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皇后 会是谁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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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承明殿偏殿内弥漫着刺鼻的汤药味，已是初春三月，却还是在殿内一连放了三个火盆，在其中侍奉的人皆是汗涔涔的。
只见方思桦面色苍白的蜷在棉被里，哆哆嗦嗦的在怀里揣了个汤婆子，时不时的还要咳上一阵子。
“太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守在床边的李影晟刚喂方思桦喝下了一碗汤药，这会儿见方思桦蜷在床上，一阵阵似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动静，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他气方思桦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影晟也舍不得拿他撒气，终于把火发在了太医的身上，“都小半天了，怎么还没止咳？侍君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么咳下去怎么受得了。”
前来给方思桦看诊的太医姓王，此时正满头大汗的跪在李影晟身后，“启禀陛下，方侍君这是染了风寒，还在发热。侍君的身子比不得旁人，不好下猛药，只能用些温和滋补的药慢慢调理……”
“慢慢调，还要调到什么时候去，难道就让侍君这么一直咳着？！”
“臣……”王太医挽起衣袖，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臣想起来太医院应该还有些枇杷膏，有止咳润肺的功效，臣这就回去找找。”
“还不快去！”
“臣告退。”王太医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一边擦汗一边提着自己的小药箱退了出去。
“陛下不用这么紧张，风寒而已咳咳咳……”方思桦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忍不住咳了起来，连忙拿手帕捂住嘴，“陛下还是离臣远些吧，这风寒是要传染的。”
“无事，朕身子好着呢。”蓝芝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过来，里面放了些凉水还泡着块方巾，李影晟捞出方巾，将上面的水拧出后叠好，盖在方思桦的滚烫的额头上，“平日里见你聪明得很，怎么这会儿又犯起傻来？这御花园里来来回回的太监、侍卫都是死人不成，哪里用得着你来救人？”
“是臣鲁莽了，臣先前在鹭州，身体爽利的时候，时常也会下水游泳，本也没想着能出什么事。”先前方思桦在水中昏倒，醒来以后又是一顿兵荒马乱的换衣服、吃药，这会儿才顾上回忆他在水下看到的情形。
照理说，御花园的池子，每隔三天就会有专人负责打捞水中的杂物。昨日他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有人乘着小船打捞荷塘里的杂物，捞了许多水草上来，因此渔网这种东西是万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早上的时候，李影晟提了一句，每逢休沐，他都会召大皇子李铭辰去御书房，亲自为他考校功课。大皇子生母叶贵人去世后，就被皇后接到凤仪宫抚养，这石桥虽不是凤仪宫去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却是条近路，想来大皇子也不是第一次从石桥上经过。
可以推断，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大皇子。宫中的人都知道大皇子今日会从石桥上经过，于是有人在荷塘中布上了渔网，趁大皇子过桥的时候把人推下去。
“这里是京城，哪里比得上江南鹭州，”李影晟叹了口气，为方思桦掖了掖被角，“京城天寒，三月份才刚刚化冰，就是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也不敢在此时贸然下水，更何况是你这么个病恹恹的小公子。”
“陛下这是嫌弃臣娇气不成，”闻言，方思桦背过身去，他恨极了自己这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走两步路还要喘三喘破身体，此时身上也是不舒服极了，委委屈屈道，“臣怎么说也算是救了大皇子，没有奖赏也就罢了，还要被陛下这样数落一通。”
“桦儿，朕不是这个意思，”李影晟曾听人说，病中的人因着身体不舒服，性情多少也会受些影响，原本性子有些清冷的方思桦，竟也能展现出撒娇的一面，这样的方思桦更是让李影晟喜爱的不行，“朕就是有点着急，你身子本就不好，这会儿又染了风寒，朕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呢。真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救了朕唯一的儿子。”
听了这话，方思桦心里才好受些，却还是不想搭理背后那人，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被子，继续思考刚才被李影晟打断的问题。
会是谁想要害大皇子呢？应当不是皇后，建成帝李影晟子嗣稀薄，只有大皇子李铭辰一个孩子，如今被寄养在皇后宫中。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皇后不见得会待李铭辰如亲生一样，却还是会保证他性命无虞。李铭辰若是死了，对她不会有半点好处。
方思桦正想的出神，这时禄生走了进来，对李影晟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说是来看看方侍君。”
“让她进来。”重生之后，李影晟还没见过皇后夏钰儿。李影晟不喜欢夏钰儿，当初还是太后逼着自己娶了她。成婚后的这些年里，他从未碰过夏钰儿，每逢年节，他也只是去凤仪宫小坐一会儿。
前一世，李影晟一直被夏钰儿知书达理的表象蒙骗，直到外戚之乱平定之后他才知道，李铭辰生母叶贵人之死是她做的，挑拨自己与方思桦之间的关系是她做的，后来宫里几个妃子接连小产也是她做的，说她是蛇蝎毒妇也不为过。
方思桦听闻皇后来了，便立刻躺好，小心翼翼的冲李影晟眨了眨眼。李影晟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思桦来回折腾半天，被子也被他弄乱了，可李影晟还是不厌其烦的起身再次帮方思桦将被子盖好。
皇后一进到偏殿，看到的就是李影晟温柔的为方思桦掖被角，她不由得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自她嫁给李影晟，从未被这样温柔对待过，可心中纵是有许多的愤恨，也要保持表面的温婉大方。她勾起嘴角，对着李影晟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见皇后走进来了，方思桦也急忙起身，打算下床行礼，却被皇后先一步制止了，“方侍君还病着，就不必行礼了。”
“谢皇后娘娘。”方思桦又躺了回去。
“皇后怎么想起现在过来了？”李影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将方思桦刚才起身时滑落到床上的方帕拾起，重新在水盆里打湿拧干，又盖在了方思桦额头上。
“臣妾听闻辰儿落水，方侍君在救辰儿的时候呛水昏了过去，就想着过来看看。”
“辰儿怎么样了？”皇后越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李影晟便越是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叫太医来看过了，无碍，就是呛了口水，到底还是年轻，身强体壮。辰儿喝了碗姜汤，这会儿已经睡下了。”蓝芝搬了个矮凳过来，皇后也不嫌，直接坐了上去，笑意盈盈的望着被李影晟照顾的方思桦。方思桦被皇后看的心里发毛，干脆闭上了眼。
“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而且朕记得辰儿是会水的，怎么会在水里扑腾半天都游不上来？”
“臣妾问过辰儿了，他说是过桥的时候，被从他身边经过的太监绊了一跤，没站稳便掉了下去，在水中挣扎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腕，还是方侍君潜下去帮他解开的。”
听过皇后的话，李影晟也觉出不对了，这怕是有人蓄意谋害大皇子。他虽已经知道皇后原本的性子，但大皇子李铭辰就是她在宫中站稳脚跟的筹码之一，是绝不会拿李铭辰开玩笑的，“桦儿，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大皇子的脚腕，你可看清了？”
“臣在水下不是很能睁得开眼睛，隐约看着……像是渔网。”
“渔网？这荷塘昨日才清了，怎么会有渔网，若方侍君没有看错的话，陛下，这是有人要害辰儿啊！”皇后大惊，起身跪在了李影晟的身侧，“陛下，臣妾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将辰儿视如己出，还请陛下做主，查出来是谁要害臣妾的辰儿！”
“要害辰儿的人，也应当是后宫里头的人，身为后宫之主，你自己去查便是。”李影晟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厌烦至极，真当他不知道这些年里夏钰儿是怎么对待李铭辰的。待自己将夏家扳倒，一定要把李铭辰交给方思桦抚养。
“是，陛下，臣妾这就去查。”说罢，皇后起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折腾到现在，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李影晟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会儿方思桦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先前苍白的脸色如今也有点血色了，“桦儿你先歇着，朕去看看辰儿，晚些时候再过来。”
“陛下可要好好哄哄大皇子，大皇子年纪还小，今日一定被吓坏了。”
“不说他了，朕都被吓着了。”李影晟满怀爱怜的摸了摸方思桦的脸庞，俯下身去蜻蜓点水似的吻了吻方思桦的唇角，还没等方思桦反应过来，便起了身，“朕走了，等朕回来。”
李影晟走后，偏殿突然安静了下来，方思桦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把自己蜷缩成“虾米”，将头紧紧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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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那个方思桦为什么会跳下去！”霞云宫内，一个宫女捂着一侧的脸跪坐在地上啜泣，在她的面前是手足无措的兰贵人。兰贵人在原地转了两圈，觉得还不解气，转身又踹了那宫女一脚，“大皇子没事，方思桦倒是病倒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你还敢说不知道？本宫就是信了你的鬼话，才会动了陷害方思桦的念头。”兰贵人附身捏住那宫女的下巴，“我听闻，你父母就住在城外，还有个十岁的弟弟，全家人都靠着你一年的俸禄过活啊？”
“娘娘赎罪，娘娘赎罪！求娘娘放过奴婢的父母，奴婢为娘娘做牛做马，在所不辞！”那宫女挣开兰贵人的手，咣咣的磕了几个响头。
“那本宫就是让你死，你也愿意？”兰贵人仰起头，看着那好似蝼蚁般跪在自己脚下的人。
“奴婢……”那宫女哆哆嗦嗦的瘫在地上，惊恐万分，“奴婢……愿意……”
“好，待你死后，本宫保证你的父母弟弟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兰贵人突然笑了起来，“当然，运气好的话，你或许不用死。将大皇子绊下去的小轩子也是本宫的人，本宫还会叫他一口咬定是方思桦所为。”
“至于结果如何，还要请陛下如何定夺。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是看中了方思桦的那张脸，还是他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