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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雷霆手段 “不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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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不对。
宋棠眉头轻蹙,果断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愧疚甩了出去,接着双臂一环看向傅玄:“那你到底要不要写契书?”
“你……”见她一脸坦然的耍无赖,傅玄愈发气恼,却也知跟宋棠这般不识好歹的贼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由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烦躁,眼不见为净地背过身,只留给宋棠一个挺得笔直的气愤背影。
“???”宋棠疑惑,宋棠不解,宋棠猛敲系统:「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又发脾气?」
她虽然回来的晚了点,但答应给他带的东西一样也没少啊,而且她对傅玄而言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绑架犯吗?他总不能因一个绑架犯没有准时回来看管他就生气吧?
系统收到消息立即检测一遍灭世值,发现数值并无波动后才幽幽回复:「不知道,可能单纯不喜欢你。」
宋棠微默:「……真小气,不就是白天讲大道理没说过我?你这么大一个统竟然记到现在还公报私仇。」
系统:「。」
宋棠:「。」
一人一统就这样不愉快的结束了对话。
暮色四合,崖洞外的夜空愈发深邃,星星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闪闪发光,明亮夺目。
宋棠陡然瞧见这样的夜色,心一下静了。
罢了,傅玄爱生气就生气吧,人好好的活着就行。
至于契书写不写、什么时候写,那也是傅玄要去思考的事,本来“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便是他提出来的。
如今要保障的人都不急,那她还瞎操什么心?
还不如看会儿星星。
修真界天地崩塌,日月混沌,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漫天星辰。
宋棠走到洞口席地而坐。
火架上的火灵符不知何时已随木枝燃成灰烬,她随手掐诀换了新柴,又掏出张火灵符重新点燃火架。
暖融融的光瞬间席卷崖洞。
宋棠有些贪婪地仰起头,感受星月流光。
傅玄眼前漆黑无比的石壁似乎也忽然生出暖意,火光跳跃,映出两道明明灭灭的身影。
他心中不知因何生出的烦躁恼怒,竟又随着这两道大小不一的影子莫名消散……
这时系统却冷不丁出现,幽幽提醒宋棠:「已分析出三种攻略目标生气的原因,请问攻略者七号是否查看?」
宋棠看星星看得心情正好,又见系统嘴硬心软地送来分析,一双黑瞳顿时亮了又亮,“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嗯嗯查看,统伯伯你真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统。」
系统幽幽哼一声,假装不在意夸奖的淡定发来分析:「一:你迟迟不归,傅玄担心你出事;二:你未如约出现,傅玄认为你在愚弄他;三:傅玄的母亲曾经失约于他,他可能只是受刺激了。」
宋棠认真看过这三种分析,很快做出判断:「除了第一种,第二种跟第三种都有可能,不过他母亲和他约定了什么,竟然让他如今都不能释怀?」
系统:「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傅玄母亲出门赴宴,答应他归家时给他带一个糖人吃。」
宋棠:「一个糖人……值得他记这么久?」
系统似乎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那天傅玄的母亲去世了,他从早等到晚,一整天都因期待而开心,傍晚时未等到母亲归家还跟父亲小小埋怨过,不曾想等到深夜却等来一具冰凉的尸体。」
宋棠闻言面色一变,忽然缄默。
她看过话本,知道傅玄的生平,他这些年的痴傻虽是装的,但三岁丧母,丧母不过七日便险些溺水亡命、五岁时又因高烧不退差点儿病死却都是真的。
话本中并未提过傅玄母亲死亡的真相,也不曾细说傅玄幼时三番五次险些丧命的缘由。
可宋棠最擅卜命,在见到傅玄的第一眼,便已算出他的杀母仇人是谁,亦知围在他身边的魑魅魍魉,到底是哪个想让他丧命。
若非必须完成那两个任务才能跟此方世界借一分运道,她其实根本不会阻拦傅玄装乖卖傻送男女主上天。
但可惜,她的任务必须完成。
不过如果将来傅玄能不牵连男女主,只是单纯的想杀掉仇人,那宋棠或许能帮帮忙。
至于如今……宋棠微微叹口气,转身看向石床上孤单倔强的背影,勇敢认错:“抱歉,方才是我强词夺理,我确实回来的太迟了。”
傅玄闻言笔直的背影微顿,虽未应声,但身形肉眼可见的松了下来。
不曾想下一瞬竟又听到——“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傅玄警铃大作,背脊瞬间又僵硬:“不饿,不吃,本世子困了,要就寝。”
话落身子一倒,扯过薄被便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宋棠托腮,看着眨眼间便躺成长长一条的人敲系统:「他回我话了,应该代表接受我的道歉了吧?」
「……」
系统微默:「是吧。」
它上回做人已经是成千上万前的事,其实也不是很懂如今的人……但小辈问了,它不答又显得太不靠谱。
夜色静谧,宋棠得到肯定回答放下了心,转回身继续贪婪观星。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半个时辰,宋棠终于心满意足,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此方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有点是点儿,她今日频繁施符用阵耗了不少灵海中的灵力,眼下自然是能补回多少是多少。
两个时辰后,宋棠欣喜睁眼,她的灵海竟然补满了!
看来是这方世界修真之人甚少,无人跟她争抢灵气,所以尽管灵气稀薄,她吸纳灵气的速度却并不比修真界慢。
既然这样,那这方世界的灵气是不是也可以随取随用?
宋棠亮晶晶的眼一转,起身后退活动手脚,她要画个符试试。
这般想着她环顾四周,便见傅玄不知何时抱着被子蜷起了身体,大约是觉得冷了。
那便画个避风符吧。
此符是仙门入门符,只有炼气期的仙门弟子才会用得着,待修炼到筑基期寒暑不侵,这避风符便没什么用处了。
宋棠以指为引,默念聚灵诀,须臾,竟真见一道幽微灵气凝于指尖,她大喜,隔空画符,不一会儿竟真将避风符打入崖洞。
漫山呼啸的风声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棠眼中的喜色却消退许多,此地灵气虽能勉强画出避风符,但画到后面时明显艰涩,要很耗心力才能聚拢灵气。
而雾松山人迹罕至,山中天材地宝奇珍异兽良多,已算是此方世界灵气浓郁之地,若是换作其他灵气更稀薄之地,恐怕连这道最简单的避风符都画不出来。
不过宋棠也只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毕竟能将此地灵气纳进灵海,于她而言已然是意外之喜。
思及此,宋棠走到石桌旁坐下,拿出百宝袋里的玉扳指。
这玉扳指质地不错,本是她给傅玄备来护身的,但钱员外身上的死气贪气太重,玉扳指戴在他手上太久,不免沾染些许死煞之气。
宋棠原本打算慢慢养干净了再给傅玄,如今却能省些功夫,约莫一宿,便能用山间灵气炼化。
她将玉扳指放上石桌,双手掐诀布下一个小小的炼器阵,而后又默念聚灵决将灵气引入阵中,下一瞬,便见灰扑扑的玉扳指忽然亮了亮,周身缓缓萦绕起莹润的、充满生机的浅绿色灵气。
成了。
宋棠满意地看着阵法,下巴一抬,默默在心底夸自己一句真棒。
不想这时,她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急呼——「宋、宋姑娘!宋姑娘!救命!求宋姑娘救救铃儿……」
是韩氏。
宋棠黑瞳一凝,感受到她们方位后便欲下山。
可还未走到崖洞口,身后却冷冷传来一声质问:“你又要走?”
宋棠脚步微顿,循声看向傅玄,双眸无辜地眨了眨:“吵醒你了?离天亮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傅玄定定望着她,薄唇微抿:“你要去做什么?要去跟你背后之人汇报我是如何被囚禁于此?”
宋棠眉头轻蹙,不明白他这是又发什么疯。
“怎么又说这些?我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么?我没有什么背后之人,来找你真的只是想了却尘缘,而且我是要去救人,很急,你还想问什么,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她说话间走到洞口,只等傅玄点个头便要跳崖。
傅玄却无端发狠,眼神冰冷冷地起身下榻:“你若此时离开,本世子保证你回来时不会再见到我,至少,不会是活的我。”
宋棠闻言瞳孔微震:糟糕,这人竟不是放狠话,他的命在他说出这番话时竟真忽隐忽现了……
可孙铃儿的命也不能不救。
「大师!大师救命!钱家竟派护卫来强掳我女儿……」
尚未想好“鱼和熊掌兼得”的解决之法,韩氏的外甥韩木竟也烧传讯符来求救。
宋棠人微微有些麻了,心一横,便三两步走到傅玄跟前,拉起他往洞口走:“那你跟我一起去。”
不就是拿死威胁她?
她带着他,她处处都带着他总行了吧。
宋棠气呼呼地擒住傅玄手臂,不管他答不答应,拽着人走到洞口,二话不说便飞身下崖。
原本被避风符挡住的山风瞬间在耳旁呼啸,哪怕傅玄只有右边耳朵有些许听力,也叫这风震得耳疼。
他想捂住右耳,可强烈的失重感却令他无法控制双手,只能死死抓住手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直到两人双双落地,傅玄勉强聚拢神思,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紧紧环抱的竟是少女柔软的腰。
风意凛冽。
傅玄手心一烫,飞快松了手。
这厢宋棠叫寒风一吹却是吹得心绪平静了。
她脑中飞快闪过方才跟傅玄的对话,一瞬间福灵心至,顿时洞察傅玄莫名其妙发疯的缘由——“你刚刚是不是害怕?”
宋棠说话时微微抬眸看向傅玄,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也有些红,似乎是刚刚被山风吹狠了,看着跟要哭似地。
而听见宋棠这般直白的问话,傅玄喉咙一紧,顿时心虚地望向别处:“你别胡说,本世子怕什么?此地除了你我,空无一人,有什么可怕的?”
宋棠:“哦。”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她不追根究底,但她已心知肚明了。
况且眼下救人要紧。
宋棠抬眸观星,掐诀卜了一卦,而后便对傅玄道:“抱紧我,不要睁眼,不然一会儿你可能会很难受。”
傅玄听见前半句双耳一烫,听到后面又暗自冷静下来:“你又要做什么?”
“可曾听过仙人腾云驾雾瞬行千里的传闻?”
宋棠说着调动灵海用灵气护住傅玄周身,又掏出两张疾行符分别贴在自己跟傅玄身上,道:“你运气好,马上就能感受到了。”
傅玄:“……”
他不想信,但偏偏这几日在这女贼身上见过太多匪夷所思之事,所以哪怕她此刻的话再荒唐,他也不得不信,乖乖闭眼。
下一瞬,耳边风起风落,静谧天地骤然变得嘈杂。
“姓韩的!你别不识好歹,我家公子能看上你家女儿是你们家的福分!你看看你家中都穷成什么样了?连辆牛车都没有!”
“难道你忍心让你家女儿再跟你们夫妻过上十年穷日子,然后嫁给一个穷汉,一辈子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对啊,姓韩的,你若真疼女儿,便让你的两个女儿乖乖跟我们走,日后在钱府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岂不都是好日子?”
“……”
伪装成蜜糖的恶语一声接一声,宋棠瞳色森冷,拍拍傅玄的肩道:“可以睁眼了,你在此处等我。”
傅玄眼皮轻颤,缓缓松开少女的腰后睁眼,这才发现两人此时竟身处一户农家屋顶之上,而屋檐下,十数护卫模样的人正举着火把围堵农户,要将农户家中两个一看便不足十岁的孩子抢走!
想起方才听见的混账话,傅玄顿时怒从心起,杀气四溢。
此时宋棠已跳进院中。
韩木看着仿佛凭空出现的黑衣少女喜极而泣,忙不迭拉着妻子磕头:“大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往后我们夫妻愿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求您救救我两个女儿,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宋棠垂眸睨他一眼,嘴角不悦抿起:“让你们日落前出城,为何不走?”
她正是算到迟则生变,才特意叮嘱他们速速离开鄯州城,可他们竟全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没有一个听话。
韩木面皮一僵,不敢说出原因,只一个劲儿地磕头求人:“求求大师,求求大师,救救我的两个女儿……”
而钱府护卫看着突然出现的娇俏少女,十几双冒着贼光的眼睛逐渐从惊讶变得玩味。
有人忍耐不住出声调戏:“啧啧啧,哪里冒出的小美人?你要为韩家人出头?那就过来伺候好我们兄——呃!嗬!嗬!”
话未说完,此人喉咙竟被一把匕首捅个对穿。
鲜血瞬间飞溅。
男人下意识举起双手捂住喉咙,却怎么都堵不住血水肆流,没发出几声跟破风箱似的呼救,人就向前一栽,再无气息。
这番变故来得太突然,甚至其他人脸上调戏的笑都尚未收起,便亲眼目睹上一刻还谈笑风生的兄弟成了死尸。
可、可那黑衣少女并未动身……
正惊疑不定,众人又见尸体身上的匕首竟凭空生生扯着皮肉被拔出,而尸体喉间的血窟窿则冒血冒得愈发欢快。
“鬼,鬼……啊!有鬼有鬼啊!”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紧接着十数身形壮硕的钱府护卫竟此起彼伏的惊骇尖叫,个个举着火把落荒而逃。
宋棠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素手施法,匕首如风,一个接一个地划破他们喉咙。
不过片刻,浓郁的血腥气便弥漫整个院落。
宋棠收回匕首,在百宝袋中摸出块白帕,一点点将匕首上的脏血擦干净。
这是五师姐炼出的第一把极品法器,她可得爱护好喽。
而当她好不容易把匕首擦干净收回百宝袋,一转身,竟见韩木瑟瑟发抖地护住妻女,看她的眼神又惊又惧,仿佛她比钱府那群烧杀掳掠的护卫还可怕。
宋棠冷笑,一边盯着韩家四口一边指向院中沾满血迹的马车,道:“向东走山路出城,即刻就走,不要再回鄯州。”
“是!是!”韩木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拉着妻女磕头,而后一家人连头都不敢抬地跑向马车,又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跌跌撞撞地拽着马逃出院子。
他们走后,宋棠飞上屋顶施了道净身术。
傅玄眼睁睁看着沾在她身上的几点血迹消失不见。
但他已经不会再惊叹了。
今日发生的震撼之事太多,像这种人畜无害又能使人焕然如新的本事根本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宋棠此刻则盯着院外横冲直撞的马车。
直到韩木好不容易稳住双腿,将走错方向的马儿哄着拽着一路向东驶去,她才远远施术将马车上沾染的血迹尽数洗去。
傅玄寻着她的视线望去,又循着她的视线收回,好半晌终于决定抛下颜面、鼓起勇气:“宋……宋大师,你觉得我拜你为师如何?”
“啊?”
宋棠扭头为难地看他一眼,抬手婉拒:“不行,我不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