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6、6 心眼，他有一个秘密 b大的美院

　　b大的美院不好考，在一中专业课过了之后，文化课差不多要拿到前50名，乔肆上次排名是一百三十六名，而且越往前竞争越激烈，他其他学科都很好，全部问题都出在物理和英语听力上。
　　俞言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两份卷子，一份是乔肆的数学卷子，分数是142,另一份是物理，卷首是少得可怜的数31。
　　“乔肆，你真的可以从初中物理补起。”
　　俞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你这全靠蒙也太不靠谱了。”
　　乔肆没再看弱智小说，而是拿着素描本在勾勒：“我倒是想补，来得及吗？”
　　“也对，缺心眼是学不好物理的。"
　　乔肆笔一歪，转头揪住俞言的衣领，勾了勾唇角：“谁缺心眼？”
　　俞言把他手拿开：“谁学不好谁就缺。”
　　“靠。”乔肆放下笔，“激将法？要不是为了去美院，我还用得着找你？”
　　俞言发现现自己记得实在过于简略自己以前不是是符号就是简写，恐怕除了自己没人看得懂。
　　俞言皱了皱眉：“你上课先尽量听着，慢慢来，从基本公式学起，我明天把笔记给你。”
　　“够义气。”乔肆拍了一下俞言，“耽误你学习了吧。”
　　“第一，我不会耽误我自己，权当复习，第二，我心疼我的作业本，今天是这个周第三次了。”
　　"今天周几？”
　　“……自己想，我懒得回答你。”
　　“靠，周三。”乔肆看了一眼手机，靠在桌子上一通乐，俞言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第二天乔肆捧着六页写得满当当的A4纸，愕然地看着俞言：“你昨晚不会没睡吧？”
　　俞言眼底有点发青：“反正也睡不着。”不止是失眠，当一个人没有睡意，还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就会感到头痛，难受，和恐慌。
　　唐风趁英语老师还没来，从包里拿出一罐咖啡和一瓶药来，搁在俞言桌上：“莫叔让捎的，之前那种安……安眠药，你不能吃了，换一种，要不然对你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还有胃药，定时吃药，定时吃饭，另外，他说，你要的那种药，亲自去找他拿。”
　　停了一会儿，唐风又说：“我没问是什么药，你不想说就算了，话带到了就行了，有事儿别扛着，莫叔都快被折腾成全科大夫了，太爷爷那边也会担心，你上周去的时候他还说你身体不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再唠叨下去以后找不到媳妇了。”俞言极快地把药瓶丢到书包里，乔肆看都没看清，但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没事吧。”乔肆抬头看笔记，余光在俞言脸上扫来扫去。
　　“我能有什么事，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朋友。”
　　就算有，也习惯了。
　　“哎，我的学霸言兼灵感盒子，我操心你不也是为了我自己吗，来，加个微信。”
　　“不要。”
　　“加吧加吧，”乔肆把手机拿出来，“来，你扫我码。”
　　俞言无可奈何地拿出手机扫了扫：“41？还用自拍做头像。”
　　俞言翻了翻乔肆的朋友圈，发现居然都是乔肆的画作。
　　“你画的？”
　　“那当然。我看看你……昵称就一个1，头像也这么单调，啧啧啧……不会吧，你一条朋友圈都没有？你们火星人不玩朋友圈？”
　　“没兴趣。”
　　“好吧，那我就不备注你了，反正好记。你要给我备注什么？比如……天才画师？怎么样？”乔肆探过头去，“这什么鬼……56？”
　　“你是第56个好友，我记得住。”
　　乔肆沉默半天，比了个大拇指：“行，你是学霸，不，学神。我服。”
　　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喏学霸，今天的是巧克力泡芙。”
　　俞言搬出来也有两个月了,在此期间几乎每天乔肆都会带餐盒过来，有的时候能尝出味道，有时不能，不管能不能，俞言给出的回复都是别扭而且冷淡的一句“难吃”。
　　乔肆每天带回去的答盒却从来都是空的，俞言总是被他说太不真诚，下次还依旧是一样。
　　俞言不确定和犹豫之后，还是把乔肆归到了“俞言的Something acceptable"里。
　　脱离了叶琴琴的生活似乎轻松多了，其间叶琴琴给他打过电话.他都没有接，不想，也不敢。
　　事实证明，鸵鸟政策的结果，不过是矛盾点的爆发。
　　毕竟纸包不住火，关于自己的秘密，叶琴琴的威胁他也没有意见，谁让自己如此懦弱，不想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呢。
　　秘密。
　　假如乔肆有一个秘密，他会怎么办呢。
　　叶琴琴找过他之后，俞言已经无力回天了。
　　俞言扣上门，心说这时候居然能想起乔肆，真是令人吃惊。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五脏六腑都冒着寒气，从神经深处浸透了冰冰凉凉的气息。
　　他什么都看到了，但是视若无睹，他听到了，但是充耳不闻，周围的一切都很遥远很模糊，但绝望迷茫和无助那么清晰，一时间那么多忘记的片段都涌了出来。
　　被人追着打的时候，被人带走的时候，瓢泼大雨和满地的血……
　　什么都别想，放松，你困了，去睡吧。俞言默念了几遍，从心底到嗓子都堵着，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想发泄却无从下手的感觉，太他妈不痛快了。
　　俞言闭了闭眼睛，倒在床上。
　　睡吧，这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都是真的。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俞言闭上眼睛，一滴泪，冷静而又压抑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