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红娘》鸣蜩肆时

9、佛经是可以各自理解的

　　孟姜和柴道煌奔赴钟楼，给陈盼盼钟馗相继发了微信告知他们需要帮忙的事项，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们二人就准备踏上钟楼守株待兔。

　　钟楼四周是一个4车位左右的圆形环道，接着才是用于人们行走的步行街道。目前西都市进入钟楼的方法对于人类来说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从位于地下盘道的观景入口进入。

　　按道理来说，孟姜和柴道煌都是仙家，一个大跳哪都能去的存在，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由于需要经常与人类打交道，于是都得套个人类的“壳子”，有了这个壳子，战斗形态受影响倒还不严重，但大跳是跳不起来的了。

　　于是两位仙家也不得不乖乖下了地下盘道紧跟要上钟楼的游客们一起排队买票听景区大爷们“快点走！别插队！小心楼梯！”的呵斥。还好初秋的天气依旧炎热如猛虎，排队的游客不多，孟姜和柴道煌赶在景区暂停游客进入的时间顺利地进了钟楼。

　　二人假装游客在钟楼上向四周攀望，不论人鬼都很正常，没有谁一直盯着钟楼打什么奇怪的主意。直到大爷们开始催促游客离开景区清点入场出场人数的时候，那鬼一直没有出现。

　　孟姜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饮料包装的东西，找大爷套近乎，顺势将饮料让大爷喝下，自己则偷偷抽出二人入场时的票，和柴道煌躲了起来。

　　大爷愣了几秒：“……我什么时候买的饮料，我怎么不记得了……”

　　景区下班之后，他们从藏身的景云钟中跑出来。天色逐渐变暗，夕阳似火落在一幢幢建筑上，金辉耀然，倒是十分好看。

　　柴道煌揽着孟姜，望着日落的地方说：“初看落日沉波红，素月欲升天敛容。西都虽没有波光粼粼，但胜在古香古色，和斜阳倒很相得益彰。”

　　孟姜笑笑，心说男人也一样容易触景生情，柴道煌算是最文质彬彬的仙家之一了，这也是孟姜一开始属意于他的很大一个原因。她靠在柴道煌肩上说：“云也好看，碧幕霞绡一缕红，让我想起来之前和你刚认识的时候……卧槽这货身手有点儿牛X啊！”

　　孟姜正准备和柴道煌回忆当年酸酸甜甜就是我的往事时，不速之客从她眼前以极快的速度窜上了钟楼塔顶。

　　柴道煌：“……宝宝我是不是需要把观景的感情先收一收？”

　　孟姜：“收！我们该上去了，这家伙来了！”

　　楼顶上，一男一女和一个和尚面面相觑。

　　孟姜问柴道煌：“……不是一个系统，需要不需要通知一下佛教那边的办事员？”

　　柴道煌：“佛教现在也有OA系统，上次去洛阳出差高铁坐我对面那哥们儿就是给白马寺修缮他们那个系统的网络的……”

　　孟姜伸出一只手捂住柴道煌提到系统就滔滔不绝的嘴，点点头：“嗯，直接上吧，对他们那系统也算是除暴安良了。”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幻龙杖来。

　　和尚强撑镇定：“二位仙家这是何意？”

　　孟姜：“没事，遛弯儿，大师您呢？”

　　和尚立刻笑着找台阶：“啊哈哈哈，甚巧甚巧，贫僧也是如此，啊天色有些晚了呢贫僧先回去了两位仙家慢玩儿……”

　　和尚说着就想跑，柴道煌一根红线甩过去就给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他委屈到：“仙家你们为什么和贫僧的师傅一个毛病……”

　　孟姜：“！！！这种事情不需要告诉我们！”

　　柴道煌：“……也可以听听看的其实，我长进长进手法……”

　　孟姜：“……”

　　和尚：“……”

　　和尚：“仙家在想什么？贫僧的师傅训斥贫僧小小年纪不好好念经书，反而总盯着景云钟，说它不响，故而他很生气，便时常捆贫僧在房中，不让贫僧吃斋饭罢了。”

　　孟姜长嘘一口气：“喔……是这样啊，嗨吓我一跳，我当多大事儿呢。”

　　柴道煌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哎，怎么这样……”话没说完就被孟姜把后半句瞪了回去。

　　和尚：“？？？感觉有被冒犯到！”

　　提到景云钟，孟姜突然将金顶失窃的事情联系了起来。景云钟与金顶一样，都是钟楼甫建成时一直就有的物件，与西都市鼓楼上24面节气鼓相对应，履行“暮鼓晨钟”之职。但在钟楼迁移，也就是金顶失窃传闻最早开始时，景云钟便再也没有被敲响过。

　　那时人们都以为这是钟楼迁移导致景云钟失声，管理者担心失职，另换了其他钟来，勉强可用，只是钟鸣再不似以往浑厚悠长，景云钟便只得弃用。

　　孟姜见和尚年纪不大，料想他的死也多半是因为被师傅折磨致死，便套他的话：“这钟本是景龙观之物，却又为何到了你们和尚手里？”

　　和尚脖子一梗说：“师傅说了，这钟虽然是道观打造，但却是我们在维护的，管生不管养，不是好娘！”

　　孟姜冷笑，讽刺到：“行行行，你管养，你是好娘，你们全寺都好娘，行了吧！”

　　和尚：“……你……要不是贫僧要戒嗔，哼……”

　　孟姜白他一眼：“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光戒嗔？戒不戒盗？嗯？”

　　和尚被孟姜这么一抢白，浑身一抖，低下头嗫嚅道：“师傅……师傅说给他办事，不叫盗……”

　　孟姜见和尚这样子，基本已经确定他便是直接对金顶金页进行盗窃的“恶鬼”，于是冷笑：“那叫什么？难不成还叫挺身而出、助人为乐不成？”

　　和尚：“师傅说，这个是为了大义，所以这个是善举！”

　　孟姜有些动怒，这个和尚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语气便不耐烦了起来：“你自己没脑子的吗？不告而取是为偷！你师傅说什么都不好使！”

　　和尚缩缩脑袋：“但是师傅说，人不入地狱我入地狱……”

　　柴道煌终于忍不住了，在一边悠悠开腔：“妈宝见挺多，师傅宝头一次见，还挺新鲜的。”

　　和尚：“……作为僧人，对师傅都要尊重的……”

　　二人听和尚这样讲，对视一眼，不禁唏嘘。这和尚被师傅绑起不给饭吃，死了还要被命令着做一些破戒的事，一定是他师傅见他年轻好控制，才这样由生到死地折磨。

　　孟姜正想着，突然柴道煌抬头大喝：“不好！”

　　她被吓了一跳，看看柴道煌又转头看看和尚，突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于是忙对柴道煌说：“你捆着他，联系陈盼盼去她那里核对小和尚的身份，我马上联系钟馗回古槐那里！”

　　柴道煌点点头，不顾和尚一脸懵逼，扯着他就往陈盼盼那跑。孟姜一边往古槐折返一边给钟馗发微信：“龙首原古槐处，速来。”她经柴道煌提醒才后知后觉，这小和尚是进行具体偷盗作业的执行者，而根据他的话来看，他是听命于师傅的，也就是说，他的师傅，才是整个偷盗计划的罪魁祸首。

　　最大的问题是，今天晚上他们阻止这和尚时，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两个人分头行动，一边和尚出来执行偷盗，而另一边，概率最大的便是去古槐下取那些金页了。

　　这样一来，王美美和由尔，或许就很危险了。

　　孟姜紧赶慢赶回到古槐处，王美美和由尔不见踪影，古槐旁边站着一个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人。孟姜死死盯着这人，幻龙杖在手紧了又紧，死死盯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与她视线相对。

　　“咦？泰媪大人，你好哇！老衲是黑荥寺的住持诤严，很高兴见到你！”

　　孟姜见这方丈不论话语声音还是面相都十分慈悲亲切，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了收：“你既然在此坟茔上徘徊，就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

　　诤严双手合十：“啊这是自然，老衲就是过来找钱的。”

　　孟姜噎住：“……当住持说话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诤严义正言辞：“是，我们和尚需要戒妄，不能说谎。”

　　孟姜：“……行，行吧，但和尚直接来找钱？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诤严没等孟姜说完便打断到，“我们并没有戒贪呀，佛经上没写的老衲认为就可以各自理解。”

　　孟姜：“好……好不要脸的和尚！”

　　诤严微笑颔首：“泰媪大人实在太过奖了。”

　　孟姜心里惦记着王美美和由尔，无心与他多加攀扯，便掂了掂幻龙杖准备冲上去揍这个讲话很皮的黑荥寺住持，但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不由自主地收了收力道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冲过去战斗了。

　　她大惊，自觉是着了诤严的道，但是她现如今就一个人在此处，连发微信摇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撑着不让诤严发现。万一突然有人来了呢，再不济，万一古槐写完报告了呢，虽然他不算战友，但他和诤严也有金身的纠纷，应该也多少能帮点儿忙……

　　她正想着，诤严呵呵一笑，举起佛杖扔向空中：“泰媪大人，看来你好像发现了。”佛杖在半空中隐约闪着一股似明似灭的诡异金光，直罩孟姜面门，她立刻感到气血上涌心脏狂跳，神志在诤严缓慢厚重的佛偈唱喝中越发迷乱起来。

　　“咦？由尔你看这怎么突然发光了？”王美美的声音从远处模模糊糊传过来。

　　紧接着，由尔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对我看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光不太对啊。”

　　王美美：“嗯，我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光跟上火了似的，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