红的府印。
“巧生姓韩啊。”
“原本是的，不过后来成了女仙，姓就没有了。这是我在还没飞升时的旌券。”
塙麟抚摸着木牌上的字迹，小心翼翼地收到背后的包裹中。
“谢谢你。那我走了。”塙麟拍拍及良的脑袋，它乖顺地伏下身子，等待她爬上背脊然后起身。
“请一路小心。”女仙们目送及良高高跃起，背上小小的身子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云海深处。
------------------卷一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