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红娘》鸣蜩肆时

22、第 22 章

　　店里静悄悄的，孟姜坐在凳子上双眼圆睁盯着王美美，同样盯着王美美的还有冲着发财树摆pose的由尔，场面一时间有些凝滞。

　　“咳，姜姐，由尔，你俩干嘛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给王美美扭捏的机会，由尔几乎是立刻冲到她身边半关怀半嗔怪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副十全好男人的样子。

　　“哎呀我没事儿！这么啰嗦还怎么当大哥！真是的……”王美美被由尔的关怀备至搞得十分羞涩，故作姿态地推开他，“我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就是晕了一下而已嘛，大概是低血糖……那个我想吃雪糕补补糖分……”

　　……孟姜一边默念自己捡回来的神经病跪着也要送佛送到西，一边掏出雪糕递过去：“就这平常还总强调要减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王美美好整以暇撕开包装大吃特吃：“姜姐，雪糕是冰的，没有热量，不影响减肥……”

　　由尔有些急：“你这几天又是受惊吓又是失血的，还吃雪糕？！”

　　王美美：“喔对，我这几天也确实多灾多难了，姜姐再来个排骨汤和一笼蒸饺吧！”

　　由尔、孟姜：“……”

　　好在胃口还是好的，孟姜见王美美吃得起劲，也不像是大受影响的样子，自己和由尔一番折腾下来也是没怎么进过米水，于是掏出一桌子吃食，三个人仿佛战后修整一般埋头苦吃起来。吃饱喝足后，她才缓缓地问出她和由尔最大的疑问。

　　“美美，星宿不可逆行，仙官不善是什么意思？”

　　嘬着指头回味美食的王美美听到这话一头雾水地转过头，似乎是思考了很久之后没有答案，摇摇头说：“虽然你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中文，但是连在一起我就完全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由尔大失所望：“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恢复了记忆。”

　　王美美不乐意了：“怎么！没有破云小姐姐你就这么失望吗！”

　　由尔立刻义正言辞：“失忆得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记不住事儿的类型！”

　　王美美：“……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孟姜见王美美不像是假装不记得的样子，那时沐离剑被激发潜能的由尔折断，王美美突然神光附体一般说了只言片语，过后却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孟姜合理推断，王美美的灵光乍现，和沐离剑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美美，当时那把剑离你的喉咙几乎只有0.01公分……”

　　王美美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打断孟姜：“姜姐，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念大话西游的台词？”

　　孟姜：“……严肃点！我是说，当时剑断了，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王美美迷茫：“我该有什么感觉吗？”思考片刻后回应，“心疼？毕竟那剑看起来挺贵的……”

　　孟姜：“……就没有记忆突然涌上心头，跟走马灯似的那种感受吗？”

　　王美美恍然大悟：“喔你说的是这个方向啊！嗨我当你问我对那把剑有什么感情呢……嗯，确实有，但是不是记忆涌上心头也没有走马灯，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不小心触了个电，被高压电突然打了一下的感觉。”

　　“打了之后呢？你接下来做了什么还有印象吗？”

　　“你被高压电打了除了晕倒还能做什么其他动作吗？！姜姐，不是我说，你要与时俱进，学学我们人类的常识！”

　　“……你是人吗？”

　　“……不，不是……”

　　孟姜沉吟，也就是说，王美美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沐离剑断的那一刻，而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她就一概不知了。由尔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又怕王美美吃破云的醋导致有话说不出口，一个劲儿给孟姜使眼色。

　　“……由尔你眼皮跳得也有点太厉害了……”王美美见由尔挤眉弄眼，知道他想放什么厥词，揶揄到，“想说破云吧？”

　　但由尔不愧是经历了八世人间的男人，不仅直，脸皮也厚，反正被王美美发现了，孟姜又在思考事情没理他，他也就不妨大大方方承认：“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做小伏低地回答你，你说的对……”

　　眼看王美美又要发飙，他马上进入捶腿按肩模式继续说：“息怒息怒，主要是因为你突然说一句星宿逆行，那我就不愿意了，逆行的话，我不是就碰不见你了？”

　　王美美一抬眼：“为什么？”

　　星宿正常运行时，时间和空间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则徐徐前行，整个世界是正向推动，而星宿一旦逆行，就会时空倒错，已经发生的事情会消失，已经遇到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次缘分。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儿像穿越？”王美美问。

　　“不能这么说。”孟姜补充回答到，“穿越的话，你还有前世记忆，而星宿逆行，你是完全不会有记忆的，很单纯地重头开始。”

　　“那这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反正每个人都没有记忆咯？”

　　“问题很大，逆转了事物的运行规律是会招致灾难的。比如非常久远的时间里我们洪水滔天，天灾不断，都是惩罚。”

　　“……原来这样……”王美美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由尔，“还是不要逆行了，本来我以为逆行之后我就不用变成植物，但是好像也就没办法碰到你也记不住你，那么现在苦就苦点儿，也没什么不好。”

　　由尔有些感动地抚上王美美的头发，说：“也不苦其实，咱们吃饭都不用掏钱。”

　　孟姜：“……？？？”

　　线索刚刚初露端倪，却又整整齐齐断掉。星宿逆行仙官不善的这几句话在孟姜心里埋下了种子，只是现在要去探寻可能还比较困难。孟姜想，破云的记忆在甫一出现时首先就提到这样两句话，一定是最为紧要的事，而两句话连起来说，怎么看怎么一股子浓浓的阴谋论味道。

　　就好像是，仙官里有内鬼会导致星宿逆行似的。

　　孟姜工作的冥界系统，和星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除了接陈盼盼这档子破事儿导致和王美美由尔相处至今以外，她冷淡的性格和工作的内容都让她根本接触不到星宿们。现在王美美和由尔虽然星宿转世但是一个失去记忆另一个恋爱脑也没人脉，自己的招式都只有极端情况下才能使出来，基本上算是两个渣渣，能去咨询的，好像也没几个人。

　　不过既然是陈盼盼先坑她的，那她也总不能只要了那家伙的工资就任其高枕无忧了吧？况且整个冥界户籍都在她那有档案，孟姜决定，就先拿陈盼盼开刀吧。

　　安顿好由尔照顾王美美，并且叮嘱他不要让她没有节制地吃太多之后，孟姜很快地就跑到了陈盼盼的办公室来，陈盼盼人没在，桌子上散乱着一些好像刚打开的新鲜档案，孟姜干等着也是无事可做，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文件夹看了起来。

　　文件夹里装的是浐灞两河突然开始隐有干涸迹象的事，周边民众对此现象表示疑惑不解万分头痛，从水源的取用到自然生态的被破坏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闹得蜗居那处的鬼神也开始纷争，惊动了冥界丰都大帝，这才让陈盼盼好好整理了相关文档资料好呈上去。

　　孟姜想，陈盼盼之前一条勾魂锁一根哭丧棒打遍黑白无常无人能敌，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没想到现如今也得老老实实搞文书工作，勉强到也算得上文武双全了。

　　文武双全的陈盼盼手里抱着一摞档案唉声叹气地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正在翻文件夹的孟姜，说：“姜姜，救救我，我要被这些方块字搞疯掉了。”

　　“我看你整理得挺井井有条啊，浐灞两河又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恶鬼才导致的干涸吗？”

　　陈盼盼艰难地放下档案，拍一拍上面的灰尘，垂头丧气：“好像不是，恶鬼这边我让范无咎去查了，说是没有迹象，钟馗那边也没接到过相关报告，找来找去不知道原因，我这才把这些陈年旧宗翻出来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孟姜笑：“看来行政工作也不好干啊。”

　　“那可不！我现在可后悔了，为什么要接这么个摊子。还是羡慕你，当时性子烈，死活不进阴帅系统不当领导，单打独斗虽然累点儿，但是也没这么多破事儿。”

　　孟姜听陈盼盼这样说，想起之前被迫留在冥界做了泰媪孟婆的事，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哀伤，她怕引得陈盼盼内疚，于是摇摇头回了回神，淡淡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对了，我这次来，是要跟你打听打听星宿的事儿。”

　　陈盼盼从整理档案中回过身，疑惑道：“星宿？这和咱们冥界是不搭噶的系统啊，怎么会想起来问我？”

　　经过孟姜对之前事情的解释，陈盼盼逐渐地明白了事情经过，她说：“如此看来王美美的记忆可能是和由尔提到的神器有关，我觉得沐离剑应该也是其中一种。”

　　孟姜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认为，但问题是，还剩下多少，那些东西都在哪。”

　　陈盼盼摊摊手：“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方面只能靠碰运气。不过她说的星宿逆行和仙官不善应该有些关系，冥界没有过多的星宿资料，但你男人那归属天界，又主所有人间天上姻缘，他那应该会多少有些资料。

　　我这里知道的是，柴道煌曾经试图拉过自己的姻缘，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无疾而终，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你……嗯……”

　　孟姜不觉失笑：“怎么，怕我吃醋吗？都这么老的人了，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你也太小看我了。”

　　谁知陈盼盼并没有笑，而是一脸严肃地说：“不是吃醋，是怕你会生气，因为他试图强拉的姻缘，是在你生前与范喜良结为连理前的事情。当时他拉的红线，就要栓在你身上，可后来据闻是由于处理其他星宿间的恋情，不知为何并没有与你拉上线，最终你还是嫁给了范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