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红娘》鸣蜩肆时

10、打是亲骂是爱

　　孟姜正苦于无法摆脱诤严的幻术时，恰好听见王美美和由尔的声音不由一喜。她本以为这秃驴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恶鬼，于是免不了有些轻敌，这才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诤严的幻术难以捉摸悄无声息，如中幻术，单凭自身是很难从中突破的。好在王美美和由尔及时赶来，他们好歹曾是星宿神祇，有些根底在。

　　王美美：“咦？姜姐你为什么在这里摆起了pose？这位大师又是哪位？”

　　诤严见孟姜来了帮手，眉头微微一皱后又立刻恢复庄严宝相：“你好哇，老衲是黑荥寺的住持诤严。”

　　由尔：“……姜姐，这个场面的意思是，佛教来抢业务？”

　　王美美嗤由尔一声：“你太没见识了，人学佛的都不乐意说抢，人那叫坐而论道，谁嘴炮响亮听谁的，对吧大师！”

　　诤严：“……咳，小姑娘还是挺有慧根，就是用词还有些欠妥当哈……”

　　孟姜见他俩与诤严尬聊，便开始暗自提气调力冲破幻术。

　　王美美：“对了大师，你这个禅杖是不是得打理打理消消毒什么的？”

　　诤严：“？”

　　由尔：“我们觉着它有点儿上火，那光黄的。”

　　王美美点头：“对的，而且忽明忽暗，看得人闹心。”

　　诤严面色微愠：“老衲的佛光普照还是头一次遭到如此言语刻薄！”

　　王美美：“问题是你也没普照啊，那光闪得，跟分叉了似的”她扭头冲着由尔腹诽，“一点都不虚心，怪不得上火上成这样。”

　　这样也好，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到地方上，但显而易见诤严已经被打乱了节奏，本来忽明忽暗的金光也散了起来，不似最初。孟姜心知诤严的佛光普照使得四不像是因为他六根不净，死后又化为恶鬼的原因，但王美美和由尔的解释也挺不错，乱拳打死老师傅，她也省得去费心解释。

　　因为诤严受气而乱了气息，孟姜很快便冲破了幻术的钳制，感受到手上的力量一分分地恢复了过来。她运了运气，提起幻龙杖突然爆发，向诤严奔去，同时向王美美和由尔高声说：“注意金光！”

　　诤严一惊，身形一偏躲过幻龙杖的一击，怒喝：“施主怎可趁我大意偷袭于我！”

　　孟姜不理他，继续左一招右一式与其缠斗起来，倒是王美美气不过，指着诤严大骂：“诶我说你活了这么久，不对，死了这么久怎么还蠢成这个样子？我们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发请帖吗！”

　　由尔拽住恨不得跑上去助阵的王美美：“禅杖，禅杖！”王美美这才恨恨收回手，琢磨孟姜说的注意金光是什么意思，灵光一闪，她打量起了悬于半空中发着光的禅杖。

　　“你会飞吗？”研究了一会儿禅杖后，王美美问由尔。

　　由尔摇摇头：“我只会飘……”

　　王美美恨然：“没用的东西，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呵，男人！”

　　……

　　诤严不愧生前是高僧，哪怕他心术不正，但功夫却是很好，禅杖在空中还会给予其助益，简单地说就是一个操作还比较溜的选手竟然还上了个增益buff，这让孟姜与他的对阵中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幻龙杖左挑右伏，都被诤严将将闪身躲开，孟姜手中一边出招一边试图以言语突破诤严：“老秃驴，你功夫不弱，生前若好生修炼说不定早已成仙，何苦要将自己作贱成这样，名不正言不顺。”

　　诤严双手同样佛光环绕，掌掌带风地推向孟姜：“泰媪大人不通晓佛门之事也属平常，却又为何以道教仙职之身来断我佛门事，名正乎？言顺乎？”

　　孟姜一杖散去诤严掌风，直向他头颅狠狠落去：“佛教中人，盗我道教金页，毁我道教圣钟，不打你打谁？”

　　诤严忙抬手挡住幻龙杖致命一击，生生退了三四步才好不容易站住，嘴角一丝暗红血液流了下来：“呵，黑荥寺鲜有烟火供奉，况且泰媪的系统向来红火热闹也不在意金银俗物，到不如老衲借用一下塑成金身得道飞升，成人之美岂不双赢。”

　　孟姜听到这话刚想大骂这秃驴不要脸时，突然道旁垂柳枝叶伸展极长，将诤严团团捆了起来。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缓缓响起：“原是大师一直在欺骗于某。”

　　孟姜：“哟，写完报告啦？还挺快嘛。”

　　古槐老者渐渐现身，手里拿着一叠纸恭恭敬敬交给孟姜：“泰媪大人所令，某不敢怠慢。”他转头冲诤严一树枝甩过去，抽得诤严脸上立刻红肿起来：“你竟敢欺骗于某，说好的给某金身不过是缓兵之计，实际是利用某为你看管金页！”

　　诤严：“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蠢才。”

　　古槐：“！你你你！！！”

　　孟姜收起幻龙杖进入看戏模式：“诶，老秃驴也有说对的时候。”

　　古槐：“……我打死你！”接着又是一树枝抽上去。

　　诤严怒目圆睁：“她也说了！你怎么不打她！”

　　古槐神色镇定：“因为打不过，目前我只能打得过你。”

　　诤严：“……禅杖，我还有禅杖护体！你们给我等着！佛光普照！”古槐和孟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诤严正觉得奇怪，孟姜之前中幻术的时候丝毫不费功夫，哪怕她现在有所防备也应该能被制住一会儿让他脱身才对啊。

　　诤严再次高喝：“佛光普照，金杖护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诤严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抬头向之前禅杖所在的半空中望去，那里现下什么都没有。他大惊，连忙往路上看去。

　　王美美和由尔正在用泡过菊花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洗禅杖，为了给其“下火”。

　　诤严见状气得哇哇乱叫，早就没有了一开始宝相庄严的样子，恨不得把王美美和由尔扒皮削骨杀之而后快。

　　王美美生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由尔劝慰到：“哎算了，八仙和他也不是一个系统，万一他听不懂呢……”

　　收了古槐的报告书，又折了他一些树枝将诤严捆好后，孟姜通知钟馗过来抓人收监。鉴于古槐认错态度良好，且在抓捕诤严一事上也算是立了一小功，孟姜只对他絮叨了些别做白日梦，好好为西都市绿化作奉献之类的话便放他回去修炼了。而诤严直到被钟馗带走时，还口中恨然，只差临门一脚被调包了金页又折了禅杖，自己锒铛入狱，气得牙痒痒。

　　待钟馗押送诤严走了之后，柴道煌也赶了过来。孟姜抽空给王美美和由尔添油加醋地讲述了她与柴道煌那一边的情况，听得二人啧啧称奇。毕竟活着的妈宝遍地走，死了的师傅宝可真的是头一遭听。

　　孟姜：“道煌，那小和尚盼盼怎么说？”

　　柴道煌：“她查了一下，小和尚注意到景云钟是因为他颇有慧根，原本是佛陀座下童子，为维持黑荥寺、安定龙首原而转世，理应在成年后做黑荥寺的住持的。但这童子心性天真，拜师后非常信任诤严，凡诤严所说他皆不疑有他，全盘照做。

　　但这诤严心术不正，将黑荥寺搅得乌烟瘴气。他因身体有病命数不久，于是特别急于为自己铸造金身以得大供奉飞升，在他盗取金顶后，景云钟失声，小和尚发现时他因为担心被撞破秘密，便将小和尚五花大绑扔在柴房，不时打骂，更甚者到了最后他身体不济，懒得管这小和尚，就任其在房中活活饿死。”

　　孟姜唏嘘：“那这小和尚等于阳寿未尽就被师傅折磨致死，那为何他死后还对那老秃驴言听计从？”

　　王美美：“或许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吗？”

　　孟姜：“……”

　　由尔不解：“那是什么？”

　　王美美一巴掌抽到由尔脸上，由尔大怒正准备与她理论时，王美美按住由尔说：“就比如这个时候我跟你说，打是亲骂是爱，而你转念一想诶有点儿道理，结果欲罢不能天天都盼着我打你。”

　　由尔：“……姜姐要不然咱还是给那小和尚找个大夫吧，病入膏肓了已经。”

　　孟姜懒得理这两个活宝，问柴道煌：“小和尚身份确定，诤严也已经被钟馗带回，剩下的任务就是归还金顶，让景云钟安心咯？”

　　柴道煌摇摇头：“小和尚作为黑荥寺原本预定的住持，结果早夭，那时不论金顶或者景云钟都已经失去了最佳处理的时期，现如今黑荥寺被诤严折腾得早已不复存在，钟楼和景云钟也无法归位，我们是处理不了的。”

　　孟姜长叹一声：“哎，我就知道，这小和尚的事儿没完。”

　　王美美疑惑：“小和尚？为什么？”

　　由尔这会儿听故事听得兴起，早忘了王美美抽他的一巴掌，乐呵呵回复：“这能为啥，解铃还须系铃人呗。”

　　王美美恍然大悟：“喔，我悟了我悟了！”她扭头看着由尔的眼睛，举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笑魇如花地问到：“那我，也算你的系铃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