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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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夜。
楚琅沿着卧龙湾疾走着，这儿的水刚破冰，浮冰未化，冰水倒映出他纯白的影子。
他要去赴约，那天决战结束的当晚，凌夜就悄悄给他留话，说一个星期后的这天，避开狼群，老地方老时间见。
因为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挑破，所以这些日子明面上他们俩还是不对付，况且他地位已跌到底层，与凌夜尊贵的狼王身份相比，狼群里什么大事小事都得被隔得远远的。
这些日子，楚琅找机会就远远地望着他，自己的伤到没什么，凌夜下口很准，留下的只是看着吓人的皮肉伤，他在担心凌夜的受伤情况，生怕这么长时间的战斗拉扯，当时没发现什么，后续若是情况变严重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看着凌夜确实一天天好起来，楚琅也慢慢放下心来。
楚琅的眼睛亮了亮，熟悉的背影就在眼前，那身银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的轻抚下，流淌出光洁而明亮的光彩。
明明是朝思夜想的场面，可随着距离的接近，楚琅只觉得自己心跳得越快，越不敢上前。
相遇之刻，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并排而坐。
凌夜看着前方。
楚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湛蓝色的眼眸中映出那绵延万里的苏格密亚雪峰群，山腰上的云杉林和落叶松混交林相互交错，唯一变化的是，雪线相比之前抬高了些许，尘封数月的冰雪正在慢慢融化。
一阵温和的暖风拂过他们的面庞，一切都在预兆着冬的远去，春的降临。
等下阵风吹过的时候，楚琅开口了：“当时……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楚琅眨着眼睛，不解地望着凌夜。
凌夜摇了摇头，温和道：“不，我想了很多，是我错了。”
“我应该早一点察觉到的，当初黑百合如此强势，肯定会遭到反噬，能想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会对黑桃花下手……”
楚琅安慰他说：“没事的，我也没想到，大家都没想到。”
凌夜接着道：“朋友受难，若是一味袖手旁观，确实太过无情了些。我看到你的反应，当时也是急了才……”
楚琅一愣。因为……他吗？
凌夜不再看他，“原本想的是，黑桃花和白领那种性质，最多被打入底层，起码可以留下来……现在想想，是我当时太理性了。”
“看到白领保护桃花，还有你保护他们的样子，我就都明白了……”凌夜越说越小声，仿佛陷入了某些回忆，喃喃道，“有些东西，即使提前计算好了，也会因为感情不同啊……”
“凌夜——”楚琅看着他，“请把你之前隐瞒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吧，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
那天他看凌夜和断尾决斗的时候，只能远远站着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那种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太难受，太无助了。
“好。”凌夜看了眼楚琅肩上的伤，伤口已经愈合，换上了粉粉嫩嫩的新肉，就是秃了块毛，不过还是好看。
楚琅一脸正经，竖起那对白耳朵，恰有一只黑色小飞虫飞过，耳朵发痒，故在空中不自觉抖索了一下。
凌夜掩笑，不再看他，目光伸向远方，“这得从我刚来到这里说起了……”
“我待的第一个狼群，也就是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以狼王狼后为首，狼群里的狼大都都是他们的孩子或兄弟姐妹，极少有年老的长辈，彼此以血缘维系，这种狼群我管叫家庭制。”
“小狼两岁成年的时候，母狼大多留下，绝大部分公狼都会出走成为独狼，然后找到落单的，或者勾搭别的狼群里小母狼，就可组成新的狼群，新狼群和旧狼群就基本毫无关系了。”
“这种家庭制的狼群在自然界很常见，也比较普遍，好处是规模小，狼群内部成员联系紧密，氛围比较和谐。”
楚琅插嘴道：“红毛和你父……第一个狼群的狼王，好像是兄弟关系吧，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凌夜：“对，家庭制的狼群最大的弊端就是，分裂太快，势力分立，地盘就那么大，难免会有争端，手足相残，亲人厮杀也是常有的事。”
“没想到还有这种知识，亏我穿越过来做了这么久的狼，是我见识少了。”楚琅思索了一会，接着道，“所以之前，你坚持让黑蔷薇留下，还有白领他们……是不想让他们建立新的狼群吗？”
“是部分原因吧。”凌夜道，“还有，这个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我待的第二个狼群里狼王，也是你这具身体的父亲教给我的。”
“白杨？”
凌夜点头，目光深邃，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坚持收留弱小，反对分裂，他想扩大狼群规模，是为了阻止未来在领地战争中带来的伤害。”
“领地纷争，可比狼群内部的地位之争残酷多了。”
“这种模式救了我，当时我第一个的狼群刚刚被红毛击溃分裂，我也成为了一头独狼，每天只能打些小猎物，也常常挨饿，还有一些像熊，虎啊之类的威胁。”
“这种模式坏处也有，外部矛盾少了，内部矛盾就相对多了，没有血缘维系，大家来自各方，而且狼群规模又大，也不好打理。”
“当初老狼王去世的时候……”凌夜忽然沉默。
楚琅看他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凌夜目光闪了闪，脸色恢复正常，“那时老狼王去世，狼群面临解散，但最后我站了出来，告诉大家若真的解散后，一是成为独狼在野外生存本就危险，二来就如同家庭制狼群自我分裂一样，未来大家都有可能成为敌人，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记忆如潮水般向楚琅的脑中涌来，眼前仿佛出现那日凌夜站在高坡上，底下是一众刚刚经历老狼王夫妇逝去，眼神迷茫的狼儿们，凌夜当时慷慨激昂地说出那番话的样子。
首先表示赞同的狼群里的底层狼，他们本就靠着白杨当时的收留存活下来……
后来表态的狼越来越多，凌夜也说了来去自由，绝不勉强，但绝大多数狼都选择留下了。
独狼的漂泊之苦，可不是谁都愿意尝试的。
凌夜道：“老狼王那天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得，他说这种模式下的狼群，要想走好关键点只有一个。”
凌夜和楚琅几乎异口同声：“狼王！”
楚琅感慨道：“收留弱小，减少战争，白杨真是个伟大的狼王……”
忽然，他调转目光，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凌夜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眼神闪躲，“我是狼王，万一我被咬死或者驱逐了，和你关系近的话，下一个不就是你吗？”
“为什么？”楚琅不依不饶，他早觉得凌夜今天不对劲了，说话老是说一半，心中隐隐有种猜测，那东西像只锤子一样，一想到就敲一下到他的心上，刺激得他全身血脉上涌。
对面的眼睛亮得吓人，凌夜真不敢和楚琅对视，别开视线道：“怕你受伤，如果我死了的话，你还能好好活下去，何必让你冒这个险。”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发让他紧张，楚琅呼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就因为这个？”
他心里清楚明白，他只想要那个答案，别的一切，他都不接受。
楚琅低下头，声音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光荣啊！我是你的谁啊？值得你这么对我？”
“值得。”
凌夜的回答很沉稳而坚定，这让楚琅蓦得抬起头，刚好对上那双美丽的琥珀色。
“你还不明白吗？”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来，楚琅感觉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景色，琥珀色说：
“因为……我喜欢你。”
无形之中，那只锤子重重锤了下他的心，然后就像玻璃破碎一般瞬间消失了，楚琅浑身一紧，耳边只听得到他心跳的回音。
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楚琅像个小孩子一样念念叨叨说：“你瞒着我做什么，你不该瞒着我的……你知道吗？我早就喜欢你了。”
从喜欢你的那一刻起，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凌夜努力保持平静，声音却难掩激动：“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笨蛋总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他，那做贼的小模样也太明显了，真当他心像铁做的一样看不见？
楚琅早已泣不成声了：“那你为什么唔——”
嘴边覆上绵软湿润的触感，定睛一看，凌夜的脸就近在他的眼前。
楚琅眼睛霍然瞪大，脑袋一下子放空，连眼泪都刚好都悬在眼角。
他被亲了？
那是个极富侵略性的吻，楚琅感觉对方的舌头正在霸道地撬开他的牙齿，准备探入他的嘴内。
楚琅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的火烧火燎，一把推开了他。
凌夜大口喘气，“一开始是害怕控制不了自己，我的身体一直留有狼的野性，我怕这种野性会伤了你。”
“后来能控制了，又遇到黑白合这档子事。我就是想等到我的王位稳定下来再告白……万一我撑不住，你和黑蔷薇他们关系好，未来也有个依靠，我也放心。”
楚琅沉默。
凌夜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他，“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现在我全都说了……原谅我好不好。”
楚琅抽鼻子吸掉眼泪，凌夜眼巴巴看着他，以为他又要发作，谁料楚琅可怜巴巴说道：“以后不可以什么都瞒着我了，好不好。”
凌夜再一次郑重其事对他道：“好。”
然后他就感觉嘴部一热，又迅速消散。
就见楚琅孩子气地一笑，眼角还挂着眼泪，“让你偷亲！”
凌夜心中一动，趁他不注意，亲了下他湿润的眼角。
楚琅一脸受惊了的小动物表情，“凌夜，你干嘛啊？！”
凌夜装模作样品尝了下他的眼泪，咂嘴道：“咸的，我不喜欢。”
楚琅真想白他一眼，“废话，眼泪都是咸的。”
“还有甜的那种。”凌夜笑道，“和我在一起，以后只会让你流幸福的眼泪。”
楚琅耳根一热，害羞道：“好——”
凌夜看着那对软乎乎的白耳朵，从耳根到耳朵尖一点点红了起来，还有那个松蓬蓬的白尾巴尖，不安地在地上乱甩，一时间他的心都要化了。
真的，好想把他吃掉啊——那味道一定很美味。
情不自已，凌夜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个很温柔的吻，也得到了对方温柔的回应，一时间，两人卸去了所有的防备和重担，舒服地阖上眼，静静沉醉在这温暖的春夜里……
作者有话说第26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