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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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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快到五一节了,春来家在武装部大院里住的那两间房子已经到了搬家的最后期限了,春来在外头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武警中队新调来的刘队长已经在隔壁装修他那两间房子了,武警中队的指导员沉不住气了,每天晚上都到春来的家中去一趟催促着让赶快搬家。春来也感到着急,为了不影响他和刘队长一起装修那四间房子,五一节的第二天,春来把半挂车开到家门口,把家里的东西都装在车上以后,要离开的时候把瘫痪的老母亲抱到了驾驶室里,把汽车开到单位西边的那个大院子门口,把值班人员赶出来,就住进了那一间半值班的房子里了。单位的领导对春来的鲁莽行为感到非常生气,春来只好跟他们说好话并做了解释,单位领导经过调查确实存在那种特殊情况,并没有过分的责怪春来,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一间半值班房里只能放下三张床,四个人都在那里住不下,三尖子的母亲只好到刘大夫家住在他家外屋那个小炕上了。六月份的一天晚上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三尖子跪在春来睡觉的床前说:“你们家老太太背后跟我说她想抱孙子,她已经教给我办法了,她说我要想和你同床?让我给你跪下磕头求情说好话,她说你的脾气倔心肠软不怕硬的就怕软的,就怕别人跟你求情说好话,你要是不答应就不让我起来。老太太说如果看不到自己的孙子,她这一辈子都不甘心,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像你这样每天都躲着我,你们家老太太等上八辈子也抱不上自己的孙子啊,你就看在你们家老太太的面子上不要和我赌气了,我在你跟前已经服气了,我已经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我叫你爷爷叫你祖宗了,你就和我好上一回吧!”三尖子跪在地上那么求情让春来难以入睡,春来的心里上下翻腾,三尖子说的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母亲对春来也说过,并且还是哭着恳求着那么说的。从三尖子来到这个家以后的所作所为,春来对她已经怀恨在心了,为了有人帮着伺候瘫痪的老母亲,只好默默的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又想到老母亲那老泪纵横的哭诉和要求,和她想抱孙子的那种恳切的祈求和愿望,春来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没有了主意,三尖子跪在地上一个时辰以后还在继续求情说好话,春来当时乱了分寸心就软下来了,把她拉到自己睡觉的床上用枕巾盖上她的脸,在思想意识里把她当成互相通过书信曾经来过这个家里,因为户口问题解决不了、又不得不分开的那个当老师的宋姑娘,做了两性的媾合并撒下了生命的种子。第二天早上又看到三尖子的时候,对自己晚上的行为又感到悔恨交加,认为和这种飞扬跋扈的女人,绝对不应该发生那种□□关系,又开始痛恨自己的过失和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春来家在值班房住了两个月以后,单位的领导对春来说:“我们几个领导已经商量过了,你们家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单位计划今年再盖两排家属房子就有你们家的,你们家住在这个大院里并不是个办法,上边的领导来检查工作的时候,院子里住着家属不好看。单位在敬老院旅店给你们家租了一间房子,你们家先搬到那里去暂住一段时间,等单位盖起家属房子来以后,再搬到分给你的家属房子去吧!你开的那辆半挂车计划留在家里拉盖房子用的砖,就不用你去宝格达山一带修边防公路了,你拉砖的时候一定要抓紧时间,不要耽误了工程队盖家属房子的时候用的砖。”春来的家搬到敬老院旅店以后那段时间,赵来福大哥因为前几年被拖拉机压坏以后出去看病的时候,欠下机械厂的公款太多了,靠每个月扣他一半的工资来还那些钱几十年也还不完。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也是因为欠公款多的问题,为了摆脱那些还不清的债务,把工作调到锡林浩特风能研究所去了,那个嫂子也调到锡林浩特计量局去了,很快就把家也搬到锡林浩特去了。赵哥家搬走的那一年,东乌旗盖家属房子的各单位基本上不用土坯了,用土坯盖房子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因为盖房子的单位多,东乌旗砖瓦厂烧出来的红砖供不应求,每天去拉砖的汽车就有十几辆,另外还有部分小拖拉机和一个毛驴车队,每天都在砖瓦厂门口一带排成长队那么等着。春来开的那辆半挂车因为车身长显得特别拙笨,为了能早一点拉到第一车砖,春来每天早上两点钟就起床,提前把汽车停放在出砖的地方,等到上班的时间第一个装满车,回来卸完车以后就到九点多钟了,路过敬老院旅店的时候回去吃点东西再去排队拉第二车。春来回去吃早饭的时候,三尖子已经吃过早饭到第二工程队干泥水活去了,躺在床上的老母亲还饿着肚子,眼巴巴的等着春来回来,春来问母亲:“娘,你吃过早饭了吗?”母亲说:“没有。”春来又问:“三尖子早上没吃饭就走了?”母亲说:“她是吃了,我看着她起来以后点着煤油炉子,煮了几个鸡蛋吃了走的,她能吃几个就煮几个一个也没给我留。”春来对母亲说:“你看着她煮鸡蛋的时候,就没让她多煮几个?让她给你拿过来两个来?”母亲说:“我说了、她不听我的,她说只要你不出远门她就不管我,让我等着你回来。”春来听了母亲的话气愤的骂了一句:“这个缺德的三尖子,真是个缺少教养的东西。”在单位值班房里住的时候,第二工程队早就开始干上活了,三尖子每天走的早、干活的时间又长又累,中午和晚上回来的都很晚。春来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觉得她也是家庭中的一个成员,知道她在工程队干活累,不出车的时候尽量的照顾她。早上给她荷包几个鸡蛋让她吃了以后再走,中午或者晚上吃饭的时候把饭给她留在锅里,春来想用一颗善良的心唤醒她的良知,春来出车不在家的时候让她对老母亲好一些。因为边防筑路队的工作性质就是在野外作业,工作任务是到相隔七百多里路以外的宝格达山一带去修边防公路,去了以后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因为春来开的车吨位大拉的多,单位就把半挂车留下拉盖家属房子用的砖了。春来拉砖的时间抓得很紧,因为排队等的时间长,排上队以后就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就把照顾老人吃饭的事情托付给三尖子了,她竟然还做出这种不近人情的事情来。晚上见面的时候春来对她说:“拉砖的这些日子我每天早上两点多就走了,家里的鸡蛋那么多,你早上煮鸡蛋吃的时候多放上几个,你吃的时候也给俺娘拿过两个去,多煮几个鸡蛋也耽误不了你的时间,你怎么就光顾自己不管俺娘啊?”三尖子说:“只要你不出远门,伺候你们家老太太就是你的事情,有你在我就不管那么多闲事。”春来警告她:“你这样不行,你早上煮鸡蛋的时候必须多煮几个,你吃的时候给俺娘也拿过两个来,我不一定什么时间才能回来?不能让俺娘饿着肚子等着我。”三尖子并不听春来的劝告,她说:“我不听你的,只要你不出远门,我就不管她。”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春来连续警告了她两次并没有一点效果,她还是想吃几个就煮几个,她吃的时候还是让躺在床上的老人那么看着。刘大夫的家离敬老院旅店很近,三尖子认为她母亲住在刘大夫家隔的又那么近,有她母亲在跟前护着她,春来不敢把她怎么样?春来又提醒并警告她两次以后,她还是那几句:“只要你不出远门,伺候你们家老太太就是你的事情,有你在我就不管她。”春来认为对她的迁就和忍耐是有一定限度的,并想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就不能成方圆,对她这种不近人情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强制,在对待老人的问题上绝对不允许她继续这么做。吃过午饭,三尖子要去干活的时候,春来再一次对她说:“就为早上多煮几个鸡蛋的这么一点小事,我已经提醒并警告你几次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人话去?你再当成耳旁风我可要收拾你了,我让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尖子返回来嘴里喊着:“你是不是早就想找茬打架了?你再打我一次试一试?我妈和我三哥都在跟前,我就不相信你还敢动手打我?今天我把你的脸挠烂,让你出去以后再也没有脸见人了。”说着上前来就想抓春来的脸,春来挡开了她的双手立刻给了他两个耳光,她像疯了一样想跟春来拼命了,春来既想制服她还不想把她打坏了,随手把她打倒在地。她爬起来以后又冲上来还想抓春来的脸,春来又给了她一个耳光就势把她打倒,用脚踩在她后背上让她知道春来的厉害。再次放开她以后,她披头散发的嚎叫着跑到刘大夫家里去了,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个老太太叫来了,她躲在了老太太的身后,推着老太太上前和春来打架。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太太特别护犊子,在冲动之下嘴里骂着脏话就要来抓春来的脸,春来不能和老太太动手、只好后退几步躲在一边,躲过了老太太的两次进攻以后,第三次又被她姑娘推上前来的时候,春来指着她把脚一跺大喊一声:“你站住,别过来,别把我惹急了!”老太太被春来的吼声镇住了,僵持了片刻以后转过身去抱着她姑娘哭着说:“这个山东小伙子太厉害了他吼声如雷,咱们娘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有这样吼声的人心狠手辣,惹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咱们娘两个打不过他,还是先到你三哥家里去躲一躲,然后再想别的办法吧!”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刘大夫把她娘两个领到了敬老院旅店里,当着春来和母亲的面批评了三尖子和她母亲一顿,让三尖子赔礼道歉承认了错误,并让她按春来说的去做。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却引起了一场意外的风波。如果换位思考,在床上躺着的是三尖子的母亲,三尖子早上走的早,春来早上煮鸡蛋吃的时候,绝对不会自己吃几个就煮几个,一定会多煮几个和她的老人一块吃,更不会让她操那份不该操的心。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在那个老太太的大力宣传下,春来在东乌旗背上了能打老婆的罪名了。几天后,山东老家的二姐夫提前没有和春来联系过,突然就来到敬老院旅店里了,来到以后就让春来给他找活干,想挣部分钱带回去。春来给他找活期间,他看到春来的家庭矛盾有些着急,春来给他找上活以后又给他准备了粮食、行李、烟酒和鸡蛋等,把他送到了第一工程队烧石灰的山上打石头去了。在他干活期间春来去看过他两次,给他送去了烟酒和食物,进了八月份该打旱獭子的季节又把他接回来,找车把他带到阿拉坦合力煤矿大姐家去了,让他和大姐的一家人一块打了五十多天旱獭子。打完獭子回来以后他对大姐的一家人非常不满意,他嫌大姐分给他的钱少了,还扣了他将近两个月的生活费,他在石头山上干活挣的钱春来早就给他支回来了,一分也不少的都交到他手里了。他对春来特别满意,临走的时候他在春来跟前说:“我和你二姐有一大家人,我们两个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帮着你伺候瘫痪的老人了,我们家你那个大外甥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他不想干庄稼地里的农活,已经在家里待了两年了。他现在是我们家里的一个闲人,我回去以后让你大外甥来这里,替我和你二姐伺候他姥姥一段时间,给你一段缓气的机会,别因为家里有个瘫痪老太太拖累着,就和这么个女人整天打打闹闹的过下去了,每天这么生气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趁着现在还年轻,离了以后再找个合适的人一块过日子。”二姐夫走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他大儿子就来到春来家里了,在旅店里住了一晚上,就让春来给他找车去煤矿他大姨家了,在煤矿找到干活的地方以后给春来捎来了一封信,大外甥在信中说:“舅舅,我是高中毕业生,俺娘和俺爷想让来我替你伺候在床上拉屎撒尿的那个老太太,我来到你们家一看就够了,实话实说我根本就不想伺候她。所以,我没在你们家停留就来我大姨家了,俺大姨是她养大的亲闺女,她亲闺女都不想伺候她我就更不想伺候了,你想生我的气就随便生吧!”春来看过那封短信以后只是哭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过了两个多月那个大外甥就回山东老家去了,又从山东老家写来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说:“舅舅,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山东老家一段时间了,俺娘和俺爷想让我去替他们伺候一段时间俺姥姥,想让你给我落下户口找上工作把我从农村里拉出去,脱离开这个没有前途的苦农村,像你一样吃上国家的商品粮。我去了以后感到不是那么回事,我如果伺候上俺姥姥了,还不知道得伺候多长时间?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既耽误了我的青春又耽误了我的前途,所以我就到煤矿俺大姨家去了。俺大姨是她的亲闺女,她连一天都不想伺候,我就更不想伺候了,我在煤矿干了一段时间零活挣了一点路费钱,路过东乌旗的时候我并没有到你们家去,在别的旅店里住了一个晚上,又回到这个苦农村里来了。你也是在农村里长大的,你应该知道农村的苦处,我本来不想回来了,可又没有别的去处就只好回来了,从你把俺大姨一家人弄出去以后你就变了,给我们家的信来的也少了,就不想管我们这一家人了。你是已经脱离开苦农村了,开上了大汽车成了国家工人了,你对我们家不会像对待我大姨家那么热心的帮忙了,对我的事情你也不管不问不想操心了。所以,我从煤矿回来路过东乌旗的时候就没有到你们家去,然后就不辞而别了……。”春来看完那个高中毕业的大外甥写的信,又是苦笑了一下并在心里想: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虽然是在农村里长大的,从小在父母的宠惯下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多上了那么几年学,自己就觉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并不知道生活的艰难和人生路上的坎坷,和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上应该负的各种责任,春来像他这个岁数的时候因为生活所迫,已经来到举目无亲的大草原上,为寻找自己的前途开始闯荡了。他那里会知道?春来把每年用血汗挣来的辛苦钱,全部都寄到孤苦伶仃的老母亲跟前了,他家和他大姨家都跟着粘了光。却不知道春来一年一年是怎么生活过来的?老母亲坐车来东乌旗的路途中就颠断了腰,来到春来跟前就成了瘫痪了,已经给春来带来了沉重的拖累和负担了。春来自己全部都承受了,并没有给他们两家增加任何一点麻烦和负担,春来再也没有能力照顾他们家了,春来不想跟他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必要跟他诉说自己生活上的苦衷。春来看过那封信以后、就像看过小说中的某一段故事一样也就过去了,看过以后再也不值得去回想它的内容了。认为那个大外甥虽然是高中毕业,一直是在父母的娇生惯养下那么生活过来的,并不懂的人情世事和一个男人在社会上应该担负的责任,春来自己认为脚下的路还很漫长,必须靠自己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边防筑路队盖的家属房子动工的晚结束的也晚,工程队的工人在十二月中旬才把屋里的活干完,单位就把房子分给需要住房的职工家里去了,春来家分到了后排的两间,屋里的墙和顶棚都是湿的。各家都在湿房子里生上炉子烤了十几天的时间,十二月底先后都搬进去以后,在新房子里过的一九八一年的元旦。一排新房子是十一间住着五户人家,春来家住在当中的两间,另外的四家是蒙古族,东邻居是单位开小车的常虎家,最东边是宝山队长的一家人,他家有六个孩子是八口人的大家庭住的是三间房子,宝山夫妇和他大儿子宝良都在边防筑路队工作。宝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从小是在牧区吃肉喝牛奶长大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壮的像头公牛似的,他和春来是同一批招工进的边防筑路队。西边的邻居巴格那和陶格涛是汽车培训班蒙文班的学员,原来在牧业大队都是开拖拉机的,他们两个比春来大一两岁,都已经是两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一排房子住的只有宝山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因为岁数的差别和职务上的区别,宝山队长和另外四家很少来往。春来和那三家的男人都是同行又在一个单位工作,都互通有无关系处的非常好,过了元旦已经到了一年最严寒的季节了,单位的汽车基本上都停了。工人们到单位去上班的时候除了开会学习以外,其余的时间是自由活动,有打乒乓球的、下象棋的、打扑克的、玩麻将的、看书看报的,根据自己的爱好随便玩。晚上下班回到家里以后,春来经常和同排房子的三个同事聚在一起,喝点小酒热闹上那么一会,如果某一家想吃顿饺子?几个人都到那一家去连吃帯喝。过完春节以后是拜年的日子,从大年初一开始春来和左右邻居一起出去拜年,先到同排房子住的宝山队长家去一趟,然后再到早盖起来的那几排家属房子的人家去,从岁数大的开始一家一家的进。那时候,东乌旗有拜年的风俗习惯,从正月初一到初四是流动拜年的时间,过了那几天才是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喝酒的日子。初一早上,每家都把过年以前准备的好烟好酒摆放在招待客人的桌子上,再放上几个凉菜和几双筷子,并且烧好奶茶等着去拜年的那些人。拜年的人进家以后只要问上一声过年好?主人回答好以后,先把桌子上摆放的好烟打开分送到拜年的人手中,并热情的给点着以后再倒上奶茶,一人一碗的分送到每个人的手中。让拜年的人都坐下以后,再打开酒瓶盖给每个人倒上酒,让来拜年的人喝酒吃菜,每一家都用同样的一种热情方式招待来拜年的每一个客人。初一的那天,每个家庭的桌子上摆放的烟酒都是自己家中最好的,经济条件好的人家准备的好烟好酒多一些,经济条件差的人家准备的少一点。春节后的第一天,每一家都用家中最好的烟酒招待来拜年的客人,好的用完以后再用普通的。到了初二初三的时候,某些家庭的好烟好酒用完以后,后去拜年的人进家问了过年好以后,热情的主人在招待客人的同时还会说:“我们家过年以前准备的好烟好酒有些少了,就是买了过年以前每家供应的那一份,这两天来的人多好的都用完了,现在只能用普通的烟酒来招待客人了。平常我们家来了亲戚朋友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普通的烟酒来招待客人,你们既然来了就抽这种普通烟,多喝几杯我们家的这些普通酒吧。”条件好的人家就不说这样的话了,主人会很自豪的说:“我们家过年以前准备的好烟好酒多,从初一到初四这几天招待客人用的都是好烟好酒。不像有些人家准备那么几盒好烟和几瓶好酒只够一两天用的,有的人家一天都不够,上午去拜年的人抽的喝的都是供应的那份比较好的,下午去的人就换成普通的了。”过完春节的那几天,基本上是岁数大的在家里等着招待客人,年轻的出去给岁数大的人拜年,每家对拜年的客人都以诚相待。春来和常虎、巴格那、陶格涛四个人,从一排房子住的宝山队长家里出来,第二家去本单位的工会主席老江家,从他家出来以后再就一家一家的挨着门进了。进了家问了过年好以后主人先给点着烟,每一家最少是喝一杯酒,拜完两排房子常虎就喝醉了,到了同事家也不知道问过年好了,不管进了谁家?就想爬到炕上去睡觉。巴格那和陶格涛喝多了也不管常虎了,春来只好把他背着送回家去,陶格涛喝多了回家睡觉去了,巴格那回到家里耍开酒疯了,他脱掉了衣服和鞋袜,穿着一条裤头跑到远处的雪地里去翻跟头。他老婆去了还拉不回来,又怕他在野外冻坏了就回来求春来帮忙,春来去了以后好言相劝他不听,只好采取强硬措施像擒罪犯一样把他给弄回来了,看着他睡着以后才回家。初四的那天,巴格那的表姐夫那顺夫妇来他们家走亲戚,他老婆做好饭菜以后巴格那就陪着那顺喝上酒了,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两个人都喝醉了。那顺老婆提前回家看孩子去了,到了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春来插上外屋的门准备休息了,巴格那老婆像疯了一样去砸春来家的外屋门,并且大声哭喊着:“小苏啊,你快到我们家去救人啊!我们家出了大事了!”春来听到喊叫立刻开了门匆匆忙忙的去了她们家,看到她们家喝酒的桌子还摆在炕上,那顺平躺在桌子边上巴格那骑在那顺身上,用两手恶狠狠的掐着那顺的脖子,那时候,那顺已经象死人一样一点也不动了。春来猛的一惊!立刻窜上炕去把巴格那拖下来,并狠狠的给了他两个耳光,巴格那捂着脸站在那里,用仇恨的眼睛瞪着春来的时候,巴格那老婆才回到屋里,春来晃动了一下那顺的身体,他已经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了。巴格那老婆以为那顺死了,就大声的哭诉起来了:“我姐夫这么死了?我表姐那一家人可怎么过啊?我们家该怎么办啊?我姐夫这么死了?我们家巴格那也就完蛋了。因为喝酒的事情一下子就毁了我们两家人啊!小苏啊,你快想办法救活我姐夫吧!别让他就这么死了,他要是这么死了,我们两家人全都完蛋了啊!”春来抓着那顺的手感觉是冰凉的胳膊软绵绵的,春来摸着他的脉搏过了一会,感觉他的脉搏动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又动了一下。春来摸着他的脉搏没有放开,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顺的脉搏缓慢的开始跳动了,春来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巴格那老婆还在一边大声的哭诉着,春来告诉她:“你别哭了那顺有希望了,我摸着他的脉搏现在开始跳动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了。”在等待那顺醒来的过程中,春来摸着那顺脉搏的手没有放开,把好转的情况随时告诉巴格那老婆,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那顺活过来了。巴格那老婆这才不哭了,她感激的说:“小苏啊,多亏你来的及时啊,是你来救了我姐夫一命啊,你再晚来上一小会也就完了,要是真出了人命?我们两家人可就彻底完蛋了。我姐夫真要是那么死了,我们两家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两家人都应该好好的谢谢你啊!”这时候,巴格那的酒劲也醒了,问他老婆:“那顺刚才是怎么了?这半天的时间怎么像个死人似的?”听了他老婆的诉说以后巴格那后怕了,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巴格那彻底戒酒了。这件事情过去以后,初六的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宝山队长的大儿子不知在什么地方喝了酒?推着新自行车从西边晃晃荡荡的回来,路过春来家门口的时候他想骑上自行车回家。他骑自行车的架势就像在牧区骑马一样,在自行车不动地方的情况下他就想骑,还没有骑上去自行车就倒在地上了,他把自行车扶起来以后,又连续做了几个同样的动作。春来隔着玻璃窗户看的很清楚,当时想:宝良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站在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跟前看了那么一小会,然后就到前排房子后边搬了一块石头两手举着,一步步的朝着倒在地上自行车走来了,看架势是想用石头砸倒在地上的那辆新自行车。春来看到这里便从屋里跑出去想阻止他,跳过了他的自行车还没来得及说话,宝良就把举着的石头朝春来砸过来了,春来躲过以后那块石头啪嚓的一声砸在自行车上了。春来和他说话他不理,他又回到搬石头的地方,一手拿了一块砖头气势汹汹的朝着春来跑过来了,并恼羞成怒的骂春来多管闲事要用手里的砖头打春来。春来不想和他打架撒腿就跑,春来在前边跑宝良在后边紧追,春来以为喝了酒的人跑不快,实际上并不象春来想象的那样,春来围着住的那排房子跑了一圈,也没有和宝良拉开多少距离,跑到他家门口时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屋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春来喊:“宝队长,快出来管教你儿子,他追着要和我打架。”第二圈又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宝山队长才隔着玻璃窗户大声的说:“小苏啊,你快去报警吧!我们家管不了他。”这时候,邻居们全都出来了,春来绕着那排房子又跑了一圈在他家门口停下了,决定和他较量一番,就对屋里的宝山队长说:“你们家宝良要和我打架?你快开门出来管住他啊!”宝山队长说:“小苏啊,我不敢开门啊,你还是去报警吧!让公安局来人把他抓走吧!你是不知道啊?他喝了酒以后可厉害了。”这时候,宝良已经追到春来跟前了,他一句话也不说用手里的砖头朝着春来砸过来了,春来躲过了他右手砸过来的砖头那一瞬间,用武警中队那套擒敌制胜的招数,左手抓捋住了他的右手腕,右拳在他下巴上来了一下子,顺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摔倒在地,强迫他放下手里的砖头以后又把他放开了。宝良从地上爬起来以后觉得不是春来的对手,再不找春来的麻烦了,把心中的怒火转移到他家里人的身上了,宝良指手画脚的对着屋里的宝山喊:“宝山,你算个什么狗屁队长啊?你纯粹是一个缩头乌龟王八蛋,你在公社的时候还是干公安特派员的,有本事你就出来和爷打一架,你要是不敢开门出来和爷见个高低?爷今天就和你没有完。”宝山队长的一家人都躲在屋里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任凭他大儿子在外边那么折腾和辱骂,春来看到这种情况对宝良说:“你不要这么瞎折腾了,你把自己家里人都恐吓到什么样子了?你喊着你爸爸的名字你称爷,让别人听了以后笑话你。”宝良说:“你走吧!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与你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你赶快离开这里吧!”宝良说的话并不像喝醉了酒的人说的醉话,春来再留在那里就显得没有意思了。回到家以后想:宝山队长以前是从部队上专业到地方的退伍军人,没有调到东乌旗边防筑路队以前是呼日吐公社的公安特派员,是专门负责地方治安的,怕自己的儿子居然怕到了这种程度?公安特派员他是怎么当的?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太阳快要落山了,宝良还在他家门口那么叫骂,宝山队长一家还是不敢开门,春来有些沉不住气了就去了陶格涛家,跟他询问牧区对付醉鬼的好办法,陶格涛说:“我在牧区听人说过,把喝醉酒胡闹的人用大毡卷起来,用绳子捆好以后立在屋里的墙角上,等他醒了酒以后再把它放出来,这种办法既安全又省心。”春来听了以后说:“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你听,宝良还在他们家门口那么瞎折腾,宝山队长一家人到现在还不敢开门,咱们都在一排房子住着不能袖手旁观了。就用你说的那个办法咱们去惩治宝良,你们家有大毡吗?”陶格涛说:“大毡是有,只是宝良野蛮成性很难对付,他从小是在牧区长大的,他又会摔跤又爱打架,咱们两个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春来说:“两三个小时以前,我已经和他较量过一次了我能制服他,我去对付他,你随后带上大毡和绳子去就行了。”春来和陶格涛商量好了对策以后提前去了宝山队长家门前,对正在叫骂的宝良说:“宝良,你已经折腾了几个小时了?你还有完没完了?你把一家人吓得到现在还不敢开门,你也太过分了。你爸爸让我去报警让公安局来人抓你,如果真把你抓了去?对你和你们一家人的影响都不好,你听我的话别胡闹了,你爸爸是咱们单位的领导,你这样折腾对你爸爸的影响也不好,我让你爸爸开门你到屋里去睡上一觉,过了酒劲就好了。”宝山队长隔着玻璃窗户大声说:“小苏啊,这个门我不能开啊!你是不知道啊,他喝了酒以后六亲不认,好赖话都听不进去,在家里折腾的可厉害了,我们一家人都吃够他的苦头了。你听我的话快去报警,还是让公安局来人把他抓走吧!”宝良说:“你听见宝山说的话了吧?老子是天下第一,我在公社打架的时候,就没有遇到过对手也没有人敢惹过我,宝山要是敢去报警?老子跟他更没有完。”春来对他说:“既然你不听我的劝告,你就不要喊着和你爸爸见高低了,你爸爸已经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了,我替你爸爸和你见高低,你输了以后必须听我的。”宝良把眼一瞪说:“你还真敢和老子打架?老子在公社的时候誰都不怕还能怕你?”春来说:“我并不想和你打架,我想替你爸爸管教你一回,替你爸爸出口恶气。”春来对屋里的宝山队长说:“宝队长,我不用去报警,报警影响不好,我替你制服宝良你同意不?”宝山队长隔着窗户说:“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你只要不把他打坏了怎么都行。”春来对宝良说:“宝良、对不起了,我现在要兑现我的承诺了,咱们两个一对一,有本事你就使出来吧!”恼羞成怒的宝良冲过来就和春来撕扯在一起了,一小会的功夫就被打翻在地,春来擒住他以后让他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宝山队长隔着玻璃窗户看清了以后才开门出来了,他来到春来跟前说的第一句话:“你让他老实一点,我们一家人都怕他。”宝良像被制服的猛兽一样彻底老实了,春来用反关节的手法牢牢的控制着他,稍微用一点力他就疼痛的哎呀哎呀的喊叫,陶格涛已经拿来大毡和绳子等候在那里了,春来对被制服的宝良说:“宝良,你不要怪我,我制的是你酒后无德的坏毛病,你们一家人被你恐吓到什么样子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的躺在大毡上去醒酒。”春来强制着他躺在陶格涛铺开的大毡上,宝山队长帮着把他儿子裹在大毡里并用绳子捆好,又帮着抬到他家外屋立在门后的墙角上了。宝山队长一家人都感到放心和满意了,春来和陶格涛才回家,宝山队长是在什么时间从大毡里放出他儿子来的?春来并没有过问这件事情。从那以后宝良学好了,一般情况下不喝酒了,他并没有对春来怀恨在心也没有记仇,还和以前的关系一样,几个月以后,宝山队长通过老战友的人际关系,把宝良调动到正镶白旗公路段去了,正镶白旗和东乌旗相隔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听说在那里干的还不错,后来听说宝良在白旗找了对象,在结婚的那天喝多了,晚上把新房里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把新娘吓跑了,第二天就跟他提出离婚的要求来了,再以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搬到新房去的第一个春节和正月过完了,旧历二月初二是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春来在山东老家的时候曾经听老人们说过:“过了二月二以后,再下雨的时候就开始打雷了。”在北方锡林郭勒辽阔的大草原上,还不到下雨的季节,但覆盖在草原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消融了,春来家那个三尖子已经到了临产期了。二月初六上午,春来把她送到了东乌旗医院的妇产科,住进了她表嫂王大夫管的产房里了,春来照顾着母亲、还得去医院和她母亲一起照顾她,春来进了那个产房,三尖子就哎呀哎呀的喊着腰疼背痛。当着她母亲的面让春来给她揉腰揉背,春来从心里恨她,如果不给她揉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给她揉的时候也是做样子给他母亲看的,她母亲用眼睛盯着的时候春来那么敷衍着,她母亲不盯着的时候,就使劲掐她一把以解对她心头之恨。三尖子疼的“哎呀”一声,她母亲立刻追问:“怎么了?怎么了?”三尖子说:“他掐了我一把,掐的我可疼了。”她母亲说:“这么大的人了连腰都不会揉一边去。”春来得到解脱以后说:“我就没有给别人揉过腰,揉了几下就忘了是在干什么了,我当成是在修车的时候拧螺丝了。”就那么应付过去了,春来用同样的方法敷衍了三尖子数次的纠缠,总算熬过了那几天。旧历的二月初九,公历三月十四日黎明的时候,一个胖胖的男婴诞生了,婴儿清脆响亮的哭声在黎明时的产房中回荡。婴儿的哭声唤醒了春来那颗麻木冷漠的心,春来看到那个刚刚来到人世间的小生命,感觉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想到从这一刻起已经当上父亲了,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自豪感。并且意识到在人生的旅途上,对这个刚刚来到人世间的小生命有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了,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也是从那个时候体会到了“可叹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明白了生活在社会上的每一个人,有对父母的亲情和爱还有对下一代的亲情和爱,认为这种亲情难弃难舍没有任何物质能够代替,里面包括对一个家庭的寄托和希望。在过去的生活岁月中,只是很单纯的认为创造好条件,让含辛茹苦的老母亲过上好日子就感到满足了,看到自己的儿子以后,想到还有对下一代的照顾和抚养的责任。春来静静的守在婴儿旁,仔细的端详着婴儿出生后的变化,婴儿哭了一会就不哭了,一会的功夫就睁开了一只眼睛,象是用那一只眼睛来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和辨认一下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亲人。观察了一会就闭上了那只眼睛,又睁开了另外一只眼睛再进行确认以后,又闭上后来睁开的那只眼睛思考了片刻,对人世间好像充满了好奇和神秘感,这才睁开他那两只黑亮有神的眼睛,观察着他想要知道的一切。春来初次接触到新生的婴儿,想多看一会婴儿出生后的变化,触摸新生婴儿脑壳的时候感觉是软的带弹性的,摸上去以后象亏气的蓝球似的那种感觉,便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候听老人们常说的那句:“看着自己家的孩子好,眼馋别人家的庄稼好”的那句俗语了。在观察婴儿变化期间,想到没有孩子以前对这个家庭的想法和策划,也曾经想过为满足老母亲提出来的要求和心愿,在母亲离世以前让她老人家见到孙子的面,无论生男还是生女?等她老人家百年以后、赶三尖子走的时候让她一起带走,然后再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做生活伴侣,过自己想要的那种男耕女织夫妻恩爱的生活。看到儿子以后觉得这个想法不符合现实了,应该改成三尖子绝对不能留,赶她走的时候必须把这个孩子留下,认为这个男孩子是苏家门户的继承人,在这个孩子身上寄托着无限希望的那种想法了。由于三尖子的任性无知和她飞扬跋扈的泼妇行为,已经伤透了春来的心了,在发现她怀孕以后的那段时间,被她气的忍无可忍的时候,曾经想把孩子给她踢掉撵着她立刻滚蛋。又想到七十岁的老母亲老泪纵横的那种苦求和期盼,为了满足母亲她老人家的要求和心愿就没有那么做,回想到这里又庆幸自己遇事沉着冷静,三思而后行的优点和长处了,忍不住流下来两行既是高兴又是心酸的眼泪,婴儿出生在黎明时刻,就给孩子取了个“晓明”的乳名。春来回家做早饭的时候给母亲报喜说:“娘,您已经当上奶奶了,今天早上您的大孙子已经顺利的降生了。”母亲听了以后高兴的流下眼泪来了,并激动的说:“谢天谢地,老苏家门里终于增加人口了,现在算是添了后人了,这个家已经衰败了几十年了,从今天开始就该兴旺发达了,还是苍天有眼啊!”晓明出生的那一年春来是三十一岁,老母亲已经是七十一岁的高龄了。家里有了晓明以后,春来在高兴的同时也感到自己的责任和压力更大了,除了对母亲尽心尽责的报答养育之恩以外,还有对下一代抚养的责任了。并对下一代寄托着一个家庭的希望和特殊的那么一种爱,这种爱是责任性的,是纯真的,是无私的,是先天性的,是神圣的又是伟大的,是别的爱所不能替代的,这种爱就叫做父爱。男孩子代表一个家庭的未来,当父母的在下一代身上都寄托着一种希望和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未来的梦想,必须尽心尽力的教育好和抚养好下一代的整个成长过程,这是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为了让老母亲能够安度晚年,让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春来必需多挣部分钱来满足家庭生活上的需要,无形的责任感就落在春来的身上了,还想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生活的好一些,不能像自己小时候那样过贫困生活了。晓明出生的第三天,春来就把晓明和三尖子接回家了,并把晓明抱到了母亲的身边,母亲终于看到她盼望已久的大胖孙子了,母亲摸摸孩子的小手又摸摸孩子的脸蛋,又高兴的留下眼泪来了。并自言自语的说:“我苦熬了一辈子,盼望了这么多年了,今年七十一岁了、终于盼到这一天了,现在亲眼看到我的宝贝孙子了,老天爷如果让我现在死,我也感到心满意足了,我也能闭上眼睛放心的离开这个家了。”母亲把春来拉扯大以后,当中间隔了三十年才见到了晓明这个隔辈人,晓明给家庭带来了活力带来了欢乐和喜庆,晓明成了家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宝贝了。母亲每天都让春来把晓明抱到她跟前守护上一会,母亲看到自己的大孙子从心里高兴,脸上挂满了知足和满意的笑容。一家人应该是皆大欢喜,可是,人为的矛盾却在天天发生,三尖子的母亲为她姑娘生了个胖儿子感到高兴和自豪,认为她姑娘在这个家里立下大功了,成了这个家的有功之臣了。按她们老家的生活习惯,儿媳妇生了孩子以后、当婆婆的应该好好的伺候儿媳妇,可春来的老母亲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三尖子和她母亲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对这个家庭特别不满意,每天都耷拉着脸显得特别不高兴的那个样子。母亲每天都想看一会她的大孙子,母亲让春来抱晓明的时候,三尖子和她母亲说的那些话特别难听,
并且还给春来脸色看,显得既生气又无可奈和的那个样子。母亲虽然是生活在农村里,小时候是在比较富裕的家庭里长大的,从小就没有干过庄稼地里的农活,春来的父亲去世以后,春来就挑起了家庭重担,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过了多少年的苦日子,春来在母亲跟前一概是百依百顺,从来都不惹母亲生气,母亲说的不对春来也不和她顶嘴。母亲依仗有个听话又孝敬的好儿子,又认为和春来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了,终于熬到她盼望的这一天了,看到自己的孙子从心里感到高兴和满足,虽然身体瘫痪了觉得是躺在儿子的炕头上,儿子和媳妇伺候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拉扯儿子就是为了防老的。三尖子的母亲是另外一种生活习惯,她看着春来的母亲不顺眼,两个老太太拌嘴的事情经常发生,晓明满月的时候,两个老太太的矛盾就到了不能调和的地步了,晚上在一个炕上睡觉的时候,互相用口水吐着对方打起架来了。春来劝了一个再劝一个,又不能偏护着自己的老母亲,还得给三尖子的母亲留点面子,在实在调和不了的情况下只好把两个老太太分开了,春来和母亲一个屋三尖子和她母亲一个屋。三尖子的母亲在里屋哭着对她姑娘说:“你当初找对象的时候,怎么就不睁开眼睛好好的看一看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山东人家?他们家的生活习惯和咱们河北老家的生活习惯哪里都不一样,做出来的事情也不一样。咱们老家是儿媳妇进了门就当家做主说了算,你来他们家既不能当家也不能做主,现在已经有孩子了该怎么办啊?”母亲在春来的跟前哭着说:“我苦命的儿子啊,你是受了我的拖累,逼的你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你为了有人伺候我,才无可奈何的娶了这个不该娶的女人啊!你和三尖子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就不应该凑合在一起,我知道你看不上她,你是为了有人伺候我才忍气吞声的这样默默的忍受着,从她进门的第一天就和你闹别扭,你心里有苦处我心里也不好受啊!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啊?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当初我来的时候一下子颠死也就好了,你把我埋了就没有心事了,你也不用为了我再受这么多年的折磨了。我现在死是死不了活又活不好,我的跟前还离不开人,我这么活着太拖累你了,这都是我给你带来的痛苦和灾难啊!”两个老太太闹过矛盾以后互相再不说话了,在一个家里住着谁都不理谁了,三尖子和她母亲一样也不搭理春来的母亲了。春来夹在当中跟谁都得说话,对每个人都操着一份心,进家以后就像进了冰窖一样感到冷冰冰的,一个个的都绷着脸很少有人说话,家里再也没有欢乐的气氛了。春来曾经听人说过,世上有一种不幸的婚姻叫做“孽缘,”说的是作恶多端的人应该得到的轮回报应,是上天给予恶人的一种惩罚。春来从小在父亲的严格管教下,并没有做过任何一点对不起人的事情,在学校上五六年级的时候赶上学雷锋见行动,自己本身的秉性就善良,在学校里担任学习委员和义务理发员,一直都在做好人好事。长大以后严格要求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亏对良心的事情,怎么就会遭到孽缘的报应啊?春来回到家里以后心情沉重紧锁眉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恼和忧愁。同时在心里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晓明出生一个半月以后就到五一了,单位又该到宝格达山去修边防公路了,这一年上边拨下来的款多分配给的任务也多,边防筑路队的车辆必须全体出动,另外还雇了二百多个农民工和部分小拖拉机。春来临走以前对家中的老母亲特别不放心,就嘱咐她:“娘,我的工作就是开车的司机,并不能长期守护在您跟前,今天我就要去修边防公路了,你在家一定要多担待一些,尽量避免和三尖子她娘俩闹矛盾,我去修边防公路的地方离东乌旗很远,交通很不方便,要走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我走了以后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在家里等着我回来。”然后又对三尖子说:“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有孩子了,和没有孩子以前不一样了,我离开家去修边防公路期间,你就得为这个家多操心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处理好家中的一切事情,好好的对待两个老人,孩子有病的时候你就带着他去找你三嫂,不要耽误了给孩子看病。”春来对家人都嘱咐了以后,才开着半挂车跟着修路的那些人离开东乌旗。