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皇子 朕是真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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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桦是朕儿时最好的玩伴。”李影晟沉吟了片刻才想起这么个措辞，若说他这些年没想过叶云桦，那是假的。只是死过一次，李影晟看淡了好多东西，斯人已逝，可眼前人还在。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方思桦一人。
“那时朕还是成王世子，云桦也只是个娇气的世家公子。后来，朕进了宫，云桦也进宫做了朕的伴读。再后来，朕做了皇帝，云桦成了朕最仰仗的大将军。”
“只是云桦走的突然……”李影晟不由得握紧拳头，叶云桦的死，他早晚会讨个说法，“突然到，朕还有许多话没有同他说。”
方思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许久却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陛下赎罪，臣不该提起这些。”
“无妨，是朕多愁善感了，”李影晟连忙将人拉起来，将方思桦的手握住，轻轻摩挲了两下，“你身子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
“有陛下赐药，臣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好了手还这么凉。”李影晟心疼道，“有些话，朕今日想同你说清楚。”
“陛下，臣都明白，您不必……”李影晟为何会带他入宫，方思桦心中清楚的很。
“不，朕要说。”上一世，他满心满眼都是叶云桦，他与方思桦之间横亘了太多的问题，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旁人挑拨，“朕第一次在鹭州方府看到你的时候，一度以为是云桦他回来了，朕想要带你回来也是因为你和云桦长得太像了。”
“但是，朕现在很清楚，站在朕面前的人是方思桦，是朕的桦儿，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朕是真的心悦你，真的想同你好。”
李影晟见方思桦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便气势汹汹的起身将对面墙上的画像摘了下来，这时方思桦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扑到李影晟面前把画抢过来，“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桦儿若是不喜欢，朕就将这幅画取下来毁掉。”
“臣没有不喜欢，”方思桦一时间还跟不上李影晟跳脱的想法，“这怎么说也是陛下亲手所作，不如……不如将这幅画赐给臣吧！”
“你要这画作甚？”这回轮到李影晟搞不明白了。
“都说臣与叶小公爷长得像，且小公爷若是还在，与臣的年纪也该相仿，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缘分，”方思桦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反正臣与小公爷长得那么像，陛下不说谁知道画上的人是谁呢。”
李影晟见方思桦将画护在胸前的样子，像极了护食的小兽，不由得笑了出来，“罢了，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谢陛下！”方思桦喜笑颜开，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李影晟有些看呆了，在他的印象中方思桦一直都是稳重且内敛的，轻易不将自己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他从未见过方思桦像今日这般开怀大笑。一幅画而已，当真能令他开心到这个地步吗？那日后是不是要多送他些东西？
方思桦的到来，将李影晟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待他将那碟枣花酥吃完后，方思桦便拿起食盒离开了，李影晟再有不舍却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他不想让方思桦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清鸢在外候了许久，见方思桦面色红润、唇角带笑的走了出来，当即有些欲言又止地将画接了过来。
“你想说什么便说罢。”方思桦见到清鸢那副模样也笑不出来了。
“公子，奴婢想说的，也是那位让奴婢时刻提醒您的，”清鸢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位说：‘无情最是帝王家，不要忘记你进宫来是为了什么’。”
闻言，方思桦面色一沉，停下脚步望向清鸢，清鸢立即做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罢，拂袖而去。
次日休沐，李影晟不用上朝，便抱着思桦睡到了辰时。
方思桦刚刚为李影晟更好衣，他从鹭州带来的侍女蓝芝便端了碗黑黝黝的汤药跪在两人面前，“公子您该喝药了。”
蓝芝一进来，那苦涩的汤药味立刻就盖过了寝殿里那一点淡淡的沉香味，李影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太医不是说你们公子身子大好了吗？这喝的又是什么药。”
“是补药，”方思桦接过药碗，淡淡道，“臣这些年一直病着，太医说臣的身子亏空太多了，还需喝些滋补的汤药温养着。”
“这药闻着挺苦啊，”李影晟恨不得自己帮方思桦喝点，于是转而向蓝芝道，“也不知道给你们公子准备些蜜饯吗？”
“不能怪他们，”方思桦皱着眉一口气将汤药全部喝完，放下碗后漱了漱口，继续道，“这里面有味药材与蜜饯相克。再者臣吃了这么多年的药，这种程度还受得了。”
“总归还是不好喝的，朕一会儿让禄生去太医院说一声，给你换些不那么苦的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影晟愈发觉得方思桦惹人怜爱，很难想象在一个富足的官宦人家，还能养出一个如此乖顺的方思桦。
两人在寝殿里又腻歪了许久，用完早膳后李影晟便前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不用上朝，但奏折还是要照批。
李影晟走后，方思桦也带着蓝芝和清鸢去御花园散步，先前蓝芝对宫规尚不熟悉，跟着嬷嬷学了几天规矩才得以继续伺候方思桦。
大楚皇室可纳男妃，但终究男女有别。宫规规定，男妃每日不用向皇后请安，而普通妃嫔辰时就要前往凤仪宫向皇后请安，且要在凤仪宫待上小半日，一直到午膳时间才可回宫。男妃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在宫中走动。
虽说方思桦已经在宫中住了几日，却还是不敢离开承明殿太远，承明殿不远处就有一片荷塘，塘水清澈，倒映着亭亭净植的荷叶，塘上还架了一座小石桥，岸边直直的立着一排发了新绿的柳树。方思桦平日里就爱围着荷塘转悠，碧绿的荷叶浮在水面，覆盖了大半片荷塘，方思桦不由得想看看夏日荷花盛开时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方思桦正想着，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坠入了水中。
“有人落水了！”
“是大皇子，大皇子落水了！”
闻言，方思桦没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跳入了水中。蓝芝和清鸢也没预料到自家病恹恹的公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竟没拦住，“来人啊，公子，方侍君也跳下去了！”
岸上当即乱成一团，方思桦也在入水的那一瞬间后悔了，初春的荷塘也才刚刚解冻，塘水冰凉刺骨，方思桦强打着精神才看清，荷塘中心一个小孩子使劲的扑腾。方思桦咬着牙游了过去，好不容易拽住大皇子到处挥舞的手，却发觉怎么拽也拽不动。
“救救我，唔……”大皇子扑腾不动了，险些沉下去，让方思桦一把扯了上来，“脚……”
方思桦这才明白，应该是有水草缠住了大皇子的脚腕，才使得他在水中动弹不得。方思桦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他这才看到，缠住大皇子脚腕的根本不是什么水草而是一张渔网。在水中行动受阻，再加上方思桦被冻得快没了力气，直到气竭才将将扯开渔网。
“这幅身子还真是娇弱啊……”方思桦陷入一片黑暗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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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呜呜呜……”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方思桦看到的就是蓝芝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捞了上来，这会儿正躺在岸边，“咳咳……”
“公子！公子你醒了！”蓝芝连忙擦干眼睛，把方思桦扶着做起来，“公子您没事吧，清鸢姐姐已经去找太医了。”
“我没事，大皇子怎么了。”话音刚落，水面上一阵小风卷过，方思桦浑身都湿透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大皇子安好，就是呛了口水。倒是公子您，身子才好些就这般折腾自己，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好了，好了，”方思桦弱弱道，他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我知道了……”
“陛下，哎呦陛下您慢着点！”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方思桦听到李影晟身边禄生公共焦急的叫喊声。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影子突然闪到自己面前。
“桦儿，”来的人是李影晟，见方思桦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只觉的心如刀绞，将人使劲搂在怀里，“桦儿你没事吧，吓死朕了……”
“让陛下担心了，臣没事。”方思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能在这里看到李影晟令他感动不已。李影晟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这会儿流了些汗，身上暖和极了，于是方思桦有些眷恋的往人怀里蹭了蹭。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李影晟看着怀里小猫一样的方思桦，既心痛又气愤，于是冲着周围的人吼道，“没看到侍君身上都湿透了吗，就让侍君这么躺在地上！”
“陛下息怒。”一群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哼！”李影晟冷哼一声，横抱起方思桦向承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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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凤仪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事了！”凤仪宫中皇后正与宫中诸位娘娘聊着京城中哪家胭脂水粉铺子的胭脂最为好用，之间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在皇后面前。
“你慌什么，没学过规矩吗，有什么事慢慢说。”皇后用手帕掩住口鼻，厌恶道。
“启禀娘娘，大皇子和陛下新纳的方侍君落水了！”
“你说什么？大皇子和谁落水了？”坐在最末位的的兰贵人尖声问道，众人皆被吓了一跳，却也只当他是关心大皇子。
“大皇子和……和陛下新纳的方侍君。”
“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皇后皱眉问道。
“大皇子说是在过桥时有人推了他一把，当时方侍君就在附近，见状直接跳了下去，没等把大皇子救上来就脱了力。最后他二人还是被巡防的侍卫救了上来。”
“陛下知道吗？”
“陛下知道后，一路小跑到荷塘边上，直接把方侍君抱回了承明殿，禄总管在后面跟着，拦都拦不住。”
咔嚓——
一阵清脆锐利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只见兰贵人失手将茶杯扫落在地，随后便呆呆的瘫坐在椅子上，“怎会如此……”
丽妃不动声色的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