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红娘》鸣蜩肆时

12、熬夜伤身

　　由尔：“排异反应？什么排异反应？”

　　孟姜心说由尔刚认识王美美那天发生了不少事儿，他想必也没有注意到王美美右手臂的离魂状态，不太清楚个中缘由，便又向他解释了一番。当时对王美美说是排异反应不过是为了敷衍，后来脚不沾地地忙起来，排异反应又不显得非常严重，她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次王美美主动提起，她才想起来。

　　由尔在听完整个描述后却激动起来：“只有右手离魂吗？”

　　孟姜不明就里：“是，其他各部分都融合得非常好，一般借尸还魂融合不好的话，是需要时常做防腐处理，但她除了右手臂以外都融合得几近完美，所以也一直没有做防腐。”

　　由尔点点头，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一开始还奇怪她为什么行动如此正常，体态没有任何僵硬的表现。但右手离魂，可能原因不是因为她的融合不好。”

　　孟姜挑眉：“喔？那是为什么？当时钟馗仔细查看过，原有的魂魄早被破了元神，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怎么会融合不好呢？”

　　由尔神色有些哀愁：“或许是因为破云。”

　　孟姜：“破云？”

　　由尔点点头：“破云右手上有一条星芒链，这链子也是她多年功力所成，从未摘下过。她曾对我说过，哪怕投胎转世，此链也会一直存在，若她困于危难，便可以链为盾护她周全。”

　　孟姜：“你的意思是，她右手无法与尸体相融，是因为神器与恶鬼尸身相冲所致，而当时你们去处理禅杖，能顺顺利利也是因为星芒链破解了禅杖的煞气？”

　　由尔：“嗯，那时我们用红线勾了禅杖下来，当时它还隐约发着光，我本来在它的佛光下有些难耐，但到了王美美手里的一瞬间，它就与平常禅杖一般无二，没有任何法力了。”

　　孟姜：“所以破云留下的星芒链在不知不觉间保护了你们，然后它使命完成消失了，王美美右手没了神器，自然也就能和尸身融合起来。”

　　由尔点点头：“对，大概就是这样。只是……星芒链已毁，但她也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王美美：“……意思就是我不知道我原来有条手链，然后手链被老秃驴的禅杖打坏了，结果我还不知道它坏了，是这意思吧。”

　　孟姜、由尔：“……”

　　王美美仰天长啸：“老秃驴你还我手链！！！！”

　　星芒链不论是孟姜，还是陈盼盼和钟馗都没有注意到，星宿是不论能力还是职级都要比他们高很多的存在，就算察觉到不对劲，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破解的。但一般神器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比如由尔就会心心念念他的绿植，东七宿的星宿主木，十分环保，与草木就有着极大关联。王美美这个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由此看来，倒不太像是只因为投胎转世丢了记忆这么简单。

　　不过孟姜也知道，这事儿和撮合王美美由尔一样，急不来，如果之前早早了解清楚，倒或许还能从禅杖和星芒链上找找线索，但现在它们都已被毁，这事儿一来二去的，又只能耽误下来了。

　　也罢，就当是给这两个人多创造点儿共处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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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盼盼这一次手头也算麻利，第二天店子刚拉下卷闸门停止营业，王美美正忙不迭地计算今天一天营收的时候，她就带着小和尚出现在了店里。

　　陈盼盼一边押送小和尚一边冲王美美摆手：“美美，快，飘香拌面！”

　　王美美边数钱边说：“盼盼姐，你口味一如既往的专一啊，就不吃点儿别的？”

　　陈盼盼仰头眨巴眼，想了想之后说：“那再来个猪肚汤吧。”

　　小和尚听见荤腥吓得一哆嗦，连忙念叨：“阿弥陀佛……眼不见心不烦，阿弥陀佛……”

　　孟姜掏出来拌面和汤放在陈盼盼面前，又冲小和尚开玩笑：“这位惯偷师傅不吃点儿什么？”

　　小和尚脸一红：“施……施主不要嘲笑贫僧，贫僧不吃嗟来之食！”说完肚子里就咕噜作响，小和尚的脸更红了。

　　孟姜冷酷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好心地说‘小师傅何必客气’然后给你点儿东西吃？呵，做梦，不吃嗟来之食，行，你今天没饭吃。”

　　小和尚：“……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见孟姜只是冷眼打量他，他也只好继续说，“那……那来个素拼吧……”

　　随着此起彼伏的吧唧嘴声响起，陈盼盼告诉孟姜，小和尚在生死簿上的记录总算是完成了，枉死的案底已消，阳寿补在这次投胎之后的下一世上，现在他就可以找回自己的尸骨，喝完孟婆汤投胎了事。

　　孟姜：“嗯，也还算好，毕竟上辈子受苦受难，补上阳寿也算是不亏了。那他这一世是安排投哪户人家？”

　　陈盼盼嗦口汤，心满意足地吧唧嘴，说：“啊姜姜子你做饭真就一绝。他啊，因为虽然枉死也补了阳寿，但佛陀给他交代的任务他倒也是确实没完成，好好一个黑荥寺现在也找不回来了，所以这辈子还是投胎佛门完成香火任务，还是主持命。”

　　孟姜哑然，还主持啊？就这师傅宝的做派，难说投了胎之后会不会再被利用呢。小和尚仿佛看到了孟姜的疑虑，朗声说：“我跟佛陀保证了，投胎之后，一心只信佛祖，才不会再被人哄骗！”

　　孟姜失笑，这小和尚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心性，吃一堑长一智虽然好，但也不能太矫枉过正，于是拍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到：“尽信书不如无书，你投胎长成之后，最好不要轻易被任何事物左右，包括佛经。”

　　小和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闷头吃素拼。王美美这会儿点完了钱，开始接话：“小和尚，姜姐教你做人这个钱我就不收了，但是素拼钱是要的喔，我们小本生意不赊欠的。”

　　霸王餐吃惯了的陈盼盼和化缘惯了的小和尚对视一眼，默默地放下筷子假装无事发生。孟姜见状安抚：“哎呀你们不是活人，营收不归她管。她主要是因为诤严那老秃驴弄坏了她的手链故意发难来着。”

　　王美美鼻子里扔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砸得小和尚缩缩脑袋：“那个……这事儿也与我有关，我会好好配合的……”

　　孟姜：“嗯，你不配合倒也有幻龙杖等着你。”

　　小和尚：“……”

　　陈盼盼：“好了，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出发去黑荥寺？”

　　孟姜点点头，掏出一个围裙给王美美系上，又交代了半天注意安全，尤其注意店里安全的话，她告诉王美美，今晚就可以去取回金页交至城隍，之后，与陈盼盼拉起小和尚就走了出去。

　　王美美拉着新围裙喜不自胜，等孟姜走后，她冲由尔兴冲冲说：“你说我是先掏任意门还是时光机？”

　　由尔兴致缺缺：“你爱掏什么掏什么，反正我是个扫帚……”

　　王美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微微红起来，她想了想，冲由尔说：“你看现在剩下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可一定要保持绅士品格，要做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少年。”

　　由尔反应过来王美美说的意思，露出莫挨老子的表情：“你要不给我掏个防狼喷雾什么的吧，我总感觉你怪危险的。”

　　王美美：“……我呸！”

　　有了这个围裙，什么都不掏感觉总有点儿浪费了。王美美想到小时候看的漫画，寻思着反正大半夜的没有行人，掏个竹蜻蜓感受一把飞扬的感觉也是好的嘛，于是脑子里默念竹蜻蜓将手伸进围裙兜里。

　　兜很深，里面暖乎乎空荡荡，手进去之后感觉像是到了另一个次元。王美美左探右探地寻觅，连由尔看到她这个姿势也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她。

　　终于王美美惊喜地说：“诶我摸到了摸到了！”

　　由尔立刻紧张地也跟着站起来，这种神器他也是头一次见，很希望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摸着摸着，王美美疑惑起来：“嗯？怎么感觉不太像是竹蜻蜓的样子？有点儿……薄？还轻飘飘的……”

　　随后王美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她满头问号地打开，里面孟姜的几个大字跃然纸上：“再不干正事儿我就送你回老家！”

　　王美美撇撇嘴，一脸尴尬，由尔在旁边吃吃笑，让她很不好意思起来。她叉开话题：“咳，眼看着也快11点了，咱们也出发办事儿吧。”说完她转头就走，完全没注意由尔脸上露出的愉快微笑。

　　到达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零点。她紧紧拽着由尔的胳膊，眼神四处乱扫。在王美美的一惊一乍中，由尔挖好了金页，和王美美往都城隍庙进发。一路上王美美遇到不少鬼魂飘荡，惊呼不止，把由尔吵得脑壳疼。

　　由尔无奈：“你也不是个活人啊大姐，还怕鬼嘛？”

　　王美美有些尴尬，气急败坏地回复：“谁说我怕鬼！我是……我是夜盲！我看不清路！”

　　由尔：“……行吧。”

　　好在子时快要过去前，他们终于还是磕磕绊绊地来到了都城隍庙，刚到地方就听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熬夜很伤身体的！竟然还让老夫等这么久！”

　　王美美看着由尔：“我都说了，熬夜很伤身体的，你这下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