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悲歌》鸣蜩肆时

8、第 8 章

　　渐渐地，邱易水越来越适应手机临促的工作了，由于表现优异，主管对他也从一开始的偏见变成了喜爱，而他本身由于天天和柴歌呆在一起还有钱拿，于是不论从哪个方面讲，心情都十分舒畅。

　　直到张丽娜开始问他和汪蓉的事情。

　　这天刚打完工回到家，他一开门就看到爸爸和妈妈坐在饭桌前严阵以待。邱光耀经营着一家教育公司，业务主要是与教育系统打交道，平时经常在周边区县出差，等项目谈妥落地之后才回家。虽然在家里待的时间远没有张丽娜多，但邱易水和平时唱红脸的爸爸更亲近自在一些。

　　但是今天，平时和蔼可亲一回家就喜欢给邱易水塞钱的爸爸都一脸严肃，夫妻二人坐在饭桌前却对桌上的菜肴视而不见。邱易水见父母的架势是有事要问他，不敢造次，满脸堆笑地赶紧跑过去坐在他们对面说：“父皇，母后，今天的小菜是否不合您二位的胃口？儿臣这就杖毙御膳房的太监给您二位消消气可好？”

　　张丽娜一拍桌子，吓了邱易一跳：“哎哟喂，您看您怎么还开不起玩笑了呢……”

　　“别嬉皮笑脸的！你和汪蓉到底怎么回事儿！”

　　邱易水臊眉搭脸，垂着头回答：“分手了。”

　　张丽娜咻咻地喘着气，看起来有些生气：“什么时候的事儿？”

　　邱易水：“有……一个月了吧。”

　　张丽娜：“怎么不跟家里说？啊？今天我和你爸爸去超市，刚好碰见汪蓉，她跟另外一个男孩儿手拉着手在超市里买零食，我……”

　　邱光耀拍拍老婆的肩膀：“好了好了，别着急，跟孩子好好说，闹清楚事情就行了。”

　　邱易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问父亲：“我妈怎么了？”

　　邱光耀：“你妈看见你的女朋友和别的男孩儿那么亲密，以为……以为她骗你，嗨，你妈那个性格你不知道吗，我拉她都没拉住，她直接跑过去跟人家姑娘打招呼去了。姑娘挺大方，介绍说男孩儿是她男朋友，你妈面子上笑嘻嘻的心里气得不行，这才想等你回来赶紧问问。”

　　“嗨，我以为多大个事儿呢。不过汪蓉行啊，找男朋友挺利索的。”

　　张丽娜吼邱易水：“都是你！早早的不说，让你带汪蓉回家吃饭你还答应得比谁都快，结果差点儿让我在小辈面前把老脸都丢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处得好好的分什么手！”

　　邱易水想了想，回答：“性格不合吧……我觉着没多大的事儿，就没专门通知您。再说了，最近我打暑期工，每天都挺忙的，谁能天天把分个手的事儿放在心上啊。”

　　邱光耀：“汪蓉说那是她男朋友，我看也不太像。手拉手是没错，但是两个人状态不对。好了好了，说清楚就没事儿了，赶紧吃饭吧。”

　　张丽娜：“老邱，你可别把你说得跟情感大师似的。小水，之前你和汪蓉谈恋爱的时候不是挺上杆子吗，怎么这才谈了几年，分手了都和没事儿人似的？她欺负你了？”

　　邱易水失笑：“谁能欺负得了我啊！”

　　张丽娜还带着怀疑的神色：“你那天流鼻血从医院回来，不是被打的？我告诉你可不能打架啊！女朋友不谈就不谈，再找一个就是，但是就一点，不要再跟汪蓉那会儿似的给我弄满头满脸的血回家！”

　　邱易水想起来自己流鼻血那天的盛况，突然又回忆到柴歌的身体，有些心虚：“打什么架啊我一五美四好青年，哎呀快吃饭吧都凉了……”

　　——

　　晚饭过后，邱易水拉着父母好好地安慰了一番，从分手讲到游泳池遇见汪蓉，除了流鼻血的原因那一段儿省略以外，其他情况都聊了个底儿掉。张丽娜和邱光耀了解分手不是儿子提出之后也只念叨了几句他不该什么事儿都瞒着家人意外便也没有多责怪他什么。

　　虽然觉得汪蓉和一同逛超市的男孩儿不像是汪蓉口中说的是男女朋友关系，但现在这个姑娘既然已经和儿子分手了，这些私事儿，他们也不爱打听嚼舌，反倒是他们对儿子的暑期工产生兴趣，家里的零用钱一直给得还比较多，邱易水之前也乐得清闲，这一次这么积极地去打工，让他们十分意外。

　　邱易水对此洋洋得意，告诉父母他新结识了一个好哥们儿，安静本分还爱看书，又是名校在读，特别厉害，而他也是因为想和好哥们儿多在一起学习进步，才下定决心去打工的。父母纷纷表示惊喜，告诉他趁着暑假没事儿，带新朋友来家吃饭，顺道可以让他多带带儿子关心关心学业。

　　躺在床上时邱易水想，如果父母知道他其实一开始是为了学读心术的话，肯定会觉得柴歌是个神棍严禁他接触。呵，还好他机灵没说实话，不愧是他。

　　一想到父母今天的邀请，邱易水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长了翅膀要飞起来。“柴歌要来我家了！”他想着，感觉置身于幸福的云端。他忍不住给柴歌发短信：“嗨哥们儿，干啥呢？”

　　“看书，怎么了？”

　　“嚯，又捡屎呢？别捡了，跟你说个事儿，你一定高兴！”

　　“……啥事儿？”

　　“你终于要进我的闺房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明天见面深聊！”

　　柴歌捧着手机发愣，闺房？什么乱七八糟的？

　　——

　　邱易水一早起来就感觉神清气爽，他昨晚做了一个关于“柴歌进我闺房”的梦，梦里柴歌一推他的房门，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他说：“哇喔！你的房间好整洁，好漂亮啊！你一定经常打扫！真是好习惯呢！”而他则一脸平静淡然地回：“有吗？没有吧。这只是我小小的习惯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到了信达通看见柴歌之后，他才略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连柴歌跟他主动打招呼他都没好意思抬头。

　　柴歌：“你干嘛，扭扭捏捏的？”

　　邱易水：“……我……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柴歌：“什么事儿啊？尿裤子了？”

　　邱易：“别闹，爸爸我耐力好着呢！我就是……那个什么，就，我昨天晚上吧，我吧……”

　　柴歌：“怎么，没尿裤子，嘴便秘了？”

　　邱易水：“哎呀别打断我！我这是不好意思……我那什么，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了……”

　　柴歌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也不好意思起来，过了几秒才强装镇定发问：“你，你梦见我什么了？”

　　邱易水：“我梦见你不仅娘，戏还足。”

　　柴歌：“……”心跳立马恢复平稳。

　　邱易水紧接着突然挠挠头，瞟一眼柴歌又收回眼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缓缓说：“但是吧……挺可爱的……”

　　柴歌心头咚咚作响，声音大到整个信达通都仿佛听到了那样。

　　工作开始之后好一会儿，两人的心境才逐渐恢复过来，回到平常嘻笑打闹的状态。趁着中午一起吃饭的功夫，邱易水正式邀请柴歌进一进他的闺房，柴歌则一边憋笑一边严肃而又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邱易水向柴歌提到汪蓉被自己母亲恰好撞到的事儿，并且感叹汪蓉果然是美女不乏人排队追求，男朋友的更新换代可比手机快多了云云。

　　柴歌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奇怪，前一阵子在游泳池，汪蓉对邱易水的态度还是挺放不下，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但他转念想，这毕竟是邱易水的私事，如果他问得太多，就显得太八卦了，而且……而且他根本就不想听到有关汪蓉的事情。

　　邱易水还在感叹，女孩子就是好啊女孩子强手，找个对象太容易了，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想谈个恋爱简直难比等天，而自己这种压根儿就不想谈恋爱的人，只觉得分手快乐，分手出奇地快乐。

　　柴歌吃完饭擦擦嘴，问他：“别人一个个的都不想当和尚，你还反其道而行之，为什么不想谈恋爱？两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邱易水直直盯着柴歌的眼睛：“谈了恋爱不就没法和你在一起了吗？我和汪蓉恋爱的这几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分手之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或许我是个渣男吧。不过说真的，我现在真不想谈恋爱，我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柴歌不知道今天这是第几次被邱易水直接击中了，他觉得自己的心率按今天这个方式疯狂变化，迟早要进医院。

　　邱易水看柴歌不说话，以为他没有理解，于是整个身子转向柴歌，双手搭着柴歌的肩膀，坚定地说：“我至今还没有学会读心术呢！”

　　柴歌头一杨眼一闭：“邱易水你知道吗，我当下！此时！立刻！就想杀了你！”

　　柴歌的话引来邱易水的哈哈大笑，他一边揽着柴歌肩膀给低气压缠身的柴歌讲笑话逗柴歌开心，一边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