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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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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洛小艳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找巫庆提退出的事,若是被老爹知道,她一定会被打断双腿逐出家门,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洛小艳所在的华阳洛家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大族,与长生门也有那么一点姻亲关系。洛小艳的爷爷洛文琮年轻时曾娶了长生门内门的一名女弟子,夫妻十分恩爱,可惜这名女弟子在生产时难产而亡,一尸两命,洛文琮深受打击,其父怕他就此一蹶不振,就安排了一个女子照顾,那女子也无怨言,勤勤恳恳照顾洛文琮二十多年。洛文琮不瞎也不傻,女子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前半生已失去一位爱人,却不能再辜负眼前人,一切就都顺理成章,那女子现在是退居二位的洛家老主母,只爱含饴弄孙。
洛小艳临行前去拜别祖母,老主母拉着手跟她说:“年轻人的天下就该铆足劲出去闯一闯,洛家的男儿顶天立地,洛家的女儿自然也是顶天立地,并不比谁差。”也是如此,洛家女儿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好强的劲。
而灵斯雅自小于外邦长大,无论男女,性格都剽悍得紧,若洛小艳是性子温吞一言一行都谨小慎微之辈,灵斯雅怕是不习惯与她相处。她爹与洛父是故交,两家走得亲密,听说洛小艳要来长生门,灵斯雅闲着无事也就跟着过来,她俩也可相互照应。
雪就下了一天,气温很快回升,再出门时,山上的桃花都开得热闹,像一簇簇一团团的粉色云霞。和长生门的师兄们交谈后,他们才知道无寿山一直笼在四季阵法中,要顷刻间改变时节需要对阵法有超强的领悟里和控制力,且消耗大量元气,还得有闲心。
很明显,他们的掌门就完全符合这几点。
梅千影坐在屋顶的翘脚上闭目静思,背后山壁上的桃花被风吹得四散纷飞,有些落在他发上、肩上、后背就不肯挪窝了。
远山青黛,云海依旧在阳光下滚滚翻腾,梅千影总希求在里面看出点什么,他也知道,除了四季阵法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出。
长生门最精深的是阵法和炼丹,阵法以月如真为代表,炼丹以万慧为代表,剑术上以冉临临最为精通,而云简整日管理着门派事务,被掌门护着的他极少出手,外人也就察觉不出他的深浅。
梅千影勾唇,睁眼,目光飘向主峰,只要通过复试,他就能正式踏入长生殿了。
三日对于修者来说晃眼便过,众人起了个大早,很快将自己收拾妥帖往元盛台赶去。
元盛台依然是三天前的样子,两个大佬依旧端坐主台,弟子们分列两侧,可这架势隐隐比初试时更肃静,连一向在荷塘里撒欢捉鱼吃的长生鸟也安静缩在池塘的阴影中。
很微妙的感觉。
人群中的梅千影不动声色打量周遭环境,最后定格在主位上交谈的两人,却不知在说什么,掌门的脸色有些郁闷,长老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
“我可没想到,你在这里等我。”月如真叹气。
云简满眼都是笑意:“师兄,落棋无悔。”
“……”行吧,师弟想玩,那就陪他玩会儿。
在众弟子惊讶声中,一向端坐主位的月如真款款起身,像是从幕后走到台前一般,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仿佛他才是得天独厚的宠儿,理应受所有人仰视。他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举手投足尽显温和从容气质。
然而他说的话却不像个掌门说的,嗯,至少不像个正经掌门说的。
“我知道大家很惊讶怎么是掌门亲自讲话,别惊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儿天气不错,十分适合进行复试,首先恭喜你们二十三位幸运儿进入复试。你们也别把复试看得太难,就几个破阵法而已,随便搞搞就行了,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月如真难得在小朋友面前讲话,自然不愿像个僵化老古董般说话文绉绉,反倒想装一把嫩,说点俏皮话拉近距离。
幸运儿内心:好一个破阵法。
也的确得破除阵法才行,至于随便搞搞,抱歉,这个真做不到。
月如真哪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继续说:“本次复试因为某些原因做了调整,原本分三次完成的试炼如今合为一次,即舍情长生阵直接融为阵中阵,入阵弟子将会获得更多阵法体验,但难度也会加大,稍有不慎就会错失破阵之机,挑战与机遇并存,若大家有心,兴许会找到阵法核心。话不多说,希望大家好好表现,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月如真走到弟子中,自储物戒中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抛掷地面,那珠子顿时起了滚滚白烟,一瞬功夫,白烟自动汇聚成一道门的样子岿然不动。
“好了,门内便是舍情长生阵,踏进去,试炼就正式开始,不限时间,我和云长老会在这里等着,直到你们全部出来为止,”说着,又取了二十三根青羽分给大家,补充道,“这羽毛是绑定在你们身上的,如遇危险,或想放弃试炼,将羽毛插在地上,我和云长老便会带你们出来。”
月如真环视众人,随即轻松地说:“我说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间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一丝对复试的畏惧,同时也在等待进门的第一个人。
月如真知道小朋友们在做心理建设,也不催促,随意地立在门边,微笑看着众人。
终于,有人动了。
月如真眯眼看着走来的黑衣少年梅千影,两人眼神相对,又错开,梅千影消失在阵法入口。
有了第一个做示范,剩下的人就算再忐忑,也是跟了进去,很快,广场上冷清下来。
“师兄,快把云镜拿出来看看情况。”云简催促。
“别急别急,”月如真坐下后,才慢慢掏出一面镜子,他伸手一点,镜面发出光芒,然后投射出来,画面有点小,月如真又把投影拉扯一番,二十三个五花八门的小画面齐齐排列出来。
云简凑近看了会儿,点开其中一个画面,画面直接放大将其余小框框挤到了一边,他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人什么运气?”
“嗯?”月如真也凑过去,发现画面中的黑衣少年躺在床上,身上尽是被刀剑砍刺的伤口,一个男子侧身对着画面,正在给他擦拭脸上的血污,“……”绝了!
时间回调一下。
梅千影踏入法阵的瞬间就因剧烈的身体疼痛疼晕过去。没错,他是被疼晕过去的,且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查看自身情况,更别提他所处的环境。
他这一晕,就直接栽到十几米高的山崖下边的水塘里。幸运的是,有个男人正在水塘边洗衣服,那么大一个人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直接给他冲了个透心凉,偏偏他还没办法见死不救。
可能这就是医者仁心吧。
男人今年二十七了,小时候被师父从这水塘里捡回家养,教授他一身医术,不记前事的他被师父取名水生,从此住在小崖村,直到去年师父去世,他便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夫,顺便继承了师父的药庐和两块土地。
水生力气惊人,背着落水狗一般的梅千影,手上还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丝毫不觉沉重。这个点村里的男人们都在下地干活,路上遇到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水生连声应答脚步却是不停,一路健步如飞奔回村东口的药庐。
水生背回来一个人的事传遍了小村,附近闲着的村民都凑到他家门口,想看看热闹,毕竟他们村偏僻,很少能见到外地人。
水生来不及晾衣服,把人带进专门为病人提供的房间里,赶紧为其诊脉。
“师父!我回来了!”十五岁的少年气喘吁吁跑进房里,看这病人的模样,又赶紧去厨房烧热水备用。
少年名叫阿福,是水生新近收的徒弟,做事麻利。将热水烧好后,阿福赶紧打了一盆水拿了汗巾端去病房。
水生正在剥去病人破烂且湿透了的衣衫,他一个人不好操作,赶紧让阿福帮忙扶住病人,他手脚麻利地将病人衣服除去,放到另一张干净的榻上。
“师、师父,这人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阿福看到病人身上狰狞的刀伤,心下发憷。
水生并未回答他,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打开,取了纱布蘸酒给病人一点点清理伤口,胸膛、后背、大腿几乎全是刀伤,以及滚落山崖的擦伤和淤青,水生只觉此人命大。花了好半天功夫,水生才将这些伤口清理好,又涂上伤药,花了不少纱布给人包扎后,这才停下来,让阿福去把盆里的血污水倒掉。
待阿福倒水回来,水生已经在厨房熬起了药,师徒俩就蹲在火炉边,守着药。
“师父,那个人是谁啊?”阿福扇着火,疑问。他担心师父会救回来一个麻烦,以前进城听书,有个故事里就有个大夫救了一个重伤的人,结果那人是被仇家追杀,一路追到大夫的居所,大夫手无缚鸡之力就被仇家杀死。刚刚目睹那人满身刀伤,别也是被仇家追杀把,那他和师父会不会有危险?
“不认识,”水生见阿福满脸纠结样,就知道他又在脑补,小孩子思维活跃也很正常,“别想那么多,你师父没那么好欺负。药我守着,你去看着病人,他要是喊渴,你就给他喂点盐水,药熬好了我就过来。”
“好的师父。”
阿福哒哒哒跑进病房,推门一看,发现原本躺在榻上的人不!见!了!
“啊啊啊啊师父!病人跑了!!”
被突然打开的门拍在门背后的伤残人士梅千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