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过七年之痒你还是我的》一枝花灯

3、工作

　　想了又想，闻浅溪还是给薛瑶发了条微信。
　　“我今天在春浓，看到程陆也了。”
　　薛瑶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也是迄今为止，对她的生活最了如指掌的人。
　　“真的吗？！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薛瑶几乎是秒回，手机界面还没切出去，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我从洗手间出来，差点滑倒，正好被他顺手扶了一把。”
　　“这是什么偶像剧的开场！？有没有四目相对，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闻浅溪失笑。
　　四目相对是有，旧情复燃没有，干柴烈火更没有。
　　“没有，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似乎已经不认识我了。”
　　程陆也的语气还在耳边回荡，冷冷淡淡，就像夜里的冷风一样透心凉。
　　“怎么会这样，不过几年没见，你们怎么就变成陌路人了？”
　　是啊，为什么呢？
　　闻浅溪有些怔仲。
　　算上重生回来的这五年，她和程陆也，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好像还是毕业之际，她对着高她一头的程陆也扬起头，一脸骄纵跋扈：“程陆也，不要当我成名路上的绊脚石。”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程陆也。
　　就连毕业典礼上，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后来她越走越高，功名利禄声色犬马中，她渐渐流连忘返，都快忘了这个名字，只是午夜梦回时会模模糊糊想起他的脸。
　　听说他去了国外读书，好像两人的生活逐渐成了两条平行线。
　　直到她在血泊中，生命流逝之时，脑中回想的却是这个人，他的眼眉，语气，神态，一举一动，像走马灯般清晰重映。
　　那时的分道扬镳，其实是有原因的呀。
　　闻浅溪苦笑。
　　原本想着这辈子蝇营狗苟平平淡淡过去，谁知道突然杀出了一个插曲。
　　算了，云城这么大，这次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
　　就当撞了鬼。
　　她闻浅溪自尊心高贵着呢，怎么能为了那点子似有若无的情愫去吃回头草。
　　闻浅溪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心头那股烦躁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下床打开书柜，搜罗出了一包烟，外加一瓶威士忌。
　　前世压力太大，她全靠抽烟给自己放空的机会，自从重生之后，她已经很少碰烟了。
　　火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擦亮，闻浅溪给自己倒了杯酒，自斟自酌。
　　烈性酒，喝一场，一觉睡到天光亮。
　　醒来不再有烦恼。
　　她举起酒杯，朝着空中遥遥举杯，嘴角翘起一个无声的笑意。
　　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一场场梦魇将她困住。
　　电话铃声刺耳地划破黑空，将她神智拽入现实。
　　“小溪，有新工作了，我现在来接你，快起床收拾收拾吧。”
　　电话那端难得不是责骂，春风化雨般温柔的聂欢让闻浅溪大脑宕机了半天。
　　五年未曾有过这种待遇了。
　　还挺受宠若惊。
　　聂欢来时，闻浅溪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到底什么工作能让欢姐这么兴师动众的，说来听听？”她巴掌大的小脸窝在宽大的厚棉袄里，一双眼闪耀着跳动的星火，亮晶晶地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是恒元的周年纪念广告。”聂欢的语气也颇有些轻快，早上突然接到恒元公关部的电话，她还以为是找她手下那几个正当红的小花旦。
　　没成想对方指名道姓点了闻浅溪。
　　真不知道这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还想着来探探闻浅溪的口风。
　　谁料闻浅溪眼睛瞪得比她初听时更大。
　　“是......恒元集团那个恒元吗？CBD 那个恒元？”
　　“云城还有第二个恒元吗？”聂欢扶额，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欢姐，你太厉害了，恒元的单子都能谈下来！”闻浅溪颤颤巍巍比了个赞，有些难以置信。
　　“你真当我有这种本事？”聂欢干笑一声，眼神复杂难明。
　　闻浅溪看着她的双眼，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恒元集团成立短短数十载，自地产发家，到如今已是云城纵横领域最多的企业，而作为旗下最具代表性的恒元百货，到今年冬天已有了25个年头。
　　有钱，国民度极广，这是闻浅溪对恒元集团的第一印象。
　　讲道理，这种顶级企业在上辈子找她拍广告还算说得过去，现在来找她，她自己心里都觉得发虚。
　　“我要不要换件衣服？貂皮大衣？晚礼服？”
　　闻浅溪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身上朴素无华的棉大衣，看起来就像要去街头菜场买菜一样随意。
　　“来不及了，走吧。”聂欢把她推搡出门。
　　既然都点了名，就算套件麻袋，也能得人垂青。
　　恒元集团。
　　聂欢和闻浅溪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
　　电梯指示灯不断变化，最后停在了顶层。
　　闻浅溪探着头小心翼翼地踏了出去，黑色长靴踩在深色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诶，这里怎么没人——”她小声问出来，回过头却发现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唯一一个陪同她上来的工作人员也不见了踪影。
　　闻浅溪暗暗叫苦，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面只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褐色大门，她硬着头皮挪过去，轻轻叩了叩。
　　“请进。”
　　里面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男声。
　　闻浅溪深吸一口气，推了开来。
　　这间办公室很大，显得有些空荡，地面上铺了绒绒的地毯，深褐色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只有几个文件夹，后面是一整墙的书柜，满满当当塞满了书籍。
　　落地窗前，正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你好。”
　　闻浅溪有些局促，面对未知的环境，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听见她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从那人的口齿间划过，砸在闻浅溪耳边，激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程陆也扬起一抹笑意，下颌微微抬起，睥睨着笑容僵在脸上的闻浅溪。
　　靠。
　　冤家路窄。
　　她看着程陆也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张熟悉的脸就停留在她的鼻尖前。
　　闻浅溪感觉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昨天太过惊讶，加之她做贼心虚，根本没敢仔细看他的脸。
　　现下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即便心虚......也不妨碍她再度感叹：程陆也长得真好看！
　　她的目光沿着喉结向上逡巡。
　　似乎比以前瘦了点，面部的骨骼更立体了些。
　　他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挑，长而细密的睫毛覆在黑沉沉的眼眸上，背光的阴影里，他眼里的情绪似笼着雾般让人看不真切。
　　闻浅溪努力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好久不见。”
　　想起恒元的周年纪念广告，闻浅溪终于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是你指名让我出演恒元的周年纪念广告？”
　　程陆也眸中映着她的脸，从喉间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