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千綰

51、形同陌路 “嗯。

　　“嗯。”
　　自从俞家老爷子倒了之后，俞家的产业就是少当家管着，没有人见过他，甚至连文件都不签。明明是个甩手掌柜，却把偌大家业攥得紧紧的，一条条一件件都有条不紊。
　　都叫他，十三殿下。
　　“我……对不起……哥，十三……”
　　少年姓白，此刻有些语无伦次，他怎么知道。
　　“没有关系。”
　　俞言垂下眼帘，从衣袋里掏出三张卡片，一黑一白一灰，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小孩儿，你是什么颜色？”
　　“我……”白绵怔了怔，“我是……”
　　“白的？”俞言递给他那张白卡，“不用问我就知道。”
　　“我不是……”
　　“这点心思还出来混？你应该求着我不要告诉你爹，要不然，就算他费尽心思宠着你，也非得打你一顿。”
　　俞言语气淡淡，说的话却渐渐让人听不懂了。乔肆微微叹了口气，他终究真的不是他的俞言了，而乔肆自己，不也慢慢成为了一个处变不惊的前男友吗。
　　“十三，”少年定定地看着俞言，“你是什么？”
　　“你猜？”俞言神色自若，有几分微微的嘲讽，抬脚就要往外走，“猜不中就自己回去吧。猜中了，我送你回去。”
　　“这不公平……”
　　“你是在和我讲公平吗？”俞言停下来，阴骛的眼神里泛着淡淡的烦躁，“白少爷，别太天真。”
　　“要不然我就告诉别人你阁楼里的事了……”
　　俞言蓦地转过身来，冰冷得把人吓了一跳，少年退后一步，俞言却凑近了些“你去过阁楼？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少年咬了咬唇。
　　俞言往外看了一眼，实在是不想在这里解决这个大麻烦，偏偏一出这个门绝对会被来找白绵的人堵住，眉心微蹙，“你只要记住，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就对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身上那些伤，那些血都是你的，我都知道啊……”少年隐隐带了哭腔，俞言却笑了，只不过冰冷依旧。
　　“您喜欢我？”
　　少年猛然被说中心事，一下子抬起头来。
　　“别闹了，小孩儿。别说出去，这是个秘密……”俞言凑近，声音寡然无味，却惑人心，“乖？”
　　少年茫然地点了点头，被俞言拉着出了门，俞言低头给人发了消息，回到了会议室。
　　平静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他打开了电脑，“现在我们继续。抱歉。”
　　俞言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引诱着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俞言的介绍很快回到正轨，尽管在场的那些美院的人看不懂代码，却能清清楚楚地听明白其间和美术作品的勾连，至于旁听的计算机系的学长也哑口无言。
　　除了乔肆，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俞言的阁楼。那个人说的血和伤口，还有……他喜欢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俞言变了好多，还……很令人担心。
　　乔肆压下心里那些事，看着俞言，听他再熟悉不过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他瘦得厉害，不从人体美学的角度来看，单是看他那纤细的指节，就觉得瘦弱得令人心惊，偏偏面上还是冷漠又强势的样子。
　　“那么现在我们来完整地演示一遍，这不是安全性的程序，但完全可以保证作者个人的著作权不受侵犯……”
　　俞言站了起来，白板上的画面浮动，很精巧的设计，简洁而又涵盖面丰富，很多可以套用模板的全都是手写代码，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演示一气呵成，那个计算机系的学长率先轻轻鼓起掌来。
　　“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俞言微微笑着，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这个程序，是谁写的啊。”学长站起来，“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你别误会，虽然这是项目合作，但……”
　　“我写的。”俞言指尖划过电脑，“以前我是为了别人学金融学的，现在我不是了。我没那么执着，再说，人总要找好退路。”
　　俞言看了一眼乔肆，是啊。他一点也不执着。
　　乔肆漫不经心地回视他，也礼节性地微微一笑。
　　是啊。分手了就要有分手的样子。
　　“学弟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研究所？”
　　“抱歉。”俞言合上电脑，“我有研究室了。”
　　“哦，”学长有点遗憾，“这样啊。不知道是……？”
　　“微光，”俞言碾碎了衣袋里那个被他提前关掉的窃听器，“微光是我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会写代码的学长不知道微光家大业大，兴冲冲问他，“我们学校条件优厚……”
　　陆教授无奈扶额，这孩子丢人现眼啊。
　　“学长，”俞言凉声道，“前几日送到你们研究所的那几台SOQ，跑得快吗？”
　　不仅是那几台设备，还有其他的高端机，一个个都价值不菲，学长笑道：“快啊。全校最快了！我就说我们学校条件很好……”
　　“那是微光的。”
　　学长：“……”
　　“我偶尔会去，微光分部离这里有点远，所以，别忘了给我留个位置。”
　　“谢谢学弟！”
　　俞言摇了摇头，垂眸把电脑装好，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表达谢意，乔肆站在外围看着他冰冷的面容，心里嗤了一声，拽什么拽。
　　“对了，乔啊，”陆教授对俞言很满意，“美院这边的合作就你来负责吧，多和人家交流交流。”
　　乔肆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俞言笑了笑，率先伸出手来，“很荣幸啊乔老师。”
　　乔肆没有任何迟疑，神色自若，握住了俞言冰凉的指尖，“我也是。”
　　俞言推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不禁抽了抽嘴角，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身后，又转过身来，“你还没走？”
　　“我想留在这儿和你一起……”
　　“……”俞言看着白绵，脸色漠然，“你能帮上什么忙？”
　　“我不回去。我不添麻烦……十三……”
　　俞言丢给他钥匙，“下不为例，回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